第310章 第一次的戰鬥
機庫內的空氣，因張啟那句輕描淡寫的挑戰而瞬間凝滯。
周遭正在維護重立體的獵荒者們，手上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一道道混雜著驚愕、不解與濃厚興趣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馬克臉上的爽朗笑容僵硬了片刻，隨即緩緩收斂。
眼睛緊緊地盯著張啟，試圖從自己這位發小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張啟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但那份認真，不容任何質疑。
“你認真的？”
馬克的聲音低沉了下去，表情也嚴肅了下來。
“我說，打一場。”
“證明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就沒理由拒絕我下地面的請求。”
張啟重複了一遍，沒有絲毫的退讓，他早就想去地面了。
畢竟只有這樣才能調查瑪娜生態……
……
而另一邊，機庫裡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工程部的張啟要跟隊長單挑？”
一個滿臉油汙的獵荒者，手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瘋了吧？他一個搞研究的，跟馬克隊長打？那不是找揍嗎？”
“嘿，有熱鬧看了！快快快，把訓練場的格鬥擂臺清出來！”
獵荒者們是一群在生死線上討生活的人，骨子裡都流淌著好鬥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血液。
他們對張啟並不陌生，這位工程部的天才，幾乎憑一己之力，將他們賴以生存的武器裝備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他們尊敬他，甚至有些感激他。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張啟和馬克隊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一個立志成為最強的盾，一個誓要為這面盾鍛造最利的矛。
這一文一武，堪稱如今燈塔的頂樑柱，如今要對決？
這TM可比發現一處新的物資點帶勁多了……
“開盤了開盤了！都別愣著，趕緊下注了喂！”
一個嗓門奇大的老兵扯著嗓子吼道，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扯淡呢！這還用開盤？論打拳，整個燈塔誰是隊長的對手？”
“就是啊！這賭局怎麼開得起來？誰會壓張啟啊？”
“我壓馬克隊長，三天高階伙食！”
“我也壓隊長！兩天！！”
人群瞬間沸騰，幾乎是一邊倒地將賭注壓在了馬克身上。
那名試圖開盤的老兵撓著頭，一臉的為難。
“既然這樣，我壓張啟，一百貢獻點。”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淡然。
嘈雜的人聲為之一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燈塔高階管制服的年輕女性正緩步走來。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黑色長髮，面容清麗，眼神沉靜而銳利，正是燈塔航行城主摩根的養女，同時執掌著整個燈塔航行控制室的鏡南。
“鏡南小姐大氣！”
“快快快！盤口活了！我跟！我壓馬克隊長！”
“我也是！10貢獻點，壓隊長贏！”
“我去！你把你私房錢都丟出來了？！”
人群的熱情被徹底引爆，下注聲此起彼伏。
鏡南只是淺淺地笑著，對周圍的喧鬧置若罔聞。
在燈塔高強度、高壓力的工作中，能有這樣片刻的放鬆，對她而言也屬難得。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擂臺方向的張啟身上，眼神裡傳遞的資訊清晰無比：
你要是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啟讀懂了這位青梅竹馬眼神裡的警告，心中泛起一絲無奈的暖意。
他最初的目的，僅僅是向馬克證明自己的實力，沒想到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獵荒者，硬是把事情搞成了全員圍觀的盛大表演。
“馬克！”
“要是連個研究員都打不贏，以後別說你是我徒弟！”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一名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分開人群，雙手叉腰，對著馬克吹鬍子瞪眼。
他剛剛可是把他的棺材本都壓進去了……
“嘿嘿~阿啟，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我可不會放水的。”
馬克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跟著擺開了格鬥的架勢，肌肉賁張的手臂像兩根鐵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來吧。”
張啟見狀，眼神也徹底沉靜下來，開始調動體內的能量。
而就在張啟話音落下的瞬間，馬克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純粹、最直接的攻擊。
他的身體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腳下重重一踏，堅實的金屬擂臺都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裹挾著一股兇悍無匹的氣勢，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
他打出的是一套凌厲的拳擊組合，左拳刺拳快如閃電，虛晃一招，右拳的重炮已經緊隨而至，拳風呼嘯，勢大力沉，將他身高、體重、臂展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為了讓他的好友打消去地面的念頭，他可不打算放水，畢竟在這裡吃點苦頭，總好過在地面丟掉性命。
但下一刻，出乎他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張啟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硬抗。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像一棵紮根於大地的古松。
為了研究鎧甲，鎧甲世界的他找到了術修者，並且已經掌握了三套鎧甲的戰鬥術。
根據他發現的生命源質的性質，這應該是最適合適用的方法。
只是目前，比起馬克這樣的猛男，速度和力量他都不佔優勢。
唯一適用的，只有【刑天鎧甲戰鬥術】。
刑天，攻防兼備，講求“後人發，先人至，謀長截短”。 其核心，便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保持絕對的冷靜，觀察，分析，然後找出敵人唯一的破綻，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馬克的右拳在張啟的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股勁風甚至吹起了他的劉海。
但在張啟的感知中，他看到的不僅僅是拳頭。他看到了馬克發力時微微傾斜的肩膀，看到了他為了追求最大力量而略顯僵直的腰腹，看到了他前衝時，支撐身體的左腿與地面形成的角度。
就在馬克的拳頭即將觸及他面門的剎那，張啟動了。
他的左腳以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向側後方滑出半步，整個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以毫厘之差避開了拳鋒。
同時，他的右手手肘順勢上提，沒有去撞擊馬克的拳頭，而是精準地、輕巧地磕在了馬克的手腕內側。
一股巧勁透入，瞬間打斷了馬克後續的發力。
嗯？！
馬克心中一驚，他感覺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團旋轉的棉花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後續的連招也因此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剎那。
就是這一瞬間的凝滯，被張啟完美地捕捉到了。
他貼著馬克的臂膀欺身而入，右腿如鞭，迅疾地踢向馬克作為支撐的左腿膝彎。這一擊不求重創，只求破壞平衡。
馬克反應極快，強行扭轉身體，左腿後撤，避開了這一記陰險的攻擊。但他的攻擊節奏，已經被徹底打亂了。
“喔——！”
圍觀的獵荒者們發出一陣驚呼。他們原以為會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碾壓，卻沒想到，開局第一個回合，反倒是他們無敵的馬克隊長吃了點小虧。
擂臺之上，攻守之勢瞬間易位。
張啟得勢不饒人，他的動作舒展而流暢，雙臂如同兩條靈蛇，時而格擋，時而纏繞，時而突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避開了和馬克的正面交鋒，而是恰到好處地落在馬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打得馬克一陣手忙腳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馬克又驚又怒，他怒的不是張啟，而是自己。
他原先的戰法就是發揮他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用力量和速度從正面壓垮敵人。
但張啟卻總能預判出他的下一步動作，然後用最節省力氣的方式進行瓦解和反擊。
那種感覺，憋屈到了極點。
“吼！”
想到這裡，馬克一聲怒吼，不再拘泥於拳擊的招式。
既然招式他處於下風，這樣的話只要發揮他的身體素質就好了。
他雙臂猛地張開，震開張啟的纏鬥，隨即一個兇狠的掃腿，帶起一陣惡風，橫掃向張啟的下盤。
這是戰場上最實用的搏殺技，簡單，粗暴，有效。
然而，張啟的身形卻如同鬼魅一般，提前一步躍起，輕巧地避開了這一腿。
半空中，他的身體舒展，一記乾脆利落的下劈腿，直取馬克的頭頂。
攻守轉換，行雲流水。
“我去！燈塔的研究員原來都這麼吊嗎？”
“不是？這也太離譜了吧？！”
看到這攻防戰，觀戰的獵荒者隊員們發出了驚呼。
“好小子……好刁鑽的身法……這是甚麼路數？”
白髮的埃隆教官看著場上的局勢，心裡咯噔了一下，這樣下去，他的棺材本不會沒了吧？
鏡南的臉上則露出了笑意，那雙沉靜的眼眸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完全沒想到張啟還有這樣的戰鬥力……
就這樣，在眾人的驚歎之中，擂臺上的戰鬥愈發激烈。
馬克逐漸適應了張啟的節奏，開始憑藉自己遠超常人的耐力和抗擊打能力，與張啟展開了近乎殘酷的消耗戰。
而張啟的【鎧甲戰鬥術】發揮得越發熟練，在刑天的掌法之間，開始穿插腿法和拳法的攻擊。
兩人的身影在擂臺上快速地交錯、碰撞、分離。
終於，在一次猛烈的對攻之後，兩人同時抓住對方的一個破綻。
馬克的右拳攜帶著萬鈞之力，轟向張啟的胸口。
而張啟的掌刀，也如同一柄利刃，切向馬克的脖頸。
兩人都已避無可避。
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馬克的拳頭停在張啟胸前一寸，凌厲的拳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張啟的掌沿也貼在了馬克頸側的面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動脈的搏動。
機庫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擂臺上這近乎定格的一幕。
平手。
一個誰也無法預料到的結果。
馬克緩緩地收回拳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滑落。
他看著眼前同樣在喘息的張啟，眼神裡只剩下濃濃的震驚和一絲哭笑不得的佩服。
“你小子……”
他喘著粗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管這叫……‘有在健身’？”
“我之前說過的，是你自己不信。”
張啟也收回了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笑著回應。
他的身體內部，生命源質正在活躍地流淌，修復著肌肉的疲勞，補充著消耗的能量。
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現在，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地面了吧？”
馬克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張啟，又掃視了一圈臺下那些依舊處在震驚中的隊員們。
他知道，張啟用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包括他自己。
“我這邊是沒問題了。”
“不過，那邊……你得自己去解釋。”
片刻之後，馬克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調笑道，用下巴朝著一個方向努了努。
張啟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鏡南正抱著雙臂，款款地走上擂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