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異變與迷霧
另一邊
伊豆半島的海風帶著鹹溼而微涼的氣息，與東京那座被鋼鐵與霓虹禁錮的冰冷都市相比完全不同。
“怎麼樣，詹嵐？”
鄭吒站在一處可以俯瞰小半個漁港的坡道上，回頭看向閉目凝神的詹嵐。
“不行……我的精神力掃描像是陷入了一團黏稠的泥沼裡。它沒有被攻擊，也沒有被阻擋，只是……被吸收了，或者說被稀釋了。
我無法感知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別說強大的怨念或者精神體，就連島上居民的普通情緒波動都變得模糊不清……”
詹嵐的眉頭緊緊蹙起。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有點意思，這個地方的電磁訊號也存在異常的衰減和扭曲，雖然還能勉強維持通訊，但干擾強度遠超正常範圍。”
楚軒推了推眼鏡，開口道。
“說人話。”
鄭吒揉了揉眉心，吐槽道。
“簡單說，”
楚軒抬起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小鎮，
“這座島，本身就有‘問題’……”
因為詹嵐的精神力掃描失靈，他們只能採用最原始的辦法進行走訪調查。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分頭行動，向島上的居民打聽關於“山村貞子”和她母親“山村志津子”的事情。
根據電影劇情，這對母女因為身懷超能力，曾在幾十年前掀起過軒然大波，在她們的家鄉伊豆大島，更應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然而，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山村貞子？沒聽說過呢……是哪家的孩子嗎？”
一位正在修補漁網的老漁民，用渾濁但友善的眼睛看著鄭吒，臉上是純粹的茫然。
“山村志津子？這個姓氏在島上倒是有幾戶，但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女人啊。”
民宿的老闆娘一邊擦著櫃檯，一邊禮貌地回答。
“關於超能力者的傳說？啊，年輕人是說那些電視節目吧？我們這種鄉下地方，哪裡會有那種時髦的東西。”
……
一個小時後，眾人再次匯合，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詢問了數十個人，從老人到小孩，從商店老闆到碼頭工人，得到的答案驚人地一致——沒有人知道貞子，沒有人聽說過志津子，那場本應轟動一時的“念寫”實驗，彷彿從未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
所有人的記憶，都被幹淨利落地抹去了一塊。
“這不可能……”
齊騰一喃喃自語，臉色有些發白，
“就算政府封鎖訊息，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記憶都修改掉……這到底是甚麼力量？”
“不是修改，是‘覆蓋’，我調查了那段時間的報紙，完全沒有貞子母女的事情。
就像電腦硬碟的底層資料被重寫了一樣。這個島嶼的‘現實’，被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重新定義了。在這裡，‘山村貞子’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楚軒開口道，這種認知層面的詭異，比任何張牙舞爪的怪物都更讓人心寒。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自己找！”
鄭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管現實怎麼變，那口井總該還在！楚軒，用你的玩具。”
楚軒點點頭，從他的空間袋裡取出了數個巴掌大小、造型科幻的銀色飛行器。
這是來自異形世界的軍用級靜音偵察無人機，搭載了高精度光學鏡頭、熱成像以及地質雷達掃描模組，技術水平遠超這個時代。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架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化作幾個微不可見的小點，朝著島嶼的各個方向飛去，一張無形的資料之網，開始覆蓋整座伊豆大島。
眾人沉默地等待著，氣氛凝重。
大約半小時後，楚軒的電腦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找到了。”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處三維地形圖，
“在後山的一片林區，存在一個不正常的低溫區域，同時地質雷達顯示下方有深度約二十米的柱狀中空結構。符合‘井’的特徵。”
目標被鎖定，但沒有人感到輕鬆。
當他們跟隨著導航，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潮溼的林地，來到那片區域時，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樹木長得異常扭曲，陽光似乎都被那濃密的樹冠過濾得失去了溫度。
在林間的一片小小空地上，那口傳說中的井，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井口由粗糙的石頭砌成，長滿了溼滑的青苔，上面蓋著一塊早已腐朽大半的木板，黑洞洞的縫隙裡，彷彿有無盡的黑暗在湧動。
僅僅是站在這裡，詹嵐就感到一陣陣發自靈魂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想吐。
“就是這裡了……”
張傑沙啞地說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口井，彷彿能看到一個白衣黑髮的女人正從裡面緩緩爬出。
因為他的靈魂變成了靈魂寶石的原因，他對這種東西更加的敏感。
鄭吒上前一步，就想掀開那塊腐朽的井蓋。
“等等。”
楚軒伸手攔住了他。
“嗯？”
鄭吒回頭，有些不解。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
楚軒的視線同樣落在古井上，開始分析，
“能夠扭曲整個島嶼的認知，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普通怨靈的範疇。
我們對這個‘新版’貞子的能力一無所知。
在你開啟井蓋的瞬間，可能會觸發某種我們無法預知的即死規則。
在張啟到來之前，我們不應該冒險。”
“這倒也是……”
鄭吒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們最終決定，暫時後撤，找個地方落腳，等待張啟匯合。
他們在山下的小鎮裡，找了一家看起來最古樸也最偏僻的日式旅館住了下來。
旅館的名字叫“汐見莊”，老闆是一位看起來很和善的老婦人。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包下了整個二樓。 在進入房間後，零點立刻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符籙，一張張貼在房間的門窗、牆角各處。
這些符籙都是從主神空間兌換的，對靈體類單位有很強的剋制作用。
做完這一切，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夜幕緩緩降臨。
楚軒透過加密頻道，定時與張啟進行聯絡。
當無線電中傳來張啟的聲音，並且告知他們已經解決了“鬼來電”的源頭水沼美美子時，團隊裡的緊張氣氛頓時為之一鬆。
“幹得漂亮，張啟！我就知道那傢伙不是你的對手！”
鄭吒忍不住大笑起來。
“B級支線劇情點獎勵。主神真是越來越摳門了。”
“哈哈哈，知足吧！等解決了貞子，我們又能大賺一筆！”
得知張啟正在全速趕來，鄭吒等人的信心大增。
結束通話通訊後，眾人吃了點東西，便各自在房間裡休息，養精蓄銳，只等張啟一到，便立刻殺向那口古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之前還能聽到的蟬鳴和海浪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正在閉目養神的張傑，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沉聲說道。
“怎麼了？”
鄭吒從冥想中退出，望向他。
“已經晚上九點了。”張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以張啟的速度，從東京飛到這裡最多一個半小時。就算他中途有甚麼耽擱，現在也早就應該到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房間裡剛剛升起的樂觀氣氛。
鄭吒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拿起無線電，再次呼叫張啟的頻道。
“……沙沙……沙沙沙……”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嘈雜的電流噪音。
“楚軒！”
鄭吒的臉色變了。
楚軒早已開啟了他的電腦，此刻他的手指正在鍵盤上飛速舞動，但他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難看。
“沒用了。所有的網路訊號，包括軍用和衛星頻道，全部中斷。我們被物理隔離了。”
鄭吒立刻看向詹嵐。
“外面……外面有東西……”
詹嵐早已臉色慘白，她抱著頭，身體微微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
聽到這話，鄭吒臉色一變，直接衝向了窗邊。
然後，所有人都僵住了。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起了濃得化不開的大霧。
濃霧之中，一種令人窒息的、龐大的惡意，從四面八方緩緩擠壓而來。
他們被困住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劃破夜空，在距離伊豆半島小鎮數公里外的一處山頂上，悄無聲息地降落。
正是解決了水沼美美子後，全速趕來的張啟。
他收斂了身上的【強殖裝裝甲】，恢復了普通人的模樣，邁步向著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小鎮走去。
小鎮很安靜，海邊特有的鹹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幾家亮著燈的居酒屋裡傳來模糊的談笑聲，路燈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黃而溫暖的光暈。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平和。
太正常了。
張啟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半個小時前，他和鄭吒他們失去了聯絡。
按理來說，這個地方應該有甚麼異常的地方才對。
他走進小鎮，來到一家名為“汐見莊”的古樸旅館門前。
根據之前通訊時鎖定的座標，楚軒他們就在這裡。
他推開木門，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櫃檯後，一位穿著和服、面容和藹的老婦人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是住宿嗎？”
張啟的目光掃過旅館內部，一切都整潔而有序。
“請問，”
他用流利的日語問道，
“今天下午，有沒有一群人住進來？其中有個外國人，個子很高，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老婦人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她歪著頭，似乎在認真地回憶，然後歉意地搖了搖頭：
“沒有呢，客人。今天下午只來了一對從大阪來的年輕夫婦。沒有您說的那樣的團體客人哦。”
張啟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他不死心，又去了鎮上唯一的便利店和還在營業的警務派出所。
他調取了路口的監控錄影，查閱了所有的入住記錄。
結果都是一樣。
沒有鄭吒，沒有楚軒，沒有詹嵐……中洲隊的任何人，都沒有在這個小鎮上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就好像，他們從未踏上過這座島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