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另一個世界
既然人的痕跡被抹去,那麼,物證呢?
張啟抬起頭,望向小鎮後方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的林區。
楚軒最後發來的座標,那個被地質雷達鎖定的異常點——貞子的井,是他現在唯一的線索。
他不再猶豫,穿上強殖裝甲,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幾分鐘後,他已經站在了後山那片扭曲的林地之中。
那個座標的終點,一口由粗糙石頭砌成的古井,靜靜地佇立在林間空地中央。
他緩步上前,殖裝下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周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無法逃過他的捕捉。
他伸出手,五指即將觸碰到那塊腐朽的木板。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惡意,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那井口的縫隙中轟然爆發!
幾乎是同時,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
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色大霧毫無徵兆地從地面、從樹幹、從每一片葉子下升騰而起,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月光、樹影、林地……所有的景象都在這片白霧中迅速消融。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林地,彷彿那口承載著恐怖傳說的古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張啟一愣,立刻沉下心神,調取並回放【強殖裝甲】內部的感官記錄。
這套裝甲融合了部分共生體的特性,能夠同步並儲存他所經歷的一切感官資訊,形成絕對客觀的資料備份。
然而,螢幕上回放的畫面,卻讓他背脊升起一股涼意。
記錄顯示,從他踏入林地開始,到他站在原地,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井,沒有惡意的爆發,也沒有突然出現的濃霧。
在他的感官記錄裡,他只是走進了一片普通的樹林,然後在這裡站了幾分鐘。
是他的感知被直接扭曲了,還是連【強殖裝甲】的記錄系統都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入侵併篡改了?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敵人詭異的程度,遠超他的預料。
他決定立刻原路返回,先離開這片詭異的林區再說。
然而,當他穿過霧氣,重新踏上那條通往小鎮的田間小路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之前空曠的田野裡,不知何時,豎起了一個又一個十字形的木架。
上面綁著的,不是稻草人。
那是被剝去了整張面板的……人。
鮮紅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肌理的縫隙緩緩滴落,在下方的泥土上積起一灘灘小小的血泊。
他們的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被固定在木架上,胸腔仍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他們的臉上沒有面板,只有一雙雙圓睜的眼睛,用一種無法解讀的、混雜著痛苦與詭異喜悅的表情,直勾勾地望著天空。
而就在他靠近其中一個“稻草人”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個被剝皮的活人,它的脖子,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發出“咔吧”一聲脆響,猛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那雙圓睜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張啟。
緊接著,它身上的肌肉開始抽搐,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它邁開了腳步,從十字架上走了下來。它的動作僵硬、斷續,一步與一步之間沒有任何流暢的銜接,就像是遊戲掉幀一般,充滿了令人極度不適的違和感。
它從木架上取下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鐮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步一步地,朝著張啟走來。
“唰——” 破空聲響起,那“稻草人”猛地將手中的鐮刀揮舞起來,帶起一道淒厲的弧線,直取張啟的脖頸。
張啟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右臂的【高週波刃】瞬間彈出,發出一陣高頻的嗡鳴,迎著鐮刀斬了過去。
【高週波刃】是透過超高頻率的震動來削弱分子間作用力的究極利器,理論上,在它面前,無論是何種合金,都脆弱得如同豆腐。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鏘!!!”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高週波刃】與那柄鏽跡斑斑的鐮刀碰撞在一起,濺起一串刺目的火花。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順著刀刃傳遍張啟的右臂,讓他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他的【高週波刃】,被擋住了。
這柄看起來隨時會碎裂的農具,竟然正面抵擋住了超科技武器。
張啟立刻意識到,這些東西根本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他腳下發力,身體瞬間後跳,與那詭異的“稻草人”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
與此同時,更多的“稻草人”從它們的十字架上“活”了過來,它們全都扭轉著頭顱,用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球死死鎖定著張啟,邁著同樣抽幀般的步伐,手持鐮刀,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張啟眼神一凜,指尖憑空燃起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三昧真火】。
他屈指一彈,一縷火星精準地落在一個正向他靠近的“稻草人”身上。
然而,那足以將伽椰子那樣的強大怨靈都焚燒殆盡的藍色火焰,在接觸到那具血淋淋的軀體的瞬間,只是微微一閃,便熄滅了。
沒有點燃,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不是靈體,也不是單純的物理存在……這些東西,究竟是甚麼?
看著越來越多、已經將整片田野都佔據的剝皮怪物,張啟沒有再繼續嘗試。
在弄清楚這些東西的本質之前,與它們纏鬥毫無意義。
他雙腿微屈,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幾個起落間,便將那片地獄般的田野遠遠甩在身後。
他重新落在了小鎮的入口處。
只是,眼前的鎮子,已經不是他半小時前離開的那個了。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但兩旁的建築風格卻截然不同了。
原本那些現代化的二層小樓和商店,此刻都變成了一種更加古舊、更具昭和時代風格的日式木結構房屋。
整個鎮子,空無一人,死氣沉沉。
更讓張啟警惕的是,在一些房屋的牆壁和地面上,覆蓋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的、彷彿活物般正在微微蠕動的不明生物組織,它們盤根錯節,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血管,將這個小鎮侵蝕、同化。
他緩步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腳邊踢到了甚麼東西。
那是一份被風吹到路邊的舊報紙。
張啟彎腰將其撿起,目光落在報紙的頭版上。發黃的紙頁上,印刷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清秀,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鬱。
而那刺目的標題,讓張啟的呼吸為之一滯。
《轟動全國的“念寫”實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