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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284章 大帥親征

2026-05-08 作者:沙拉古斯

張來福一路跑去了三河口,從魔境裡鑽出來的時候,正好在河中央。

瑞隆碼頭就在河岸上,福運船業的大樓,就在瑞隆碼頭旁邊。

這就是張來福看中這座大樓的原因。

張來福一路游到了河邊,剛要上岸,被縣裡兩個巡捕攔住了。

一名巡捕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做生意的。」張來福沒時間跟他們多說,直接往福運船業公司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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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巡捕跟了上來,一人拽住了張來福:「你往哪去?誰讓你來三河口的?」

張來福回身看了巡捕一眼:「三河口不能來嗎?」

另一名巡捕搖搖頭:「沒說不能來,可也得看是什麼人來,正經做生意的我們歡迎他來,你這種偷偷靠岸的,我們可就不能對你客氣了!」

張來福覺得這話說得莫名其妙:「我一個大活人,又不是船,我靠什麼岸?」

這名巡捕還挺有經驗:「我告訴你,從水裡來的都算靠岸,你的船在哪呢?別藏著掖著了,像你這樣的人我們見多了,先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張來福。」

兩名巡捕一聽,放聲大笑:「你叫張來福?我還叫沈程鈞呢!什麼人都敢冒充張標統?你跟我們到巡捕房走一趟,現在就走,說你呢,愣著幹什麼?跟我們……」

張來福看了兩名巡捕一眼,一股殺氣,嚇得兩名巡捕一哆嗦。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一名巡捕要拔槍,另一名巡捕要吹哨。

張來福沒理會他們兩個,直接走進了福運公司。

兩名巡捕愣了好長時間,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被什麼給嚇住了。

張來福對這倆巡捕印象不錯,等一會兒遇到敵軍,他們至少能開兩槍。

李運生正在看物資清單,看到張來福進了辦公室,李運生一臉驚喜:「來福,你怎麼來了?我正要找你,咱們這邊遇到一單大生意,鴻順航運公司……」

張來福擺擺手:「兄弟,今天先不說生意的事,一會你讓所有人都下班,告訴他們工資照發,先在家歇兩天,什麼時候覆工,這個等以後再說,把縣城裡能打的人全都叫來,先在這頂一會,你立刻讓黃招財往這調兵。」

李運生嚇了一跳,張來福這番話來得太突然,李運生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來福,到底出什麼事了?」張來福指了指河面:「還記得我為什麼把公司選在這吧?」

這件事李運生知道內情:「因為魔境出口就在附近,咱們把公司辦在這,正好方便監視魔境的動靜。」「我懷疑閻帥要從魔境進兵偷襲三河口,現在三河口一點兵都沒有,老閻的人要是來了,咱們連十分鐘都守不住。」說話間,張來福掏出來白紙看了一眼,未嘗魔王還沒有送信。

李運生原本覺得閻殿臣絕對不會攻打三河口,可聽張來福說起魔境的特殊構造,他立刻用銅鏡給黃招財送信。

他在鏡面上塗了一層蠟,在蠟上寫了一行字,隨即點燃了符紙,把鏡子上的蠟都烤化,燭油隨著紙灰在鏡面上消失不見。

等了好長時間,李運生沒有收到迴音。

張來福問李運生:「是咱們沒把信送出去,還是黃招財沒收到?」

李運生微微搖頭:「這事我也說不準。」

兩人臉色發白,當前狀況非常嚴峻。

李運生和黃招財之間經常用銅鏡傳遞緊急訊息,按理說黃招財會時刻留意銅鏡。

如果黃招財沒有收到李運生的訊息,那證明鎖江營很可能出事兒了。

如果李運生的訊息根本沒送出去,那證明三河口已經出事兒了。

李運生又拿鏡子寫字,張來福不能再等了:「安排一艘快船,我現在就去鎖江營,把周圍街道的平民全都遷走,一直清到西罐巷子。」

「西罐巷子……」李運生想了想,「就是以前瓷器商人住的地方?」

張來福點點頭:「對,就是那,那離這有兩條街,從碼頭到西罐巷子,一個人都不準留下,把碼頭上的無關船隻也全都清走。」

船準備好了,張來福把不好找不講理和大麻繩都留在了公司裡,他立刻出發,去鎖江營調兵。嚴鼎九去了巡捕房,把所有巡捕全都叫了過來,能不能打兩說,至少這些巡捕有槍。

李運生把負責貨物押運的人員也召集了起來,勉強湊夠了二百多人,都在福運公司大樓裡待命。這座洋房修得真是好,結構和材料都十分堅固,其防禦範圍又正好覆蓋了魔境出口。

一切準備就緒,李運生準備好了藥箱,把符紙、硃砂、水盂、七星劍、令牌、法印全都拿了出來。嚴鼎九換上一身長衫,拿出了摺扇,擺好了手絹,手裡攥著醒木,抱著不講理和不好找,只等開打。眾人嚴陣以待,忽聽有人來報:「一群人強闖路卡,要來公司談生意。」

嚴鼎九很生氣:「什麼人吶,非得這個時候過來搗亂!」

李運生擺擺手:「不要著急,事發突然,別人也不知道內情,我先去看看是什麼狀況。」

西罐巷子口,福運公司幾名員工還在和對方解釋:「先生,今天我們不做生意,您改天再來。」這群人不肯走,非要見李運生。

李運生來到了西罐巷子,衝著眾人抱了抱拳:「諸位是鴻順航運的吧?李某先給諸位賠個不是,我們這遇到狀況了,今天不做生意,等恢復營業,再請諸位當面一敘。」

話說得非常客氣,可來人就是不肯走:「李老闆,這到底什麼意思,約好了今天談生意,我們來了,門都不讓進,就攆我們走,這也太不把我們當回事兒了。」

嚴鼎九見李運生勸不動這些人,他乾脆把話說得狠一點:「我們這邊有軍務要辦,槍炮無眼,諸位請回吧。」

一聽說是軍務,對面不想糾纏了,忽聽一名男子說道:「李老闆,嚴老闆,能,能容我單獨說句話嗎?我,我們,來了,肯定要說句話的,要不然,這可怎麼辦呀?」

李運生和嚴鼎九一看,這人特別紮眼,所有人都站著,只有他坐著。

這人說話斷斷續續,不僅僅是口吃,好像腦子也不太靈光。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李運生猜出了這人的身份:「你是林家三少爺,黑沙口的林督辦吧?」對方微微點頭:「我,我是林少聰,我,我只想借一步說話,可以,先不說生意的事,說點別的,也行的,但是一定要說的。」

不說生意的事,那還能說什麼事兒?

嚴鼎九沒再言語,他也聽說過林少聰的一些過往,覺得這人怪可憐的,這次來三河口,估計是被段大帥逼著出來的。

李運生知道林少聰和張來福有交情,他也一直想和林家把生意談下來,今天雖然出了突發狀況,但說句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他在公司一樓找了間會客室,把林少聰請了進來:「林公子,招呼不周還請見諒,軍務緊急,有話還請直說。」

林少聰回頭看了看身邊眾人:「我,我要和李老闆單獨說事,你,你們都不要聽。」

身邊人放心不下:「少爺,我們就在身邊陪著您,您說您的,我們不瞎打聽。」

林少聰生氣了:「我,我,我不要你們陪,你們,你們都給我走!」

就算是個傻子,林少聰也是黑沙口的督辦,眾人不敢違忤,全都離開了會客室。

李運生再次抱拳:「林少爺,有什麼話,您請講。」

林少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換成別人還以為這傻子耳朵癢了。

但李運生髮現狀況不對,林少聰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原本呆滯的雙眼,突然變得十分銳利。李運生點起了一爐香,隔絕了會客室的聲音。

林少聰壓低了聲音問李運生:「你們這是在防範魔境出口吧?」

李運生心下大驚,好不容易把臉上的表情強行控制住了:「林兄,這話從何說起?」

林少聰看向了窗外,窗外正對著瑞龍碼頭:「如果是一個外行人,看你們這架勢,應該是想守住這座碼頭。

可我不算是外行人,看你們的人手排布,明顯防的是江面。

防範江面一般都是防船和防怪,船和怪都會動,按理說你們得派更多偵查人員沿河巡哨。

可現在你們沒在河邊派人,這證明你們防的是個不會動的東西。水下有不會動的東西,還需要防範,這東西八成以上是魔境出口。」

李運生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人不是傻子,但沒想到林少聰居然聰明到了這個地步。

林少聰接著說道:「李兄,我知道你是來福的至交,我和來福之間出現了很多誤會,這些誤會的根源都是因為我身不由己。

時至今日,我依舊身不由己,但是我想把這樁生意做成,我說的可不是航運上的生意,我希望能和來福冰釋前嫌,我希望今後像一個人一樣過日子,至少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主。」

李運生盯著林少聰看了好一會兒,他在黑沙口的時候聽過這位林家少爺的傳聞,也聽張來福描述過放排山上的一些經歷。

他知道張來福能從渾龍寨脫身,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林少聰的手藝和心計。

但時至今日,李運生才看到這個人的非凡之處,也難怪這個人能在刀口下邊活到今天:「林兄,我相信來福願意幫你,我也願意幫你,只是我現在實在騰不出手來…」

林少聰明白李運生的意思:「你騰不出手來幫我,但我能騰得出手來幫你,我帶來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七十多人是葉晏初手下的精銳,他們來這裡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

我和我手下人現在都聽你調遣,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刻讓他們拿槍參戰。」

李運生嘆了口氣,他不想欺騙林少聰:「林兄,我可把話說在前面,這一戰萬分兇險,從魔境出口裡鑽出來的很可能是一支軍隊,兵力可能超過一個團,甚至超過一個旅,你真想留下來嗎?開打之後再想走,可就晚了。」

林少聰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模像樣的活過,想做大生意,就得下大本錢,想要做改命的生意,就得把這條命拚出去!」

兩人對視許久,李運生朝著林少聰點了點頭。

他推著林少聰走出了福運公司大樓,林少聰回到自己人當中開始說事。

他身邊的護衛和保鏢願意為他一戰,但葉晏初派來的衛兵可不太想摻和這事:「林督辦,你管得太寬了吧,他們打他們的仗,和咱們有什麼相干。」

林少聰一皺眉,結結巴巴說道:「你,你厲害,你了不起,你誤了事情,你,你自己承擔,段大帥說了,這次的生意必須要談成,現在,你們不幫我做事,生意談不成了,都怪你們!」

這些衛兵哪擔得起這麼大的罪過?

「林督辦,這麼大個盆子,你不能往我們頭上扣!要不你先等一下,我們先請示一下葉協統,如果葉協統答應了,我們就全都聽你吩咐。」

林少聰心裡有底,葉晏初也不敢耽誤了大帥的正事。

段大帥肯把林少聰放出來,就是想借著林少聰和張來福的交情,把東西兩地之間的航路打通,林少聰只要打著談生意的名義說事,葉晏初絕對不敢拒絕。

一名通訊兵給葉晏初發訊息,等了許久,訊息居然沒能發出去。

林少聰心頭一緊,知道大事不妙,敵人事先已經做好了準備。

衛兵們看聯絡不上葉晏初,只能先聽林少聰的調遣。

林少聰私下告訴李運生:「有高人中斷了三河口對外的聯絡,你們想要求援,得派人親自出去。」李運生很有把握:「該去的已經去了,很快就能回來。」

張來福乘船行駛了兩個多鐘頭,已經遠離了三河口地界。

他拿出銅鏡,再次給黃招財送信,等了不到五分鐘,黃招財回信了。

這就證明了一件事,黃招財那邊能正常接收訊息,鎖江營還沒有出事兒。

但三河口已經發不出訊息了,這就是出大事兒了。

哪個行門有這麼大威力?連訊息都能遮蔽掉?

張來福透過銅鏡,讓黃招財立刻點兵,分撥出七成兵力來駐守三河口。

一聽說七成兵力,黃招財有些緊張,他擔心駐守鎖江營的兵力不夠。

張來福覺得七成人都少了,三河口已經被遮蔽了,敵軍肯定偷襲三河口。

至於敵軍會不會一併襲擊鎖江營,這件事張來福也說不準。

可如果把鎖江營和三河口都擺在面前,只讓張來福選一個,張來福絕對會選三河口。

只要保住三河口,哪怕丟了鎖江營,張來福也有機會搶回來。

可如果丟了三河口,鎖江營兩面受敵,補給斷絕,想跑都沒處逃命。

等黃招財點好兵、備好船,張來福也趕到了,他即刻帶船出發,還帶上了老茶根。

三河口必然會有一場惡戰,在巡防團裡最能打惡戰的,明顯是老茶根。

出發之前,張來福讓通訊兵立刻發報,把三河口的狀況報告給沈大帥。

「三河口發不出訊息?」沈程鈞坐在火車專列上,用指尖輕輕叩動著桌子,動用了自己的手藝。他想感知一下三河口的老鼠,過了十來分鐘,沈程鈞睜開了眼睛。

他居然一隻老鼠都感知不到。

三河口的通訊被隔絕了。

這到底是哪位高手去了三河口?

顧書婉進了車廂,給沈帥送來了訊息:「支援南地的五個旅,已經出發了,因為是緊急行動,物資保障還存在不少疏漏。」

沈大帥當即下令:「所有物資均在沿途補充,所經各地都要全力配合,拒不配合者,軍法處置!」有了這五個旅,沈程鈞有把握打敗四時鄉的船隊。

可三河口那邊該怎麼辦?

沈程鈞拿著地圖,在三河口畫了條線,這條線就像一把刀子,刺在了他胸口上。

三河口一旦被攻佔,鎖江營斷絕補給,等於白送,雨絹河和織水河周圍所有城鎮,都將在閻殿臣的威脅之下。

如果閻殿臣真從魔境進攻三河口,他會帶多少人馬?

人數應該不會太多,魔境太特殊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在那行軍,強如顧書萍,也至多調動一個旅。一個旅有三千多人,張來福那邊有多少人?

巡防團是張來福東拚西湊組建的,裡邊有本地的閒散人員,綾羅城逃出來的難民和窩窩縣周圍的水匪。這些兵力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人,肯定沒法和一個旅對抗。

但他剛收編了鎖江營的殘部,鎖江營原本的駐軍就和一個旅相當,刨去雙方戰損,張來福手裡應該有三千以上的兵力,只是不知道鎖江營的殘部,願不願意為他出力。

張來福留了一部分人手在窩窩縣,還得留一部分人守在鎖江營,真正能去三河口打仗的,估計不足兩千人。

他頂不住,肯定頂不住。

沈程鈞看向了顧書婉:「叫書萍帶兵去三河口,支援張來福,如果敵軍兵力太多,就讓書萍把戰局拖延下來,我在車船坊儘量速戰速決,會盡快趕去支援她。」

顧書婉點點頭,立刻給顧書萍送信。

沈程鈞看向了窗外,天快黑了,現在只能希望袁魁龍和張來福都能扛過這個晚上。

袁魁龍在車船坊等了兩天一夜,敵軍一直沒有動靜。

他也派人前去偵查過,敵軍修船的修船,睡覺的睡覺,貌似根本不急著打這一仗。

他們不急,湯佔麟著急:「當家的,你給我一艘船,我打他一頓去,我打完就回來,我看他們追是不追。」

袁魁鳳也有點耐不住性子:「「他們在這磨蹭什麼?還真不如讓老湯過去打一場。」

袁魁龍思前想後,覺得這主意確實不錯。

過去打一仗,既能探探敵軍的實力,也好給老沈一個交代。

袁魁龍讓袁魁鳳在原地堅守,他和湯佔麟共同乘坐一艘戰船,先去試探著打一仗。

袁魁鳳就看不上袁魁龍這股小家子氣:「你就帶一艘戰船去,這叫什麼打仗?我跟他們打的時候起碼還帶了三艘船,你能不能別丟咱們袁家的臉?」

袁魁龍覺得自己不丟人:「家大業大都是省出來的,我節儉一點怎麼就丟臉了?這一仗是按老湯的打法去打,我覺得一艘船正合適。」

「按老湯的打法?」袁魁鳳一愣,「你要是這麼說,那一艘船就非常合適。」

袁魁龍上了船,吩咐趙應德:「你在後邊跟緊點,隨時準備接應。」

「放心吧,龍爺,咱們哥幾個打一輩子了,什麼時候幹什麼事,咱們心裡有數。」趙應德也帶了一艘船跟了上去,但他這艘船不打仗。

湯佔麟站在甲板上,拿著望遠鏡,看向了敵軍的船隊。

眼看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袁魁龍問湯佔麟:「費了這麼半天勁,你挑好了沒有?」

湯佔麟點點頭指著對方一艘先鋒艦:「就它了,我就看它不順眼。」

袁魁龍也拿著望遠鏡看了一眼:「那就它吧,你打得差不多了,千萬跟我說一聲,我發柿子。」湯佔麟這艘船上用的還是木管炮,開打的時候依舊佔的是射程上的便宜。

但湯佔麟的打法和袁魁鳳不一樣,他不挑地方。

袁魁鳳一般選擇灘險彎多的地方下手,這些地方對方不好反擊。

湯佔麟不管這個,他找了個比較順眼的地方,把船停穩,直接動手。

「弟兄們,瞄準了,給我幹!」

轟隆!

湯佔麟一聲令下,第一輪炮彈先打過去了。

敵方先鋒艦捱了兩發炮彈,朝著湯佔麟這邊開了過來。

袁魁龍在船上覺得奇怪:「他們這什麼毛病?捱打了才往這邊走?之前早幹什麼了?」

湯佔麟不管對面要幹什麼,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幹!

「弟兄們,瞄準了,接著幹!」

轟隆!

第二輪炮彈打了出去,對方先鋒艦又捱了打,但他們射程不夠,船上的牛炮暫時不能還擊,這艘先鋒艦還得朝著湯佔麟的戰船靠近。

這下袁魁龍更看不明白了。

「他們怎麼就派一艘軍艦過來了?這是要單挑嗎?」

湯佔麟攥了攥拳頭,還稱讚了敵人一句:「這他孃的是條漢子!老子就喜歡單挑!咱就一對一的幹,誰要叫別人幫忙,誰他娘是王八蛋!」

袁魁龍也不明白這是遇到什麼人了,為什麼和湯佔麟這麼投契。

湯佔麟再次開炮,對方的先鋒艦還是沒法還擊。

袁魁龍看著都替對方著急:「他不是有鸕鷀炮嗎?怎麼不飛呢?」

湯佔麟擺了擺手:「用鸕鷀的都不是講究人,你用天上飛的,那叫什麼能耐?單挑就得是大炮對大炮。」

袁魁龍怒喝一聲:「你家單挑那麼多規矩?」

說話間,敵軍先鋒艦距離足夠近了,他們船上的牛炮開始還擊了。

轟隆!

一發炮彈打在了湯佔麟的左舷上,戰船劇烈搖晃,士兵們摔倒了一大片。

湯佔麟不慫,吩咐士兵裝彈接著幹。

木管炮打出一輪炮彈,對方先鋒艦的甲板已經起火了,可士兵們還在從容不迫的開炮。

先鋒艦又打過來一輪牛炮,湯佔麟的船被炸得碎屑翻飛!

袁魁龍怕被彈片傷到,拿著柿子招架了兩下。

湯佔麟就在原地站著,不躲閃也不招架。

不光他這樣,他手底下人也這樣,跟著湯佔麟東征西戰,膽量早都練出來了,打贏了走運,打輸了認命,沒有一個害怕的。

「弟兄們,接著幹!」湯佔麟下令繼續裝炮。

袁魁龍覺得是時候了,他拿了一筐柿子,分給了弟兄們:「吃了柿子再幹,我看這船差不多了。」湯佔麟還不樂意了:「當家的,我還沒給你信呢,你這就把柿子發下去了。」

袁魁龍擺了擺手:「這麼多年,咱倆誰不知道誰?你殺紅眼的時候,還能記得給我信嗎?」弟兄們一邊吃柿子,一邊開炮,這輪火炮打完,船員過來報告:「湯爺,船漏水了!」

這都在預料之中。

袁魁龍只帶一艘船出來,他就沒打算把這艘船給帶回去。

湯佔麟打水戰,就這個打法,你一炮我一炮,誰也別躲,誰也別閃,就看誰先沉了。

雙方又對射幾輪炮彈湯佔麟還真不含糊,在自己這艘船徹底沉沒之前,他把對方的先鋒艦也給打沉了。「龍爺,你看這仗打得怎麼樣?要我說,以後就按我這招打,他們有五十來艘船,咱們有七十來艘船,一換一,咱們不吃虧!」

袁魁龍不想跟湯佔麟解釋,解釋了他也聽不明白:「別扯淡了,這船馬上沉了,趕緊拉車去吧!」湯佔麟跳進水裡,鑽到船底下,一摘鉤子,一拽把,從船底下拽出一輛黃包車。

這黃包車大,前後六排座,車下十二個輪子,宋永昌經常去外州,他總說湯佔麟這車子像公共汽車。一群士兵紛紛跳進了水裡,爭先恐後往車子上擠,袁魁龍之前剛給他們吃了柿子,他們現在有的是力氣,就算搶不到座位,哪怕抓著車幫掛著,他們也不覺得累。

等了一會,所有船員都來齊了,湯佔麟拉著車子在水裡跑起來了。

一車拉了上百號人,車子還在水裡,他怎麼可能跑得動?

他還真就跑得動!

不僅能跑得動,他還能踩著水,飄起來。

這裡邊有兩門手藝,一門手藝叫山水平地,會這門手藝的黃包車伕無論翻山還是涉水,都跟走平地一樣。

除此之外,湯佔麟還用了黃包車伕的絕活,叫千斤小活。

千斤小活是黃包車伕之間經常開的玩笑。

幾個黃包車伕等活的時候,沒事就喜歡一起吹牛,這個說自己勁大,那個說自己腿快,旁邊有人問一句:「你勁大腿快,能拉一千斤不?」

這種情況下,車伕一般都會拍拍胸脯說:「一千斤,那都是小活。」

千斤小活是黃包車伕的絕活,湯佔麟拉著這百十來號人在水裡狂奔,這等於拉了一萬多斤,可他一點都不費勁。

等把這百十來號人送到趙應德的船上,湯佔麟拿著掛鉤,又把他的黃包車掛在了趙應德的船底。他上了船,先看了看趙應德船上的火炮:「老趙,你聽我的,你們這船上火炮不少,你衝上去就和他們幹,咱們船比他們船多,一換一肯定不虧。」

趙應德哪能幹這事:「你可別跟我扯淡了,要換你自己換去。」

「我都換完了,現在該你換了。」湯佔麟現在是沒船了,要是有船,他早就上去換了。

趙應德讓舵手把舵輪看住,不能讓湯佔麟篡了位:「老湯,我這的事不用你操心,咱都聽大當家的。」湯佔麟還沒打過癮:「大當家的,你就讓老趙過去打吧,你都把他給急壞了!」

趙應德搖搖頭:「你可別說這個,我不急,我也不想打。」

袁魁龍一擺手:「都別說話,對面那船不對勁。」

湯佔麟一愣:「怎麼不對勁了?」

袁魁龍問湯佔麟:「那船不是被你打沉了嗎?」

「是呀,我打沉的你不也親眼看見了嗎?」湯佔麟看向了河面,「這都掉河裡了,難不成它還能鑽出來?」

「沒鑽出來,」袁魁龍搖了搖頭,「就這事奇怪了,一個鑽出來都沒有。」

趙應德明白了袁魁龍的意思,船沉了,船上的船員得跳船求生。

他拿著望遠鏡往對面船上一看,那艘船已經沉得差不多了,水面上沒有看到游泳逃命的人。「這人都哪去了?」趙應德問湯佔麟,「你剛才打仗的時候,看這船上確實有人吧?」

「有人吶!肯定有人!」湯佔麟也拿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剛才他們甲板上都是人,怎麼現在都沒了呢?是不是他們定了什麼規矩,船在人在,船毀人亡,他們現在都在船上等死,堅決不下來?」袁魁龍掃視著敵軍的船隊,先鋒艦沉了,竟然沒有一艘船過來救援。

「這事不對!」袁魁龍放下了望遠鏡,「這到底是哪來的船?這船上是人還是鬼?」

三江口魔境,西罐巷子,未嘗魔王拿著字紙鉗子,正在電線杆子上撕GG。

這條巷子以前住了不少瓷器商人,這些商人從東地往西地運瓷器做生意,有的因為交不起鎖江營的買路錢,只能先把貨卸在三河口。

但瓷器在三河口也不好出手,客棧的花費又太高,陶瓷商人經常來這條巷子裡租房子,因為這裡租金便宜,而且還能短租,一次租十天半個月都行。

這些瓷器商人以為多等幾天,就能把手裡的貨給賣出去,可多等些日子,等盤纏花光了,這些瓷器都當著破瓶爛罐賣出去了,因此這地方得名西罐巷子。

巷子裡邊來了兩名男子,這兩人個頭挺高,身材挺壯,濃眉毛,大眼睛,黝黑的大臉盤子,模樣長得有幾分相像,一個穿著紅衣裳,一個穿著藍衣裳,兩人一起抬著一頂轎子,往巷子東邊走。

巷子很窄,未嘗魔王還攔在了路中間,穿藍衣裳的喊了一聲:「這位爺,勞駕您借個光!」未嘗魔王趕緊躲到一邊,把剛撕下來的GG裝到了自己的竹簍子裡。

刷啦,刷啦!

張來福聽到懷裡的白紙刷刷作響。

他開啟白紙一看,上邊寫著兩個字:「來了!」

張來福趕緊把白紙收了,衝著開船的喊道:「快,再開快點!各船都清點彈藥,到地方就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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