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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舟山島六

2026-02-05 作者:睜著眼睛夢春秋

看著艾麗絲侃侃而談,楊勉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新加坡,一個靠轉口貿易,加上服務業,就賺得盆滿缽滿,他又為甚麼不能作西方世界和東方大國的中轉站,也可以如新加坡那般,把舟山群島打造成世界上最具幸福感的國家。

“聽了艾妃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就依你所說,來我舟山港停泊的海船,停泊費減半。這樣一來,我舟山群島以後就有很多生意可做了,一來賺西洋鬼子的銀子,二來賺炎朝那些世家大族的銀子,何樂而不為……”楊勉的嘴又開始跑火車了,在艾麗絲那連續不斷的白眼下,才後知後覺當著西洋人罵西洋鬼子,訕訕閉了嘴。

做為對艾麗絲提醒停泊費的感謝,也為剛才言辭不妥的賠禮,更為重要的是堵住那張性感的小嘴,馬上就要對他大放厥詞,搶著說道:“艾妃,待你生完猴子後,海關一事就交給你負責了,哈哈……”

“你又在胡說甚麼,孩子在你的嘴裡就變成了猴子,待寶貝出生以後,我定會告訴孩子,他的父親是一個大壞蛋。”

“還是一個登徒子!”

“……”

一時間,飯廳裡響起鶯鶯燕燕的討伐聲,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廳裡那唯一的男子——楊勉。

好男不跟女鬥,雙拳難敵四手。飯廳裡,楊勉可以欺負欺負謝文姬、艾麗絲、林芝芝外,另外三女,他不是對手,只好嚷著要對付朝廷來的談判大員,落荒而逃了。

臨近中午,徐大學士攜著徐佩佩,在江知府的陪同下,終於到了舟山島上的行政大樓外的廣場裡。

徐大學士在徐佩佩的攙扶下出了馬車,入眼除了偌大的廣場外,還有從未見過比廣場高出一丈左右的地方,建有高達五層的大樓,灰瓦白牆,莊嚴肅穆,更顯大氣。

大樓只有白色,和皇宮的金碧輝煌相比,顯得有些寒酸單調,不夠奢侈貴氣,但卻給觀看者帶去純潔和不容褻瀆的感覺。

徐大學士看了半晌,壓住心裡的震驚,轉身問身側的江左城:“江大人,這處島子不是無人的荒島嗎?現在城市已具規模,想必耗時當不短。”

徐士第的話裡沒有直接責備,卻隱含對其守土失職的不滿,江左城聽了,一臉苦色,“徐大人,下官守土有責,沒有及早發現楊勉在這島上大興土木,建出這般大的城來,待救出三皇子後,下官自會向朝廷請罪。”

“哎,這不能怪你,歷朝歷代都不重視海疆荒島,而今出了這種事,也是難測之事。事有湊巧,被你遇上了,說到失職,你脫不了這個罪名。”徐士第聲音的語氣裡,聽起來很是沉重,在半年左右的時間裡,建出這般大的城市,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徐士第也如江左城第一次上島那般,心裡除了震驚震撼,更感慨楊勉的手筆之大,魄力之大,竟用一己之力,用時半年左右,就在這荒無人煙的島上,打下了令他人難望其項背的根基。

徐佩佩乃是熟讀詩書的大家閨秀,時常深居於府中,對於基建可是一竅不通。不過,她也從這座大如縣城的建築群裡,感受到了與陸地上城池的不一樣,寬闊的街道,形式相仿的房舍,還有這裡偌大的廣場,廣場後從未見過的高大建築。

總之,這裡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新奇的,都是令她心生嚮往的,很想在這裡有一處宅子,在這座島上體會不一樣的人生。當然,在徐佩佩的心裡,眼前這些冷硬的建築,只能算是陪襯,楊勉才是她心裡的主角。關鍵是這個主角,能幫她解決掉心裡的憂思嗎?

徐佩佩心裡的驚奇沒有停留多久,反而生出濃濃的思緒……

這個時代的未婚女子,在擇偶一事上,根本沒有甚麼主見,全憑父母及長輩的教導和日常的耳濡目染,在潛移默化中生出一些主觀意識。

徐士第在聽說了楊勉其人其事後,時常在府裡閒談,對徐佩佩這位閨閣中的待嫁女子,在無形之中產生了某些影響,對楊勉二字深藏心中。

後來,楊勉進京,徐士第在御書房見到其人後,心生有如見到妖孽之感。隨後又見識到火銃的威力,結合水車、治國方略,徐大學士又生出入仕以來最大的挫敗感。那時他還在想,如果楊勉入朝為官,他這個大學士就可以辭官回家,頤養天年了。

徐士第生性開朗,性格開明,心思跳脫,並不像其他那些文人酸儒,思想固執,不懂變通,墨守成規。楊勉的出現,就是他眼中的新大陸,心裡對其有無數思量和猜想。

他的那些想法,其實是基於一個人的目標——希望徐佩佩嫁給楊勉作妾。當然,以徐士第的身份地位,徐佩佩怎會嫁與他人做小!可楊勉娶的是當朝公主,這性質就不一樣了,能和公主共侍一夫,不說是無上榮耀,至少也沒有辱沒徐佩佩姑娘。

徐士第只要回到府裡,就愛在徐佩佩跟前提起楊勉,時間一長,對於思春期的姑娘來說,對楊勉的印象日漸加深。自從楊勉去她府上做客,見了其本尊後,一顆芳心便系在了那個登徒子的身上。

徐士第這次來舟山島談判,對徐佩佩說是難得出趟遠門,帶她出來增長一番見識,沒出過遠門的姑娘,心裡當然甚喜。

最初她並不知道徐士第此行是為了和楊勉談判,更不知道楊勉和世瑤公主已斷了關係,還和朝廷分道揚鑣,並且在寧波抓了三皇子,已然成了炎朝的逆賊。

出京後的第二天,徐士第經不住徐佩佩追問此行目的,才模模糊糊說出和楊勉有關。事涉心上人,徐佩佩當然不願聽到她爺爺那模糊不清的說辭,一再追問下,徐士第便順水推舟說出實情。他這一開口,便把所知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並且還在那些話裡為楊勉幫腔,添油加醋暗戳戳的把楊勉給狠誇了一頓。

得知了楊勉的一切之後,徐佩佩當時便緊張了起來,擔心楊勉搞出那麼大的事來不好收場。她身處權臣之家,長期在徐士第的耳濡目染之下,怎不知朝廷對叛逆的態度——誅九族,當事人凌遲處死。

她一想到朝廷那些殘酷的手段,擔心楊勉的愁容毫不掩飾的表露在徐士第的眼中。人精徐士第,看著對面滿臉悽苦的孫女,如黃鼠狼抓住了雞你一般,得逞的笑容都快溢位臉頰。

為了安撫徐佩佩的心情,徐大學士發揮出了超凡的口才,把楊勉造火炮、造戰船一事全都說了出來。併為之下了定論,楊勉以後有舟山島為依託,手中握有絕世大殺器,還有西洋財閥的傾力相助,朝廷拿他是沒有辦法的,雙方最好的結局,朝廷把舟山群島割讓出去,換楊勉不登陸犯境,方可保東南乃至天下平安。

徐佩佩對楊勉精通奇技淫巧一事,早有耳聞,見自己的爺爺身為大炎重臣,還對楊勉讚不絕口,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不等她說出心裡的疑惑,徐大學士就主動解說了起來,說他也是七旬的人了,所見所識自認為不輸他人,特別是在識人一道上,自認為還未走過眼。就是楊勉這人讓他看不透——從和楊勉聊天談話來看,此人心無大志,安於駙馬爺這個身份的現狀。可從他的所作所為來看,實則心有溝壑,難知其深淺……

徐佩佩本就聰慧,在未見到楊勉之前,徐士第就愛當著她的面誇楊勉,在那時,她就明白了老爺子心裡的想法,只是後來傳出楊勉還有幾房小妾時,才沒有提起過。

而這次,徐士第帶著她去舟山,明顯是假公濟私,想把她許配給楊勉,填上世瑤公主的位置。徐佩佩心裡一直裝著楊勉,想通她爺爺的心意後,生出自相矛盾的念頭——有被自己親爺爺出賣的不忿,也有感激其用心良苦的感動。

總之,徐佩佩一路來到寧波,登上舟山島,心裡就沒有平靜過。她的不忿在心裡停留的時間不長,最後只剩感動和擔心。

家國概念在她的印象裡不深,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她不在乎楊勉是不是炎朝的人。因此,對於楊勉叛出炎朝為王也好,還是要推翻炎朝為帝也罷,她並不關心。

她關心和擔心的是家人,爺爺奶奶,爹孃,哥嫂……那是她的至親。她不希望為了自己的幸福,讓他們涉險。這種憂思,成了壓在她背上的大山,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算徐佩佩現在看著眼前那宏偉的建築,還有周圍宜人的環境,短暫的震驚和新奇過後,一顆芳心往楊勉的身上又多靠了幾分——如果他對自己也有情,那些難題自當由他去解決,方才不負自己對他的痴情,徐佩佩如是想到。

“徐大學士,你老怎麼來了?”

“徐小姐,你也來了?”

楊勉人還未到,聲音就遠遠的傳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和興奮。是的,當他看見朝廷派來的人是徐士第時,就按捺不住的高興了起來,等他再看見徐佩佩時,情緒直接從高興跳到了興奮上。倒不是說他對徐佩佩有多上心,可他畢竟是一個好色之徒,理智雖時常警告他不可再貪戀美色,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並是出來迎接談判團,主要是他在飯廳裡惹了眾怒,成了眾女口誅筆伐的物件,落荒而逃後,就想來行政大樓偷偷看一下,朝廷究竟派了哪個嫌命大的官員前來。他哪裡想到,來的竟是老熟人——徐大學士。

楊勉對徐士第深有好感,覺得老人不恃才傲物、不眼高於頂,反而還平易近人,心胸開闊。對於很多上不了檯面的問題,也不像某些文人才子自矜身份,敢於拉下身份不恥下問。對於這種有學問,又好相處的人,他還是尊重的,也樂於結交的。

徐大學士為人平和,心思沉穩,當然不會像楊勉一般,還在十米以外就咋咋乎乎起來。徐佩佩聽到楊勉的招呼,做為一個熟知女德又知書達禮的閨閣女子,更是不會如楊勉一般大聲回應。

待楊滿臉笑容走近,徐士第也如他一樣,一臉笑容可掬,還不避嫌的打趣了起來:“楊公子,你現在可成了一方大王,見了老夫,卻不見居傲,還是那般隨性爽快。”

徐佩佩臉上緋紅,落後徐士第一個身位,含羞朝楊勉襝衽一禮,薄唇微張:“徐佩佩見過楊公子,此次前來,叨擾了。”

“大學士,徐小姐,江大人,這裡可不是敘話的地方,請到……寒舍一坐。”楊勉本想帶徐士第爺孫二人和江左城到政務大樓的,可一想到徐士第乃是他尊重之人,就不必搞得那般正式了,還是去別墅裡,更顯親近。

“這島上的建設已具規模,你打算建成能容納多少人的城池?”徐士第清瘦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偏頭和楊勉交談的樣子,儼然就是忘年之交,哪裡像是來談判的兩個陣營的人。

徐佩佩走在徐士第的身側,雙眼盯著腳下的石板路,不復剛才遊目四顧,已然變成一個害羞女。

聽到這個他最關心的問題,楊勉直言不諱:“大學士,島上兩千人不到,還能建成多大的城池。”

“對了,以後還希望大學士在炎朝皇上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把大陸上那些閒雜人等,作奸犯科之輩,還有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人員,都送給我好了。”

徐士第聽到楊勉這個想法,忍俊不禁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後,一臉促狹地看著楊勉,調侃道:“敝帚自珍何意?”

“也有寧贈外邦不予家奴一說……”楊勉針鋒相對說完,才想起“寧贈番邦不予家奴”這句話不適用於這個漢人治天下的時代,訕笑著閉了嘴。

“寧贈外邦不予家奴?”徐佩佩輕念出口,臉帶著不解,一雙美目自然地瞟向楊勉,只是中間隔著她爺爺,一時看不見楊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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