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被壓縮到極致,呈現出純淨琉璃色的火焰,從中沖天而起。但這股火焰並未散發出任何駭人的溫度,反而帶著一股溫潤如玉,生機盎然的氣息。
這道琉璃色的火焰在高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瞬間撕裂空間,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聽雨軒小院的灶臺之下。
火焰悄無聲息地燃起,火苗只有三寸高,穩定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跳動,彷彿一尊由最完美琉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柳若冰好奇地走到灶臺邊,伸出素手,在那琉璃色的火苗上方輕輕感受了一下。
入手處,只有一片恰到好處的溫暖,沒有絲毫灼燒感。
更奇妙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道火焰的“意志”。它在討好她,在迎合她。只要她心念一動,這火焰便能在一瞬間變幻出她想要的任何溫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厘。
這是一種比最聽話的臂膀還要精準的掌控感。
“這火……好聽話。”
柳若冰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她的話,透過法術水鏡,清晰地傳到了九陽神殿。
烈陽宗宗主和一眾長老聽到這句評價,激動得老淚縱橫,一個個喜極而泣。
“聽到了嗎!夫人說它聽話!”
“我烈陽宗萬載傳承,今日,終得圓滿!此乃我宗至高榮耀啊!”
一群玩火的壯漢,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楚秋然看著那道被遠端操控的琉璃真火,又看了看自家老婆那滿意的神情,心底的槽點已經不知道從何吐起。
【好傢伙,遠端灶臺點火服務?還是私人訂製版的?】
【這幫人為了表現自己,真是把修仙界的科技樹都點歪了。】
他搖了搖頭,從旁邊取來一口乾淨的鐵鍋,放在了灶上。
然後,他將那盤由土豆“自我犧牲”變成的完美土豆絲,遞到了柳若冰的面前。
“火候,有了。”
“食材,也有了。”
他看著柳若冰,臉上帶著鼓勵的笑意。
“現在,該你這位‘德化流’的開山祖師,親手完成你的第一道菜了。”
“去吧,把它們炒熟。”
楚秋然的話很平淡,卻讓柳若冰握住鍋鏟的手,微微一緊。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要親手烹飪一道菜。
雖然刀工和火候都有了匪夷所思的“外援”,但“炒”這個動作,卻需要她自己來完成。
她學著記憶中夫君的樣子,先往溫熱的鍋裡,倒入了少許清亮的素油。
那是用一種名為“菩提子”的靈果榨出的油,清香不膩。
油入鍋中,沒有發出刺耳的聲響,只是在琉璃真火的溫養下,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如同星辰般閃爍的波紋。
整個中州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連時間都靜止了。
無數強者,透過法術水鏡,屏息凝神地觀看著這一幕。
趙無極在城主府裡,緊張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烈陽宗宗主更是雙目圓瞪,神念死死鎖定著那鍋裡的油溫,生怕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毀了夫人的第一次。
而跪在院外的“廚房後勤保障部”成員們,則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中充滿了狂熱的期待。
他們等待的,是夫人完成這道菜後,可能產生的,哪怕只有一絲的“廢料”。
在萬眾矚目之下,柳若冰動了。
她將那盤晶瑩剔透的土豆絲,緩緩倒入鍋中。
“呲啦——”
一聲輕微卻悅耳至極的聲響,在小院中響起。
那不是油與食材的碰撞聲,而是一種……道韻的交響!
每一根土豆絲,在接觸到鍋底的瞬間,都散發出一層微弱的喜悅光暈,它們在鍋中歡快地翻滾、跳躍,彷彿不是在被烹炒,而是在進行一場盛大的慶典。
柳若冰握著鍋鏟,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想去翻炒,卻發現根本不需要。
這些土豆絲,在她的“德化”道韻與那道琉璃真火的完美配合下,正在進行一場“自我烹飪”!
它們自動在鍋中散開,均勻地接受著熱量,每一根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晶瑩剔透,變得微微金黃,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開始在小院中瀰漫開來。
【叮!‘萬物德化流’廚藝獲得新特性——‘自動翻炒’!】
【自動翻炒:在‘德化’道韻的影響下,食材會主動配合火候,進行最完美的自我烹飪,杜絕任何粘鍋、炒糊的可能性。】
楚秋然看著這一幕,徹底無語了。
【連翻炒都自動化了?】
【再這麼下去,我這個老師是不是就要失業了?】
他看著柳若冰那副“我是誰,我在哪,菜怎麼自己熟了”的懵懂模樣,覺得好笑又寵溺。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強行給自己加點戲份,挽回一下作為老師的尊嚴。
“咳,翻炒的不錯。”
他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接下來,是調味。”
說著,他從旁邊的調料架上,取來一小碟雪白的鹽粒,遞到柳若冰面前。
“鹽,是百味之王。一道菜的成敗,往往就在於這最後的一撮鹽。”
“放多少,甚麼時候放,都極其講究。”
他指著鍋裡那些已經快要熟透的土豆絲,循循善誘。
“現在,用你的心去感受,它們需要多少鹽,才能讓自己的‘生命’,得到最終的昇華。”
這番故作高深的話,再次透過水鏡傳遍中州。
趙無極立刻激動地對身邊的幕僚進行現場解說。
“看到了嗎!‘點睛之筆’!這是廚道的‘點睛之筆’啊!”
“鹽,代表的是‘法則’!楚先生這是在教導夫人,如何用最簡單的法則,去撬動最根本的大道!”
“這一撮鹽,放下去的不是鹹味,是‘秩序’!是‘規則’!”
他的話,讓所有觀摩的強者都肅然起敬,再次將這場普通的烹飪教學,腦補成了一場關乎宇宙終極奧秘的傳道授業。
而柳若冰,在聽到夫君的話後,再次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用手去拈鹽,而是將那一小碟鹽,捧在手心。
她用心,去感受鍋裡那些土豆絲傳遞出的,那種歡快、期待、渴望得到最終圓滿的“情緒”。
然後,她伸出纖纖玉指,在那碟鹽上,輕輕一點。
僅僅是這麼一點。
碟中,有三粒比塵埃還要細小的鹽粒,主動從鹽堆中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