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粒比塵埃更細小的鹽粒,被賦予了生命。它們在空中劃過三道肉眼難辨的玄妙軌跡,不偏不倚,落入鍋中三個不同的位置。
嗡——
一聲輕鳴。
鍋中原本歡快跳躍的土豆絲,驟然一靜。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濃郁香氣,如火山噴發,轟然炸開!
這香氣不再是單純的食材清香,而是混合了秩序、圓滿、歸宿的“道香”!每一根土豆絲,都在這一瞬達到了自身“生命”的巔峰,通體呈現出最完美的淡金色,流轉著一層誘人的光澤。
一盤再尋常不過的炒土豆絲,在柳若冰手中,儼然成了一件“道”的藝術品。
【叮!‘夫妻課堂’第一節課任務:‘切好一盤土豆絲’超額完成!】
【行為評級:大道至簡!】
【獎勵宿主:解鎖新神通——‘點睛’!】
【點睛:宿主可在任何事物上,進行一次‘畫龍點睛’般的最終補完,有極低機率使其產生本質性的昇華。】
楚秋然看著腦海中的提示,又瞥了一眼柳若冰。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因親手創造出這般奇蹟而綻放出由衷的喜悅,眼眸裡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光。
他笑著點了點頭。
這趟課,沒白上。
然而,這股沖天而起的“道香”,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中州每一個強者的神魂之上。
城主府,最深處的密室。
一名身穿暗金色龍紋長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猛然睜開雙眼。他眼中沒有趙無極那般的狂熱與敬畏,只有深不見底的貪婪與佔有慾。
天樞城真正的掌控者,城主——趙天雄!
合體期巔峰!
“道……這是‘道’的氣息!”趙天雄呼吸陡然急促,雙眼死死盯著法術水鏡中那盤平平無奇的土豆絲,眼神炙熱得彷彿要將水鏡融化。
他與趙無極不同。
趙無極看到的是神,是不可揣測的禁忌,是需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存在。
而他趙天雄看到的,是機緣!是至寶!是一個能讓他打破桎梏,窺探大乘,甚至飛昇之秘的……行走的寶庫!
“稻草人神蹟?不過是某種詭異的規則類神通。”他低聲冷笑,聲音中是梟雄獨有的自信與殘忍,“此人,必然是得到了某個上古神廚的傳承!那柄劍,那女子,甚至他本人,都是傳承的一部分!”
“只要奪過來……整個中州,乃至這片星域,都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極致的貪婪,瞬間戰勝了那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城主府。
“來人!”
……
聽雨軒。
楚秋然正準備讓“廚房後勤保障部”的成員們,來品嚐這份新鮮出爐的“聖物”。
突然,他端著盤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懶洋洋的目光望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叮!檢測到‘核心作物’柳若冰的‘烹飪成就感’體驗,受到‘貪婪的窺伺’汙染,心情指數下降0.1%!】
【‘農場守衛’被動防禦機制觸發!】
【警告!檢測到目標具備‘世界管理者’許可權,‘稻草人協議’部分規則被其豁免。】
【建議宿主:手動除草。】
楚秋然的眼神裡掠過一絲玩味。
多久沒聽到“手動除草”這個建議了?
總有那麼些不長眼的韭菜,覺得自己長得比鐮刀還硬。
“呵。”他輕笑一聲。
“夫君,怎麼了?”柳若冰冰雪聰明,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神情的變化,那股若有似無的壓迫感讓她心頭一緊。
“沒事。”楚秋然將那盤香氣內斂的土豆絲穩穩放到石桌上,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來了個收垃圾的,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
轟——!
一股磅礴浩瀚,如山崩海嘯般的威壓轟然降臨,死死鎖定了小小的聽雨軒。
同一時間,天樞城四方光華沖天,護城大陣被瞬間催動至極致,一道巨大的光幕倒扣而下,將這片區域徹底化為一座囚籠。
“大膽狂徒楚秋然!無視城規,濫用神通,擾亂天樞城秩序!還不速速滾出來,束手就擒!”
趙天雄那冰冷、威嚴,充滿了殺伐之意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天樞城每一個人的耳邊炸響。
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色厲內荏。
這一刻,全城死寂。
無數剛剛還在為“神蹟”而懺悔、為“聖物”而狂熱的修士,大腦瞬間宕機。
城主……瘋了?
他要對那位不可言說的存在動手?!
這跟凡人要拿小刀去捅太陽有甚麼區別?
跪在院外的趙無極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這何止是褻瀆,這是在拉著整個天樞城給趙家陪葬!
柳若冰俏臉微微發白,她能感覺到,這股威壓遠超她之前見過的任何敵人,那是足以將她瞬間碾成飛灰的恐怖力量。
她沒有半分猶豫,下意識地橫跨一步,擋在楚秋然身前,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準備燃燒一切,哪怕只能為他爭取一息時間。
一個溫暖的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拉回身後。
楚秋然失笑,捏了捏她微涼的手指。
“別怕,說了,只是個收垃圾的。”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穿透了院牆,穿透了層層空間,與半空中那道身披龍袍的身影遙遙對上。
他甚至懶得開口。
只是心念一動。
【劍心惟我。】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霸道絕倫的意志,以聽雨軒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意志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在出現的瞬間,改寫了規則。
趙天雄那足以鎮壓山河的合體期威壓,在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沙堡,被無聲的海浪一衝,便消融得無影無蹤。
趙天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怎麼可能!
更讓他通體冰涼的還在後面。
他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不是身體動不了,而是他周遭的“世界”,變了。
他不再是懸浮於天樞城上空,而是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劍之領域。上下四方,過去未來,只剩下一種“道理”——楚秋然的道理。
在這裡,他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