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幾乎要奪取她性命的牙齒之上,她能清晰看到那尖銳的牙齒、齒縫間的碎肉,聞到腥臭的氣味……
她口中溢位低泣,等待著利齒穿身。
結果,預料中的劇痛並未加身,反而是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你們天刀宗怎麼教的,還沒到最後就引頸就戮嗎?”
圓臉少女緩慢睜開眼——一張極具攻擊性的穠麗俏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衝擊她眼球,顧盼之間,盡是風流。見圓臉少女發現了自己的目光,臉的主人挑眉一笑。
沈燃犀坐著到處用“蘿蔔”釣獸,撒解藥,剛飛到這裡就看見這三個人被魂獸困住,看到三人不曾放棄同伴,她便出手了。
另外兩個同伴見小夥伴被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
天際,一道熾烈的紅光如同隕星般驟然墜落,沒入了那瘋狂的獸群中。
她像是一輪曜日。
巨大的金光隨著龐大的漩渦一起,重重轟下。
轟——
無形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盪開!激起的氣浪裹挾沙土碎石從兩人頭頂掠過,一群魂獸也被炸開。
“是她?!”
“她的氣息更強,也更讓人捉摸不透了…”
等沈燃犀恢復這群魂獸的神智,那三個人聚上前來:“少宗主!”
“別亂叫,我可不是你們少宗主。”沈燃犀謝敬不敏。
“好的,少宗主。”
“知道了,少宗主。”
沈燃犀:“……”
“既然已經結束了,就快點出去吧,魂獸還未平息,各走各的…”
“少宗主,我們知道一處地方可能有寶貝。”
“請務必給我們一個報答你的機會。”
“各走各的……”沈燃犀的話到了後面狠狠一拐,“……那肯定不妥,走走走,找個地方聊聊,相逢即是緣!諸君說對吧?”
***
屋外陽光正好,卻透不進昏暗的房間。
“咳咳……那…賤人死了沒?”
“回稟三長老,我們的人已經得手了!聽說冰谷裡面魂獸暴動,還沒有那女人的訊息,說不定已經死在核心深處了!”
“宗主和幾位長老已經趕去冰谷了。”
“我,嗬,要確…確切訊息!”
“是,長老。”
“轟——!”
冰谷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轟鳴,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議事殿內,詹斷嶽手中的茶盞“啪”地碎裂。
“報——!冰谷魂獸暴動!”
大長老臉色煞白,猛地站起:“甚麼?!裡面不是有三十七名弟子在谷中歷練嗎?”
“正是!包括……包括宗門四十級以上的詹天穹、詹青雲、江臨風,還有……”
“還有沈燃犀。”
殿內死寂。
“為甚麼冰谷內的魂獸會突然暴動?!”詹斷嶽聽底下弟子稟報這條訊息時,轟地腦子炸開,不過半秒他就想到甚麼,臉上風雨欲來!
“大意了!光處理外面的,竟然被那些人鑽空子!”
詹斷嶽全速往冰谷趕,不敢拖延半秒,他兒子死了難道還要讓孫女也死在他眼前嗎!
其餘人被宗主難看至極的臉色震住,不管心裡甚麼想法,面上都是一副擔憂表情,紛紛開口:
“宗主,少,少宗主實力強橫,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會有事的…”
“是啊,我看那丫頭機靈著呢,不會出事的。”
“別磨嘰了,裡面還有宗門最天才的一代,要是他們出事了,宗門就真完了!”
當宗主帶著五大長老衝進冰谷時,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血戰。
屍骸。
弟子們被獸潮逼至絕境。
甚至……已經有人隕落。
然後。
他們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座憑空而起的冰臺上,一個少女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不知從哪掏出來的躺椅上,手裡握著一根刻著繁複符文的棒子。
那東西太讓人眼熟了,不正是沈燃犀的武魂——如意金箍棒嗎!!
末端,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像風乾臘腸正被吊在半空,隨著她的動作一蕩一蕩。
大長老正準備救人的手僵在半空:“……這、這是?”
五長老揉了揉眼睛,“我老花眼了嗎?那不是……三脈的弟子嗎?!”
良禮和莫言看到那丫頭不僅沒事還精神奕奕,緊張的心放下大半。
“左邊點,左邊點,對,就是那兒。”她懶洋洋地指揮。
三個黑衣人:“唔唔唔!!!(掙扎)”
隨著他們的擺動,濃郁的誘獸香從他們身上的破洞裡飄出。
下方,數十頭雙眼赤紅、原本狂暴無比的冰原狼和雪魄熊等魂獸正仰著頭,像小狗追飛盤一樣追著那三個“人形誘餌”跑來跑去。
以為生死未卜的弟子們,一個個雖然狼狽,正興奮地圍著那少女嘻嘻哈哈,精神頭十足,身上連道像樣的傷口都沒有。
他們懷裡抱著、手裡拎著、甚至頭頂頂著各種冰谷特產——千年冰芝、雪魄晶、寒玉髓……
“差不多了啊。”沈燃犀打了個哈欠,另一隻手抄起一個玉瓶,“撒!”
瓶中藥粉化作漫天光雨落下。剛才還紅著眼要撕碎一切的魂獸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茫然地眨了眨眼,一些魂獸幼崽當場癱在地上,露出肚皮。
沈燃犀給底下的魂獸撒了一把丹藥——凝神靜氣的,水果味。算是給這些小幼崽補償。
“少宗主!這個給您!”詹明遠,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二脈弟子,此刻雙手捧著一株九葉冰蓮,眼神熾熱得像在看神明,“要不是你找到解藥,我們今天就栽了!”
“少宗主!我的雪魄晶!”之前救下的圓臉少女自詡跟少宗主關係最近,一屁股擠開他,獻寶似的遞上一塊拳頭大的晶石。
“少宗主,這是我挖到的寒玉髓!”
“少宗主,這個冰蠶蛹給你補身子!”
“少宗主……”
弟子們裡三層外三層圍上去,那架勢比對他這個宗主還恭敬。
詹清尋抱著大刀,笑著開口:“這下,再沒人反對她這個少宗主了。”
“哼…”詹雲棲手握雙刀,再次想起剛剛那個少女從天而降在獸群中游刃有餘的樣子,臉上原來暗藏的不服消失,只抬著下巴冷哼一聲。
詹清尋多熟悉她啊,傲嬌怪一個,知道她是承認對方了。
沈燃犀身側,一左一右蹲著兩隻形態迥異的獸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