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往前看去，只見一位佝僂的老婦人正沿著石階，朝聖殿緩緩走來。
她身著一身灰黑色粗布長袍，花白的頭髮稀疏凌亂，散落在肩頭。
步伐遲緩沉重，每一步都顫顫巍巍，彷彿隨時都會栽倒。
但最讓人不安的，是她的臉。
臉上溝壑縱橫，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
雙眼紅腫得幾乎睜不開，眼瞼外翻，露出血紅的黏膜，分明是長年累月痛哭所致。
淚水不斷從腫脹的眼縫裡滲出，順著皺紋蜿蜒滑落。
偶爾，一聲壓抑至極的抽泣從她喉間溢位，如同生鏽鐵片刮過玻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24號哭婆？”人群中有人顫聲低問。
哭婆——
【業障型別： 悲慟·憂苦之業】
【業障描述： 生前喪子，悲痛欲絕，日夜哭泣至死，死後化為哭婆，每逢朝聖，必以哭聲引發引導者心中最深處的悲傷記憶，令其崩潰。】
抽到哭婆的小組，是來自南美洲的三名天選者。
領隊是個面板黝黑的年輕男人，名叫卡洛斯，來自芭茜。
曾是貧民窟的足球運動員，體格精悍，反應敏捷。
另外兩人——一個叫迭戈的阿根庭青年，瘦高個，面色憂鬱。
一個叫露西亞的哥倫畢亞女孩，二十出頭，長髮紮成馬尾，此刻臉色煞白，雙手緊握成拳。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兩名隊友道：
“一會兒我在前引導，迭戈守左，露西亞在右，切記不可直視她眼睛超過三秒。”
“一旦感到寒意、噁心或是出現幻聽，立刻默誦口訣。”
“還有，保持平靜。”
迭戈默默點頭，沒有說話。
露西亞咬了咬唇，重重應了一聲：“嗯。”
“走。”
卡洛斯率先踏出一步。
三人迎上前去，齊齊躬身。
卡洛斯儘量放柔聲音：
“尊敬的朝聖者，我們是您的引導者，請隨我們繞殿三圈，消除業障。”
哭婆緩緩抬眼，看向三人。
只那一瞬的對視，三人便如墜入無底的淚潭——
四面八方湧來的悲慟像潮水般灌入口鼻，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進行。
他們慌忙移開目光，再不敢觸碰那雙眼。
哭婆輕輕點頭，聲音沙啞乾澀：
“有勞了。”
卡洛斯、迭戈與露西亞強自平復心緒，抬手做出“請”的手勢。
哭婆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緩緩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石階下方，又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來者穿著一身慘白的長裙，長髮烏黑直垂，身形纖細，乍一看竟有幾分病態的美感。
可當她抬起頭，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僵住 ——
只見她的嘴角不正常地向兩側裂開，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與暗紅的牙齦。
臉色白得像紙，眼瞳漆黑如枯井。
每走一步，長髮輕輕晃動，裂口便跟著微微扯動。
毫無疑問，這就是編號19的裂口女。
負責她的，正是戴夫、樸智源、謝爾蓋三人。
剛才還在強行自我催眠的三人，此刻臉色齊刷刷變得煞白。
謝爾蓋喉結狠狠滾動，聲音發顫：“這、這也太掉San值了……”
樸智源臉色發青，卻還在硬撐著給自己打氣：
“別慌…… 就當她是在 COSplay，她本來肯定是個大美女，只是造型誇張了點……”
戴夫嘴角抽搐個不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長成這樣，要怎麼才能真心實意、發自肺腑地誇她美？
……………………
直播間：
“戴夫小組這把是凶多吉少了！”
“誇不出口一點，真心讚美？這要我命還差不多！”
“剛才還說當老婆，現在人都嚇傻了吧！”
“裂口女：你覺得我美嗎？戴夫：美，太美了，驚為天人。裂口女：那你為甚麼跟見了鬼一樣？！”
“樓上別說了，我已經開始窒息了！”
……………………
裂口女又緩步走上十幾級臺階。
戴夫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深吸一口氣，上前躬身：
“尊敬的朝聖者，我們是您的引導者，請隨我們繞殿三圈，消除業障。”
裂口女抬眼看向三人，嘴角一咧，卻偏偏擺出一抹嫵媚姿態，輕聲道：
“多謝。”
說完，便扭著腰肢，跟著三人，開始沿牆繞行。
裂口女尚未走遠，石階下方，又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正是6號朝聖者——緘默修女。
她身著一套黑色修女服，修女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絲毫弧度。
頭髮盡數藏在帽中，只在帽簷邊緣露出幾縷乾枯發黃的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
雙眼垂在胸前，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看不清喜怒哀樂，周身縈繞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負責引導她的，正是林楓、瓦西姆與伊芙琳三人。
三人神色沉靜，齊步上前，微微躬身：
“尊敬的朝聖者，我們是您的引導者，將伴您繞殿三圈，消解業障，請隨我們來。”
緘默修女依舊垂著眼，嘴唇緊抿，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彷彿早已習慣了沉默，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林楓三人沒有絲毫急躁，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耐心等待了片刻。
見她沒有異動，林楓緩緩直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三人轉身的瞬間，緘默修女動了。
她依舊垂著眼，邁著與方才一模一樣的步伐，默默跟了上來。
當林楓三人帶著緘默修女從夏檸身邊擦身而過時，一直神色冷冽的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叮囑了一句：
“你……小心點。”
林楓聞言，腳步微頓，轉過身看向夏檸。
果然是大老婆，記憶可以抹除，但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卻無法篡改——
那份關心，是身體先於意識的反應。
林楓心底泛起漣漪，目光落在夏檸鬢邊的一絲碎髮上。
他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小心翼翼地幫它捋順，動作親暱而自然。
隨後，他微微躬身：“謝謝接引者大人關心，我會小心的。”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太意外。
夏檸瞬間怔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茫然與錯愕。
她應該勃然大怒，應該抬手甩對方一個耳光，以正規矩。
可此刻，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股暖意順著林楓觸碰過的髮絲，蔓延至全身。
夏檸輕咳一聲，別過臉去：“行了……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叮，夏檸對宿主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5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