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半個小時,但我們依舊在這個洞裡,這個洞彷彿沒有盡頭一樣。
我拉了一下博舟,博舟回頭後我對他示意說說話。
博舟搖晃了一下頭,意思是不要說話。
我感覺非常的壓抑和窒息,覺得此時如果再沒人跟我聊會天,我絕對會崩潰。
我使勁捅了一下博舟的後背。
我的頭盔中傳來博舟的聲音,“搞啥呢,不要說話,跟著走就行了。”
我忙說道:“哥,跟我說說話,我感覺我快崩潰了。”
博舟說道:“咋了?”
我說道:“我感覺我們像是往地獄深處走去。”
博舟說道:“別胡思亂想,要堅信唯物主義,這世上壓根就沒有甚麼神神鬼鬼,更沒有甚麼天堂和地獄。”
我說道:“哥,我不想走最後了,我從進這個洞後,就感覺有甚麼東西跟著我。”
博舟說道:“你想走哪裡?”
我說道:“我感覺我們這個陣形不對。”
博舟問道:“哪裡不對?”
我說道:“我們這陣形是護頭不護尾,如果老鼠從後面衝上來,那我們就全報銷了啊,要不讓前面背噴火器的一個到我身後來吧。”
博舟說道:“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按照你的這種陣形排列,如果背噴火器的那傢伙對著我們來一下咋辦?”
我說道:“不會吧,這些不都是狗哥的人嗎?”
博舟說道:“你就消停一點吧,你能想到的難道我和狗哥想不到嗎?這麼排自有這麼排的道理,你小子身後沒有東西,純粹是自己嚇自己的。”
我說道:“哥,要不我倆撤吧,我覺得這裡太不安全了,我的直覺很準的。”
博舟說道:“正因為不安全我們才下來的,要是安全的話,來的就不是我們了,而是遊客。”
我說道:“行吧,你能不能一直就這樣跟我聊天啊,我現在只有聽到你的聲音才有點安全感。”
博舟說道:“你他媽真是個弱雞啊,我攤上你這麼個神神叨叨又膽小如鼠的師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你他媽要是害怕就自己回去,我不想跟你聊天,跟你聊天本道爺感覺丟份。”
我說道:“哥,我這不是膽子小,我也不怕死,但我就是感覺壓抑和窒息。”
博舟說道:“滾你大爺,你就是膽子小,你這種傢伙只能在惠蘭那樣的女孩面前裝裝逼,真遇上事了比兔子還兔子。”
我說道:“你他媽別瞧不起人,小爺也不是嚇大的,等會遇上事你別指望我會救你。”
博舟說道:“我不奢求你救我,只要你不拖我後腿我就謝天謝地了,不說話了,我得聽狗哥的戰術安排,你自己胡思亂想去吧。”
我說道:“別啊,哥,我求求你說說話。”
頭盔裡不再傳來博舟的聲音,我邊走邊對博舟無限“輸出”,將他罵了了狗血淋頭,我知道他聽不見的,正因為他聽不見,我才敢無限“輸出”,不過我發現隨著我的這種無限“輸出”後,我逐漸感覺不怎麼害怕了。
我是邊走邊絞盡腦汁對博舟各種的無限“輸出”,直接把我能想到的詞都“輸出”完了,最後徹底詞窮了,然後我幻想以後我會是一個非常牛叉的大佬,坐擁幾千億的資產,早上我在我家鄉吃我最愛的牛雜碎等,中午我在法國吃法式大餐,晚上我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賭兩把,不對,我想的好像不對,我們跟美國有時差,我早上在家鄉吃完牛雜碎後,趕到美國時說不定也可能是早上,據說老外的早餐很難吃的,老外的妹子也好像不怎麼好,據說體味大的很,不行,我不去美國了,我要去小日本子國,我讓小鬼子娘們好好伺候我,我要對當年小鬼子折磨死的父老鄉親們報仇,我要買很多很多小鬼子娘們,帶到我們國家免費發放給那些娶不上媳婦的男人們,一人最少發兩個……。
突然博舟停下了腳步,打斷了我的幻想。
我下意識問道:“怎麼了?”話剛說出口,我意識到博舟聽不見我說話。
我側頭從博舟肩膀往前看去,前面黑乎乎的,只瞧見最前頭反射的手電光。
頭盔裡博舟的聲音傳來,“前面情況不太好,一旦亂了跟著我和狗哥頭上的燈光跑。”
我回道:“知道了,前面啥情況啊?”
博舟沒有回應我。
我們停了好一會後,隊伍慢慢往前走。
我們好像又走進了一個空曠的空間,我站在博舟身邊朝四周打量,由於唯一亮著的手電筒離我比較遠,我看不清周圍,隱約看見了很多的紅色發光點,我覺得這些反光點估計是甚麼寶石。
我盯著其中的幾個紅色發光點細細看了起來,發現這些發光點好像都在動。
突然眾人的手電筒齊刷刷開啟,當我看清前面的景象後差點嚇尿了,前面是個小水潭,水潭裡和四周全是老鼠,有大有小,密密麻麻讓我的頭皮發麻。
此時我才意識到剛才那些紅色的發光點根本就不是甚麼寶石,而是老鼠的眼睛。
這些老鼠根本就不怕人,我們的到來好像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我瞧見老鼠最多的地方是水潭中間,那個地方好像有個長條形的“石頭”,上面爬滿了老鼠,可以說是老鼠疊老鼠,儘管上面已經爬滿了老鼠,但周邊的老鼠依舊往上竄,我開啟手電朝著水潭裡面照了一下,就這一照,我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博舟身上,博舟及時伸手扶住了我。
我瞧見裡面那個爬滿老鼠的東西壓根就不是甚麼石頭,而是一具仰躺的屍體,屍體的臉上趴著一隻足有小豬崽子大小的老鼠,當我的手電光照到這隻老鼠身上時,這老鼠居然立了起來,紅著眼齜牙咧嘴的。
我感覺我的腿上沉沉的,我不經意間低頭一瞧,頓時慘叫了一聲,因為我的腳邊密密麻麻全是老鼠,有幾隻已經爬到了我的膝蓋處。
我慘叫著要跑,被博舟死死拉住,頭盔裡傳來博舟的聲音,“他媽的冷靜,冷靜,不冷靜我打死你,我們這衣服老鼠咬不穿。”
我用腳使勁踢我腳邊的老鼠,博舟狠狠在我頭盔上打了一拳,我的脖子差點被甩折,聽到博舟說道:“你他媽冷靜,不要動,再動我把你扒光後扔進去。”
我咬著牙停止踢老鼠,我能感覺到有老鼠已經爬到了我的後背上。
博舟伸手往前扔了個東西,落水後我瞧見他扔的是隻老鼠,我轉頭看見博舟的肩膀和頭盔上爬著好多老鼠。
我伸手往我的頭盔上一抓,抓住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我忙將手中的東西扔進了水裡,也是隻老鼠。
我覺得我的大腦已經開始遲鈍了,這是驚恐過度後的那種遲鈍。
博舟說道:“別怕,一定別怕,這些老鼠咬不穿我們的衣服,如果害怕就默唸靜心訣。”
我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靜心訣。
博舟又狠狠的在我頭盔上打了一拳,這一下我感覺我身上輕了點,後背上沉沉的東西掉了下去,我知道掉下去的是老鼠。
博舟說道:“再說一遍,他媽的冷靜,這裡就屬你最不冷靜,冷靜、冷靜、再冷靜。”
我大口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一會後,我冷靜了下來,也或許沒有冷靜,只是麻木了。
博舟說道:“給你個練膽的機會,去水潭裡把那具屍體拖過來。”
我忙說道:“不,我死也不去。”
博舟在我的頭盔上一拳,說道:“這是我給你爭取來的機會,沒見所有人都在看你嘛,趕緊去,不要丟我們師門的臉。”
我瞄了一眼眾人,發現他們都在看著我。
我說道:“哥,你整死我吧,我不想活了,我死也不去拉那具屍體。”說著,我開啟手槍保險。
博舟一把將我手中的槍搶走,說道:“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下水潭把那具屍體拉出來,第二是我們把你扒光後扔在這裡。”
我吼道:“把槍給我,我他媽要自殺。”
博舟又在我頭盔上一拳,說道:“你要自殺等會上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死去,現在要麼下水,要麼脫衣服。”
我大吼了一聲,說道:“操**死牛鼻子道士,老子跟你絕交了,有本事別讓我活著走出這裡,我要活著走出去絕對乾死你。”
博舟一腳將我踹進水潭,水潭裡的水很淺,只到我的腳踝處。
我大吼著使勁拍打著身上的老鼠,我感覺我徹底瘋了。
突然一道亮光照在我身上,我的頭盔裡傳來博舟的聲音“他媽的趕緊把屍體拖過來,不然我下來把你衣服扒了。”
我吼道:“操**,死牛鼻子,我**********。”
博舟說道:“趕緊去拉,我只數五秒,一、二。”
我咬了咬牙,惡狠狠的罵了兩句後,聽到博舟已經數到“四”了,我忙朝著屍體走去。
我想閉上眼睛,但閉上眼睛看不見屍體,我想此時我已經瘋了又好了又瘋了又好了。
我對自己打氣道“杜博文,活著乾死了算,這些老鼠咬不穿你的衣服。”
我瞧見一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的手臂,伸手兩巴掌打走上面的老鼠,一咬牙拉起胳膊往後退,屍體非常沉,剛拉著退了兩步後突然沉重的屍體變輕了,我被狠狠的閃了一下,往後跌倒在地。
我瞬間從水裡跳起,就當我伸手拍打身上的老鼠時,我瞧見我的手裡居然抓著一個白骨森森的手臂,這是那屍體上的。
我大吼了一聲,將手中的手臂扔在了水裡。
頭盔裡傳來博舟的聲音,“你他媽真丟人啊,不要扯胳膊,扯肩膀上的衣服或者腿。”
我狠狠瞪了一眼博舟,雖然我看不清這傢伙那張“醜陋”的嘴臉,但我感覺他正在翻著白眼一臉鄙視的看著我。
我心一橫低頭從水裡撿起那手臂,說了句“操**”後朝博舟扔了過去。
他一伸手抓住了那手臂,說道:“不錯,繼續。”
此時我已經豁出去了,也不感覺到怕了,我現在只想把那具屍體拖過去扔到博舟的臉上。
我走過去撒氣般幾腳踢開屍體腿上的老鼠,有些老鼠趁此爬到了我的身上,我兩手使勁將身上的老鼠拍打下去,一隻在我肩膀上的老鼠我拍打了兩下都沒下去,這讓我更加的火大,伸手狠狠捏住肩上的老鼠,使勁捏了兩下後摔向博舟。
我深呼吸了一口,俯身雙手扯著白骨森森的腳踝往後拉,過程中我看見屍體的肚子已經被老鼠咬開了,裡面不斷有老鼠進進出出,我覺得我快吐了,我咬著牙拼命忍著,頭上的頭盔是密封的,我要吐在這頭盔裡還得再吃進去,我是打死都不會摘下頭盔,我寧願被噁心死,也不願意被這些老鼠啃死。
我咬著牙將屍體一直拉到博舟身邊後,恨恨的對博舟說道:“瞧一下,屍體上面零零碎碎的全不全,不全的話我下去從老鼠嘴裡摳去。”
博舟說道:“不錯,你又成長了一點。”
我忍著陣陣噁心慢慢退到博舟身邊,就在博舟俯身檢視屍體時,我掄起大腳一腳將博舟踹趴在屍體上,頓時我全身一陣輕鬆,同時也不怎麼噁心了,我笑的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博舟從屍體上爬了起來,同時有兩個人走了過來,一人幫忙清理博舟身上的老鼠,一人拿著一罐像是蚊蟲噴霧劑的東西對著屍體噴灑。
我聽到頭盔裡傳來博舟的聲音,“可以啊,知道報復我說明你這傢伙已經徹底冷靜了,那麼接下來的屍體就全部交由你拖了。”
我說道:“操********,就是整死我我也不拖屍體了。”
博舟說道:“小子,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只要你將這裡所有的屍體拖出去,那你小子就會得到很多好處的。”
我問道:“甚麼好處啊?”
博舟說道:“第一個好處是你小子從此有了鋼鐵般堅硬的意志,如此恐怖的地方你小子能拖出去二十多具屍體,那麼以後你小子在生活中不管遇到多恐怖的事情都不會慌了神;第二個好處是隻要你把所有屍體拖出去,那你小子以後算是這鬼市的VIP了,因為這些屍體全是鬼市的工作人員,你這麼一搞,鬼市算是在所有工作人員的眼皮子底下欠了你小子一個大大的人情,以後不管鬼市在哪裡舉辦,你小子都有一張免費的門票,而且還附帶著在鬼市吃喝玩樂都免費的那種;第三個好處是等我們出了這裡,論功行賞時你小子是頭功,能分好多錢呢;第四個好處就是你小子狠狠給本道爺長了一把臉,讓本道爺可以自豪的告訴別人你是我的師弟。”
我說道:“去你大爺,小爺不想給你長臉,出了這裡我倆就絕交了,我打算和博和商量一下把你逐出師門。”
博舟說道:“最後問你一句,你小子到底幹不幹?你不幹的話我幹了啊。”
我說道:“狗哥們咋不幹啊?”
博舟說道:“他們幹不幹都那樣,他們本就是外市的工作人員,幹這個是天經地義,幹好了沒有功勞,但幹不好是有處罰的,但我倆不一樣啊,我倆又不是外市的工作人員,幹不好沒有處罰,幹好了必須有功。”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拖屍體也沒啥恐怖的,剛才那麼恐怖我不也扛過來了嘛,我這衣服透過剛才的實踐發現老鼠確實咬不穿,既然老鼠咬不穿那我怕毛線嘛,大不了就當在動物園看老鼠了,再說幹了這事還有那麼多的好處,棒槌才不幹呢。
我對博舟說道:“這事小爺我幹了,但提前說啊,不是為了給你長臉,主要是我覺得這些屍體被老鼠吃了的話,這些死去的人估計會變成厲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救一具屍體怎麼著也得算勝造一級浮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