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棉花樹,爬了三個人卻不晃不搖。
為了多摘些,各家眾人都分別霸佔一棵樹,三人往一塊兒擠。
還是事多的文大伯孃擠到肖青青身邊,文秀娘去抓人。
周圍幾家人摘棉花的積極性都被影響了,一邊採摘,一邊豎著耳朵,瞥瞟著目光。
“文秀嫂子不似我們,只用惦記果子棉花,她事兒多著,可不能累著。
大嫂,你與我還是去旁邊吧,別回頭來人咱還沒摘多少。”
文大伯孃不上當:“她都不用帶人進山了,累甚麼?
別說那些獵物是她動手的,我可不瞎。”
“文秀大嫂,那些獵物是你打的嗎?”她回頭還問。
肖青青好笑。
這巴掌打到臉上,還問人打得你爽不爽。
這位可真是人才。
手裡的棉花往揹簍裡一丟,眼神直視相對。
“不是我打的也不是您老打的。
怎麼,要找人說道說道,他這獵打得多餘,你們根本就不想白撿這便宜?”
“文秀大嫂,你羞惱些啥,咱又不是不知道你是甚麼人。”文大伯孃一副的都懂模樣:“這人咱都感激,他雖因你幫忙,但瞧得出是好人。”
“大嫂。”文秀娘那個急,伸手去扯。
文大伯孃很無語。
她跟人說得好好的。
“你個子矮,找好摘的樹兒去。”
文秀娘無語至極。
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也緩緩升起。
“大嫂,有甚麼話咱回頭再說,這時候不是說閒話的時候。”
“啥叫說閒話?
我又不影響手裡工作。”
文大伯孃也是逼不得已,過去那麼長時間,多少次逮著機會都被這母女倆打了岔。
今兒好不容易將人堵了,怎麼可能不將自己的意思表示清楚?!
“文秀大嫂,你說是不是?
活是手上做的,話是嘴裡說的,哪裡影響得到。”
肖青青乾脆雙手環胸,給了文秀娘一個別多嘴的眼神後等她下文。
文大伯孃也不尷尬,笑意嫣嫣。
“我找你也不是說閒話來著,是真心有事與你說。
你看啊,你一寡婦,這般與人不清不白的,實在有傷風化。
這人心有縫,嘴巴有毒,你的好咱大家都明白,外人卻不懂。
我的意思呢,是這麼一個,我家老二那婆娘前幾年去···”
“大嫂。”文秀娘臉都給憋青了。
肖青青的眼神再顧不得。
文大伯孃被她這麼打斷,臉上笑意維持不住。
目光一轉,怒視弟妹。
“你怎麼回事?
之前與你說了那麼多次你硬是不與文秀她大嫂提一個字,如今我自己說來,你還來搗亂。
我家老二怎麼了?
我家老二勤快肯幹,配她綽綽有餘。”
沒人知道文大伯孃打的就是毀肖青青名聲,讓別人不想要她,自家撿便宜的想法。
聽她這麼大剌剌地將肖青青跟她二兒子擺一起,連棉花都忘記摘了。
那一雙雙眼,齊刷刷轉向三人,眼裡震驚滿溢。
文秀娘差點沒哭出來。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甚麼叫我胡說八道。
我這不為文秀著想?
她要有個勾連野漢子的大嫂,她那臉皮往哪裡擺?
往後兩孩子又怎麼說親。”
“文秀大嫂,不是大伯孃我看不起你,是你這人做事太沒分寸。
這啥都不是呢,便與人這般傳揚出去。
若非這久你對咱好,咱都不能與你說這話。
你說,咱總不能看你被沉潭吧?”
“文伯孃這般為我著想,我確實得好好謝謝文伯孃。”肖青青不怒反笑。
真笑,眉眼彎彎的,很是好看。
文秀娘心臟卻突突跳。
這笑,她怎麼看怎麼恐怖。
“文秀大嫂,我大嫂這人不會說話,你別與她一般見識。”
“嗯。”
“·····”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我這人自來脾氣好。”肖青青還是笑著,話也輕輕的:“嚴紅,我們走。”
“像我這般不檢點的人請來的助力,人家是用著都丟人呢,為了不讓他們丟人,往後咱可不能與她們來往了。
咱別的不會,看人臉色還是會的。
別的不能,理解還是能的。”
這些人幫她,不說私心不私心的話,就說那兩天出的力。
都不用提今兒,前幾次就還得乾乾淨淨的了。
想算計她名聲,享著她庇佑又來個看不起她。
誰給她的臉?
誰給這些人的勇氣?
端著碗吃飯,放了碗罵娘也得有真本事才行。
“文秀她大嫂,話是我大伯孃不會說,你怎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文秀大嫂插嘴。
兩人都是文秀大嫂,不過一個孃家一個婆家。
這親疏,真心不好說。
“我丟的名聲,我動的心思,這便宜,願讓誰佔,全憑心情。”
“讓。”
肖青青翻臉,文大伯孃不是沒想過,她直接撂挑子,卻沒想過。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沒數?
哪來的你能做別人不能說的道理?
你自個不顧名聲,憑甚麼要她們來承擔後果?
很明顯,文大伯孃心裡的彎彎繞將自己給纏糊塗了。
“你這小媳婦怎的這般渾?
我要不為你好,能犧牲自家娃兒?
你也不想想,外人能要你這樣的?
那人若有心,又怎會一直不露面?”
若自己不是穿來的,就憑今兒這些擺上明面的話,哪個女人有臉活。
這世界,付出多少都不如與外人對個眉眼。
“我渾不渾關你屁事?
我要得著你為我好?
還犧牲你家娃兒?
你家那娃兒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會七十二變?
我要他犧牲?
我一不是你姑娘二不是你媳婦,外人要不要我與你相干?
人有沒有心,騙不騙我,又有你吊事兒?”
真心是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
許久沒耍嘴皮子,就把自己當回事了。
“別跟說嗶嗶你是長輩的話,也別說甚麼替我爹孃教訓我的話。
你算哪門子長輩,又有甚麼資格。”
“她純粹只想毀你名聲。”嚴紅抱著手,一副瞧好戲的嘴臉,棉花也不摘了。
肖青青瞥她一眼,嗤笑:“我若是要名聲的,她們有進山的機會?”
“你看得可真開。”嚴紅不置可否。
“看不開的早死八百回了。”肖青青諷刺:“真搞不懂有些人,怎麼就能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個女人犧牲名聲換來成果的同時,還看不起她的。”
“所以,人不能太善良,你越是爛好心,人越覺得你蠢得可愛。”
“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
“你聽錯了。”
“過來接我一把。”
“心虛才會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