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麻黑,肖青青終於把吳勇堵了。
她騎摩托找到人便悄悄躲起來,大男孩耳聰目明,很快發現了她的氣息。
初時眉頭緊蹙,想到甚麼便想跑。
肖青青已經摸清了他的路數,在他眉眼一鬆的瞬間,哎喲叫出聲。
“哎喲,哎喲,痛痛痛!”
“你。”
四目相對,一個滿眼嬉戲,一個滿眼懊惱。
“你要還跑,我就往裡走找老虎去,你也知道的,我雖厲害卻不如你,一兩頭還對付得了,多了可不行。
深山你放了多少頭老虎進去,你最是有數。”
“·····”
“我也真服了你,要不是有事我能一天到晚地找你,你就不能給我幾分鐘?”
真怕這娃咻一下又不見了,她趕緊掏出秘籍。
吳勇默默運轉著內力,時刻準備跑路。
這啪一下拍他胸口的書冊,讓他困惑。
那沒好氣的一瞥眼,更是讓他心跳加速。
“我雖然有一把子力氣卻沒功夫,這套武功是我師父留給我的,可我還沒學,他便死了。
你先學下,回頭教我。”
肖青青純粹就為了將秘籍交給他似的。
人捧了書冊,她鬆手走人。
吳勇看看按在胸口的書冊,又看看揹著偌大揹簍遠去的身影。
一時,居然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感激。
“明兒我會讓人來這邊,不用找我了,之後你一塊兒將地址丟給秦掌事。
官府已經派人去北山,說不得哪天也讓人來南山。
到時你就不用操心了。”
“賣獵物的錢秦掌事還沒算,回頭讓他算了我又拿給你。”
女人盯著他喊,他不習慣,這種漠視居然也不習慣。
吳勇抿著唇,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追上去。
兩手,不自覺翻開書冊。
不過稍微一看,震驚得無以復加。
手裡這套功法太過全面,更比他過去學過的精妙強悍,他若學來,天下第一甚麼的,絕對是穩坐。
“這功夫我不能學。”
肖青青被攔了去路,吳勇想將書冊塞回她手中,卻見她兩手把著揹簍揹帶。
“你想學武,回頭我教你就是,熟悉了武學路數,這套功法便不困難。
它很巧妙也很簡潔,易學,你自學不難。”
肖青青仰眸,定定看著他。
“若我非要你學呢?”
“·····”
“你就是太實誠,但凡你碎句嘴,打聽打聽我的事兒,這套武功我便不會送到你手裡來。
我這一生,至今短短十七年,真心待我的卻沒幾人。
你對我好,我亦想回報一二。”
肖青青本意是讓人毫無負擔的將武功學去,吳勇卻因從未有女人這般與他推心置腹過,內心平靜不了。
秘籍肖青青沒帶走,他也沒再跟著人,可女人離去許久,他還是愣愣站在原地。
吳勇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他很怕漏網之魚弄出事故,將她架到火上。
每每在送出一批獵物後,又覺得自己有毛病,鎮上那般多女子,居然對個寡婦牽腸掛肚。
“上輩子欠你的?”
黑暗中,沉啞的聲音響起。
有種認命了的無奈,更有些接受命運安排的輕快。
很快,山坳裡的野豬堆被送出山,又巡視了一遍近山後,他點燃火堆,就著柴火的昏黃光亮逐字逐句認真刻讀。
與此同時,肖青青揹著偌大的揹簍出山,她摘的都是果子,還是上下兩個揹簍相扣的辦法。
山邊,篝火堆堆叢叢,才出山的人群與收購方大聲拉扯。
眼尖的,瞧見她的,急切地湧上前。
“大妹子今兒摘的甚麼果?”
“小娘子今兒帶的甚麼?”
“呀,你!”
火把亮度不夠,圍攏人群並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她是誰,待看清,熱情退卻。
雲家為首的人群根本就不會將東西賣給他們,他們說多少都白搭。
肖青青錯過人群走了一段,突然又被人喊住。
“這會兒秦安不在,不如讓我來撿個便宜?
這麼多果子,放一晚,得脫不少水,等著賣他,你虧。”
“多少?”
“···八十文。”
多嘴青年以為她不會賣的,卻不想肖青青居然點了頭。
鎮上大部分人都湧進山,每天多少都有收穫,果蔬價錢自是一路滑落。
秦安也不過與人辦事,不可能到現在還給各家高價。
主要是她不想背了,路還遠。
“這一兜子不買。”
“這是甚麼果子?”
“不是果子。”
肖青青不想說的樣子,青年也沒堅持要看,那一包袱皮並沒多大。
他是不知道,這一兜根本就不是果子,而是棉花。
吳勇今兒清理的水塘邊,種有兩畝多的棉花。
她順手就摘了一包袱皮。
要不是一早丟了塊包袱皮進揹簍,她今天還不好摘。
棉花有市無價,肖青青提醒了嚴紅一聲才回房睡下。
第二天,習慣了早起的她居然到時間便醒。
本不想進山的人,翻了幾翻又爬起進山。
山邊,再不見等她的人群,而她到水塘邊時,雲老頭他們已經摘了不少棉花。
今兒這地點與過去幾次的方向不同,這會兒還沒人找來。
再來,她幾次澆灌營養劑後,棉花樹抽得老高,比桃李樹還高,還茂盛。
摘一棵便有二三十揹簍。
密密麻麻的樹冠交叉堆積,一點陽光都穿透不了。
不過兩畝多的面積,他們這些人卻一天也摘不完。
“若不咱先背些出去?”文秀問向雲老頭。
雲老頭沒出聲,看向肖青青。
就她沉得住氣,看著白花花的棉花團子還能慢條斯理地啃蘋果。
“那是你們的事情。”
肖青青不管,雲老頭便與楊村長,文村長商量去了,最後大家合作。
體力不是很好的婦女婆子採摘,雲家老小與各家男丁負重。
“說起來,我家文秀一人就能背三人的量,她該多分點才是。”文大伯孃湊到肖青青身邊:“她大嫂啊,你力氣比文秀還大些,你若跟著跑兩回,這些棉花都會是咱的呢。”
“棉花價錢本來就高,這幾年更是難瞧見,收了這回棉花,回頭咱都能少跑兩回山。
這山裡始終是不安全的,越往深山去,野獸該是越多,便是你那男人再厲害,也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
“大嫂。”文秀娘爬上棉花樹。
她也就看岔眼了一會,轉眼大嫂居然已經湊到肖青青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