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青並沒在雲婆子臉上看到不滿不愉,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做下決定。
不能再與雲家糾纏。
不管雲舒將路走成甚麼模樣,少些讓她難受的事情,少些因自己讓她與至親之間的隔閡,自己的路要更好走些。
回去的事,時至今日已經不想。
拿著錢肆意生活確實快樂。
這份快樂,此時她卻已經擁有。
心思才起,半夜時分居然就有人來敲門了。
消失這麼久的吳勇出現了。
“你這?”
虎背熊腰沒了,大鬍子依舊,可整個人小了不止一圈,那一身粗布麻袋似的空蕩蕩。
本銳利的目光略顯呆滯,眼角眉梢間,是一股子仇怨的味道。
“我要入軍。”
“·····”
“這些你拿著,回頭遇到好人家,你便嫁了吧。”
“·····”
“這個是我寫的功法摘要,這些是基本要領。
回頭你請個師傅,教你基本功,入門後學起來便簡單了。”
一包接著一包,大男孩接連放下幾個包袱。
話落,人便轉身。
還好肖青青眼疾手快,一把···沒扯著人,人家一讓,她重心不穩前傾。
人家拉了她一把,將她提溜著。
反手,她趕緊抓上人腰帶。
那被大鬍子遮住的嘴角不自覺一抽。
將人提起示意放手。
肖青青當作沒看見。
“能不能先跟我成婚?
我的意思是,咱倆做假夫妻,你去你的,我活我的。
待你回來,咱就和離。
鎮上人都在傳我閒話,不說這時候,便是往後,能看上我並求娶的人家,衝的都不大會是我這人。
再來,雲家事兒多,我老摻和,弄到最後只會整成個仇人!
雖說我與他們也沒甚麼情誼,但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也挺丟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的問題。”
肖青青以為自己隨便說說人家就能點頭,畢竟,他沒甚麼損失。
哪知,人思索一番卻是要幫她找一個合適的。
“你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沒。”
“罷了,你既有喜歡的姑娘,我也不好再強你所難,回頭我再想辦法。”
“··我幫你挑。”
“······”
“會盡快。”
大男孩撇著眼不看她,態度卻比較強硬。
肖青青更加無語了。
行,你找。
她將之前調戲人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
“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放下我名字的戶籍紙。
你最好與人說清楚,這婚,不是真的。
他與我成婚,我一不會侍奉他的父母長輩,二不會遷就她的家人朋友。
當然,也不會干涉他的生活瑣事。
至於女人,他是外頭養著還是帶進家裡,只要人家願意就行。
如果他覺得委屈了人家,也可以提出和離。”
她一個寡婦,再和離。
未來的日子是肉眼可見的精彩。
不過,這些她都不在乎,當下過得舒適就行。
這四水鎮住不了了,去其他地方住就是。
現在的肖青青是完全沒有回去的想法了,怎麼開心怎麼來。
女主活得好好的,男主也過得不錯。
再怎麼,都有她幾十年好日子的。
“看著我做甚麼,是你說要幫忙的。
你以為我找你是為甚麼?
我瞧著那般缺男人?
還是,我天生皮子賤,沒人磋磨過不好日子?”
大男孩定定看著她許久,久到肖青青都懷疑人要罵她有病了。
“我娶。”
“呃。”
“我娶你。
只有我娶,你才不用顧及婆家親友,不用擔心被和離。
我家裡沒人,就我一個,鎮上有一個小院子,現在雖然住著不少人,但這些人總有離去的一天。”
“···那。”
“沒有。”
“··瞧你這模樣,是人姑娘不喜歡你吧?”
“我說了沒有。”
他惱羞成怒,扯了扯腰帶,想走。
肖青青乾脆地又搭上一隻爪子。
“沒有就沒有了,不過,你有沒有喜歡的小姑娘這話我都要說清楚,我們不過假成婚,你是外頭···”
“我不會。
你到底要不要嫁我?”
再說一句,人家就不娶了。
那眼神,有點兇狠也有些委屈。
是挺委屈人的。
這回頭有勇氣去找那小姑娘,都變二婚了。
肖青青自認理虧。
算了的想法一閃而過。
“我也到年紀了,娶別人也怕耽誤了人家,沒個好身份,也對不起人家···”
我娶你正好。
話,人是這麼說著。
可眼神,肖青青怎麼看怎麼不對。
尋思了一圈,覺得到時自己跟人解釋清楚,再送份大禮就是。
“你們甚麼時候走?”
“十天或十五天後。”
“那咱明兒去登記。
甚麼禮節都免了,我一寡婦再嫁不好太高調,自家人知道就行。”
不要媒人,不談酒宴。
她這哪裡是成婚,分明是過路。
吳勇莫名覺得鬱悶。
“隨你。”
“那你明兒早上在鎮務處等我。”
人沒點頭也沒搖頭,就垂下目光,示意她放手。
可不能夠。
這小子性子急,她有不少事情要說,可不能讓人跑了。
“之前賣獵物的錢····”
“你收著就是。”
“···有很多。”
“你收著。”
“這軍營條件應該不會太好,我覺得,你還是多帶點錢在身上比較合適。”
“我會再掙。”
肖青青還真沒見過這麼——傻得可愛的——說蠢實在不好意思,說他蠢顯得自己更不是好東西。
“回頭再說算了。”
她有些無力。
甚麼賬都不想算了。
人家那麼大本事,不就兩千多兩銀子!
肖青青無奈放人,轉頭拆包袱。
這一看,更無語了。
有六千多兩銀子。
“嘖!”
就是年紀太小。
要大上幾歲,這小子她絕對要拿下。
那話是怎麼說來著?
捨得給你花錢的不一定有心,但連錢都捨不得給你花的,肯定無意。
這小子年紀是不大,人卻不蠢,
這般將銀票交給她,估摸是確信她不會亂花。
得,給人當回管家。
某女就沒談過戀愛,更沒時間曖昧,哪裡知道男女之間的彎彎繞。
而同樣沒怎麼接觸過女人的大男孩,回了家卻怎麼也睡不下。
之前,他是想斷了兩人的羈絆的。
說要幫忙找合適的人,也是真心。
可意識到人家根本不拿她當回事,這心頭卻怎麼也不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