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老口都是懂分寸的,沒就兩小個感情問題多嘴。
第二天一早,吳勇拿起斧子卻被雲婆子搶了。
“明兒便走了,今兒你就好好躺躺。”
吳勇今兒不止被迫躺了,也被迫吃了五頓飯一堆點心。
傍晚時分,肖青青更是跟進屋。
“這是軟蝟甲,穿裡頭,刀槍不入。
這是黑玉膏,斷手斷腳都能接,這是生肌丸····這是千機弓,這邊這邊還有這邊都有暗釦,裡頭的銀針細如毛髮,若非性命攸關時刻,能不動就別動。
消耗了就沒有補充的。
這把匕首削鐵如泥,也是我手頭的最後一把了,你藏著些用,別讓人瞧見,而這丙軟劍···這一根藤鞭瞧著其貌不揚,但鞭子裡藏了乾坤,一般刀劍斬不斷內裡鎖鏈不說,用習慣還能在使用時調節長短·····”
肖青青哐一下把揹簍丟炕前,一一取出裡頭的東西。
藥不多也就四五種,兵器卻一大堆。
吳勇也給自己買了藥粉,兵器。
藥粉只是簡單的金創藥,兵器就多了,弓,匕首,長劍都有,可他花費高額價錢,想盡辦法淘來的寶貝,卻不如他家的菜刀。
若非實在開不了口,他早要起來了。
沒想到菜刀沒要,這女人又給他驚喜。
都不用上手,這一件件,單聽介紹,都難以想象。
對於肖青青拿出的東西,吳勇半點懷疑都沒有。
突然,就覺得自己留那三千兩銀票燙手。
“我身手好,這些東西你藏起來,別讓人瞧見·····”
“我已經藏好久不想再藏了,這一天天這跑那跑的,拿著它們麻煩。
衣衫被褥那些你意思意思帶點路上用,軍營那邊需要的已經給你運過去了,回頭若是可以,你買個小院子,我這邊得空就給你送些吃食物件。”
肖青青將人話頭打斷,嘚啵嘚又是一頓交代。
吳勇越聽越心虛。
心也越來越熱,越來越後悔參軍的事兒。
“我先借用,以後你需要時還你。”
肖青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記得付租金。”
吳勇都不帶考慮的,轉身就從炕櫃裡取來包袱。
拿出一沓銀票。
“賣了幾頭老虎。”
肖青青看看銀票又看看男人。
男人被她看得汗流浹背。
“你不是說邊疆有用。”
他沒藏私房錢,是前天才進的,主要是把她的話給聽進去了。
吳勇又不蠢,既存心,當然不能有誤會。
“邊疆也有山林,這錢我帶著危險,先給你,回頭我再掙。”
人心虛時還真是話多。
居然連他帶著錢危險的話都說出來了。
他要帶著錢危險,一般人門都別想出。
肖青青都懶得戳穿他。
“多少帶點路上用,路上你可不好進山。”
“···那我拿十兩。”
“拿一千,沒得讓人知道說我刻薄你。”
“···你沒有。”
“怎麼會沒有,沒媳婦刻薄的男人能自個放錢?”
吳勇腦袋都垂胸口上了。
肖青青將一千兩數額的銀票丟進那敞開的包袱裡,包袱敞蕩蕩的,裡頭的藥瓶匕首顯露出來。
兩件洗得褪色的細棉裡衣墊在下頭,旁邊塞著條破洞褲衩子。
一個隨手就能給她幾千兩銀票的人,卻連條好褲衩都不會給自己買。
幾天前,雲婆子給人縫一堆褲衩時說的話她總是信了。
當時雲婆子裁剪了二十條褲衩,她看著說再加十條,不用洗都能混一個月,回頭再給送新的。
雲婆子意味深長地說她不懂男人,說吳勇這人瞧著並不是會對自己好的,褲衩可能都找不出三條來。
“我以後不會自己放了。”
吳勇被她的眼神盯的臉紅,磕磕巴巴說著慌手慌腳地把包袱拴起來。
那破褲衩子他穿著沒覺得怎麼,讓她盯著瞧卻有種自己裸·奔的感覺。
得買兩條。
明天一早就買。
“你先收拾,我讓娘給你趕兩條褲衩去。”
“我明兒買。”
“買啥,家裡又不是沒布料,浪費那個錢做甚麼。”
一條破褲衩直接就把吳勇的話語權給剝奪了,他想說別忙,沒幾個錢,又怕這女人讓他脫褲子。
這女人真心能幹出這種事。
他說破褲衩好穿,她就能讓他脫了褲子讓她瞅瞅是個怎麼的好穿法。
一邊窯室裡,雲婆子聽了趕褲衩的話頓時就笑了出來。
笑過,目光往肖青青身上瞟。
“別看我,是翻行李時不小心瞧見的。
我倒是不介意扒他衣衫,可人家黃花大閨男的,我要動手,尋死覓活咋辦?
好容易找了個合適的,要一頭撞死了,我哭都沒地方哭。”
雲婆子:“·····”
不遠處窯室裡的男人渾身僵硬。
黃花大閨男。
他要不是黃花大閨男,與她成婚的事兒還能輪到他?
肖青青跟馮氏讀話本時吐槽的種種,吳勇記憶猶新,特別是給那個妻妾成群的京中首富取的錯號。
他想著都臉紅。
差點沒忍住去看看。
“娘,別發呆了,趕緊的。”
雲婆子回過神趕忙動手,肖青青有心幫忙但手活太差,怕人穿上屁都兜不住。
她甚麼都學得快,唯有這針線活怎麼耐著性子做都做不好。
沒辦法把針腳擺齊就算了,松密也把控不住。
“娘,你給多縫兩道。
這人糙得很,別兩把就給洗斷線。”
雲婆子越發無語了。
她們倆也是絕得很,一個前婆婆一個前兒媳,湊一塊給她男人縫褲衩就算了,還得操心經不經穿。
“你一邊開去,別攔了我的光。”
“···這油燈是真用不成,回頭問問看有蠟燭了沒。”
“又不天天點燈縫東西,費那精神做甚麼!”
“燈苗穩些便是不縫東西也養眼。”
“···要能買得著,舒丫頭早給你送來了。
別的那娃不上心,享受的事兒與你一般,怎麼讓自己舒服便想怎麼來。”
“也是。”
蠟燭金貴,與棉花砂糖一樣的地位,一般人有錢也買不到。
“這錢公子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再來。”
“···沒事應該不會來吧。”
“這人真心功利。”
“···這種話我面前說說就算了。”
“我又不傻,沒找死的癖好。
話說,這雪一直不停,春種不了,若不,進城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