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大房三房靠不住。
趙家大房二房也不靠譜。
兩家人說個同病相憐也不為過,至於其他人家,願跟的跟,不願跟的,看她們行事可以,要她們說個五四三絕無可能。
“我也去看看。”雲川忽然說。
雲江瞧了瞧岳家人也跟上二哥步伐。
白家村有兩戶動作了,文家村也有幾人跟上。
文大伯孃家,白香大哥則心安理得地當鵪鶉。
一個時辰後,鎮上。
偌大一個四水鎮不見人影,開著的門,壞了的揹簍到處能見
趙老三:“真走了。”
楊老二:“再看看。”
跟著一群有不同意的,可見雲家兄弟跟著,他們雖不太舒服,卻也只能跟上。
人群從鎮邊繞到鎮中,又從鎮中轉回來。
最好確定鎮上真的安全,這才回去背糧食。
馮氏,王崇趕著馬車跟著吳勇腳步往鎮上去時,文大伯孃家的兩兒子,居然遠遠追在後頭。
當吳勇幫忙揹著糧食迴轉時,兩人也揹著糧食迴轉。
之後一整夜,兩人都跟付骨蛆似的來來回回。
“青青,我覺得不對勁。”
馮氏扯著韁繩,讓馬車停在門口。
之前說好晚上她來守夜。
那些背不完的豆子也下了丟棄的決心,可昨兒傍晚肖青青站了出來,她繼續守門,要吳勇王崇他們睡覺。
吳勇見她不睡,而馮氏得她看重,說幫忙再跑幾趟,自然地,王崇也就跟上了。
而馮氏發到半路的豆芽拿了,王家的行李順帶搬了,再跑一趟又有甚麼所謂。
兩家是木桶都沒落下一隻。
“我一直存豆子,這才有萬把斤,這家人,便是存個千把斤也早搬完了。”
“···他們搬的誰家與咱無關,你看得出來,楊叔他們也看得出來,怎麼做,看他們的。”
確實,楊村長跟文村長瞧出來了。
事實上,不止他們瞧出來了,不少人也瞧出來了。
“雲川,你們兩口子力氣大,一次就能背千把斤回來,多跑幾趟,咱回頭就能買田了。”文大哥循循善誘。
文大嫂可就沒那麼好耐性了。
“你們兩口子究竟怕甚麼,現在鎮上沒人,別說拿點糧食,就是去大戶家撿些珠寶首飾,人也查不到咱·····”
“大嫂。”文秀不可思議。
這種話,她聽著害怕。
文大嫂忽然回過味來。
可不是。
空無一人的鎮上,為甚麼要去偷糧食,賊都做了,為甚麼不偷些值錢的。
大戶人家的首飾,隨便賣一個都能買兩畝地。
她們村,就有撿到珍珠耳墜子,賣了五十多兩銀子的。
誰能想到慢人一步,居然在逃荒路上發了財。
“雲川,你難道就忍得了這口氣?
你爹孃都是老好人,若非那賤·人挑唆,他們兩老怎麼可能會與你斷親。
前天又如何忍心趕你出門。
雲川,機會就在眼前了,要不要把握,就看你的了。”
文大嫂抓著自家男人,示意婆母公爹,一家人很快就把雲川夫妻撇開。
原地,文秀臉色繽紛五彩。
她為了孃家人與肖青青生了間隙,也因孃家人與公婆隔閡。
可她的這些孃家人,事事都將她摒除在外——是有事一家人沒事她外人——也好像不是,是有壞事她上,好事她滾。
“川哥~你”
“偷子我絕對不做。
文秀,事到如今,我們怎麼過成這樣的你心頭有數。
若你堅持,那我們就和離。”
“川···”
雲川多餘目光都沒給他,文秀被丟在原地。
眼睛那麼瞬間就酸得疼,眼淚吧嗒吧嗒斷線似的直落。
“小姑。”文大嫂遠遠地喊:“小姑。”
見人不動,不是很開心地快步走近。
“怎麼回事,不就一個男人值得你哭成這樣。
也就你這出息,雲川那般的男人都拿捏不住,家裡指望不上就算了,還給拖後腿。”
文秀的眼淚沒有得到爹孃的疼慰,反而讓兄長又嫌棄一遍,之後便是她與哥哥如何配合偷竊的話。
她力氣大,翻箱倒櫃一把手。
她哥機靈,通風報信正適合。
待有一定積蓄,一家人回鄉買地。
到時候他們做他們的地紳,她做她的苦逼勞工。
“爹孃,川哥說我若偷盜,便休了我。”
“·····”
文家父母震驚。
文大哥夫妻譏笑。
“爹孃,咱日子雖然不如肖氏,但比一般人家要好過不少,手裡銀錢便是在這四水鎮也能買上幾畝薄···”
文大嫂:“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
你手裡倒是有買幾畝薄田的銀錢,可咱手裡有嗎?
還是你願將手頭銀錢都給咱?”
文大哥:“就算她願將手裡那點錢都給咱,又能買幾畝?
咱這一家老小多少張嘴,這一年又是人頭稅糧稅又是買丁錢,眼看娃兒們還都要大了,那幾畝薄田是養得了爹孃還是養得活孩子?”
“阿秀。”文母抓上閨女兩手。
“咱也知道這事做來不地道,可你那大嫂不總說人要學著換位思考?
換個角度,咱也是劫富濟貧的英雄。
阿秀,咱一不傷人,二不害人,那些有錢人丟個一兩件首飾根本都不算事兒,再說了,便是今兒咱不去拿,回頭還不是得讓別人拿!”
“咱之前又不是沒經歷。
那賤·人有錢倒是能高尚,咱要錢沒錢要糧食沒糧食,明明走在人前,卻一顆子的便宜都沒佔到,人背後說咱蠢,說咱腦子進水,你聽少了?”文大嫂越說越氣憤。
“小姑,今兒這事也算家裡給你個機會,你若不想幫忙,別怪我這個做嫂子的與你較真。
別家姑娘甚麼好事都惦記家裡,你時刻提防咱就算了,總算有天用得上你,你若還推諉,那就別認咱這一家子了。
咱不是同道中人,以後也就沒有來往的必要。”
文大嫂威脅要斷親,父母大哥卻預設。
文秀甚麼都不想說了。
自己跟他們,人分得清清楚楚。
而時至今日,一個個還覺得她兜裡有錢!
她若還有幾個銅板,雲川能說出要和離的話?
孃家若給她兩分臉面,借點錢。
雲川能被徵?
孩子沒了,男人要入軍。
父母兄嫂只想利用。
這一眼就能看到頭的未來,不過是她努力了半年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