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青青回來時,文秀白香並不積極。
雲舒回來時,文秀不好意思過來。
今兒,兩人卻來得飛快。
兄弟幾個才喝上熱水,兩人便前後腳到了。
幾小隻的揹簍差點沒將王家灶房塞滿,見兩人到了,雲老頭乾脆叫人往他們那邊轉。
“爺爺,東西擺開分就是,我在大伯孃這邊喝點水,要渴死我了。”
謹仁貌似不想他娘,端著水碗不動。
文秀瞪了娃兒一眼,心頭悶得不行。
上次娃兒回來,帶回不少東西,兩老卻讓分三份。
雖說娃兒是嚴紅帶著走的,他拿甚麼回來都理應分一半出去。
可分給大嫂,大嫂不一定會要。
“怎麼,嫌那一籃筐少了?”肖青青挑眉問。
文秀頓時咯噔一下。
肖青青:“既然嫌少,就別要了。
之前嚴紅吃了我不少藥,賣出去多少能回點本。”
文秀張嘴,想說甚麼。
肖青青卻先她一步。
“二弟妹,嚴紅雖說教三個是教,教四個也是教,但多一人少一人,這操心可不一樣。”
你就嗶嗶,你嗶嗶夠了就把娃兒領走。
下回沒有你們的份,下下回,下下下回也不定能有。
文秀那個悔。
嘴角肌肉都沒控制住。
“大嫂,你誤會了,我只是許久沒見娃兒,想他了。”
“還不趕緊回去讓你娘香上一香。”她瞥眼看向事不關己的謹仁。
謹仁小大人似的放下水碗,長嘆一聲後站起。
“娘,走吧,兒子回頭再來拿揹簍。
這揹簍如今雖我用著,但終究是家裡的,丟別人家終歸不好。”
文秀差點沒將後槽牙咬碎。
甚麼都說不出來的任由娃兒扯著走。
白香有些尷尬。
謹仁揹回來的東西可不少,上回賣了幾十兩。
聽謹仁舅娘說,這次離開,刻意交代娃兒的多帶肉乾。
“我是過來看看大嫂這邊需不需要幫忙的。”
“用不著。”
“那大嫂你們忙著。”
白香紅著臉走了,雲老頭訕訕地放下搭上揹簍的爪子。
“娃兒們孝敬二老應該,二房三房老惦記卻不像樣,嚴紅也是要吃喝的,謹仁帶多少東西回來我可都掙不著。”
“···我明白,我與他們奶吃得不多,之前分的都沒吃完,這次就不用給了。”
“吃沒吃完是你們的事兒,給不給是我的事兒。”
肖青青不止讓老頭子拿了,還拿了更多。
文秀嫂子闖進門時,謹言正背上揹簍,跟雲老頭跨出灶房門。
“雲大嫂子。”她攔了雲老頭與謹言的路,氣勢洶洶地朝灶房喊。
啃了半顆凍梨的肖青青閉了閉眼,很是厭煩。
“怎的?
想我,喊這麼大聲。”
雲舒眉頭一挑,東西也不收拾了。
文秀大嫂心頭一緊,可想到那麼多肉乾,頓時惡膽橫生。
“雲大嫂,我知你好心,也知你不缺謹仁揹回的一小點東西。
謹仁跟著嚴紅,確實也該拿點學費甚麼的,可這拜師學藝用不著這般貴的價錢吧?”
人一句沒說自己貪,句句卻說自己貪。
肖青青慢條斯理地連啃幾口梨,這才起身往門口去。
“你以甚麼立場說這話?”
文秀大嫂愣了愣。
“雲嫂子,文秀雖是你雲家的媳婦,可到底是我文家嫁出門的,這委屈,我這做嫂子的,總不能置之不理。”
“是這麼回事兒。”肖青青煞有介事地點頭。
轉眼,她卻問向雲老頭:“爹,老二是沒了還是咋的,居然要弟妹孃家人來給她出頭?”
雲老頭差點沒繃住。
“我去瞧瞧,看老二是不是已經沒了。”
文秀嫂子傻眼。
從未見過如此詛咒兒子的父親。
“雲大嫂,我知道你嫌我多事,可作為文秀的大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吃虧啊。”她攔住雲老頭。
“謹仁爺爺,謹言他們是孫兒,謹仁也是的,雖然她大房沒了當家的,可也不能拿二房的嚼口去補大房的富裕啊!”
“噗~哈哈哈哈···拿他們補你的富餘,哈哈哈,快笑死我了,簡直要把我笑死了。
別管我,你們說你們的,你們接著說,接著說。”曾氏笑彎了腰,杵著扒犁高高站在柴堆上。
文秀大嫂不能跟肖青青說難聽話,不能對雲老頭太過分。
她,兩家沒有來往。
別說曾氏這般嘲笑,便是好聲說道,也不會放過。
“你笑死一個給我瞧瞧,到這年紀,還真沒見過笑死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不就想著雲家大嫂多扒拉些,指甲縫裡給你們流一點。”
“···為你這樣的死可不值得,不過,這話你倒是說得不錯,我還真希望青青多扒拉些。
她指甲縫流出的也確實不少。
你瞧我這身衣衫,你看這厚度,裡頭全是棉花,捂得我一身汗嘞。”
在快餓死的人跟前談吃,在快凍死的人跟前談暖。
曾氏是懂戳人心窩子的。
文秀大嫂不知是冷還是被氣狠了,直哆嗦,好一會才擠出一句:“你不要臉。”
“這臉要來何用?
這臉要了能飽肚子還是暖身子?
為了吃飽穿暖,別說腆著臉說幾句好話,便是給青青端屎抬尿,我都不說二話。
我這人,明白著,人給我一分,我便該回三分。
天上不會掉餡餅,人不欠咱也不該咱。
而人家不要咱甚麼卻總救濟,這嘴便最好別那麼輕易張,咱爹孃都還會偏心,何況外人。
有些話說出口,咱的檔次就沒了。”
道理誰都懂,曾氏這話一般人聽了都會羞愧臉紅。
可惜,文秀大嫂就不是一般人。
“雲大嫂的好誰不會記,你少在這挑撥離間。
今兒我可不是為了自己。”
“那你姑子可真有福氣,婆家妯娌給點臉,孃家嫂子就使勁兒往地上扒拉。”
“你這人怎的這般不會說話,我與你無冤無仇的。”
“青青跟你有?”
文秀大嫂跟曾氏沒糾葛,與肖青青同樣。
終於轉過彎來,明白曾氏跟她拉扯這一大堆有的沒的,為的就是說她多管閒事,心頭是更恨了。
“雲大嫂···”
“別,當不起。
我這人厭蠢。
不是甚麼人喊來都願搭一聲的。”
你甚麼心思逃不開我的法眼,說甚麼都不過想佔些便宜。
肖青青的目光太過紅果果,文秀大嫂幾次張嘴,愣是再說不出給謹仁討公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