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雲舒許久後喚。
肖青青咕咕喝了半壺水。
後悔溢於言表。
其實,她就等女孩開口。
嘭一下將水杯砸在小木桌上,咻一下抬起目光。
“怎的?
為你婆母做得還不夠?”
“···我只是想說,院子我已經買了,正修葺,三四月便能搬進去。”
肖青青:“·····”
男女主這姦情發展得也太快了些。
嗚嗚,沒吃到瓜。
居然不給她吃瓜機會···
失去世間唯一的百解丸,肖青青做甚麼都是合適的。
出了灶房,她房門一關,將貴客晾了起來。
賀老早猜到陳晏寧來意,他走時又正巧在門縫間看見那輕快步伐。
肖青青的無禮還重要嗎?
都不等雲舒露面,直接找進灶房。
“丫頭,你老實與老頭子說。
你母親是不是答應醫治那位了?”
“我母親將她師父留給她的百解丸賣了,十萬兩。”
“·····”
說是要年後才走的人轉身就走,沒帶走一片雲彩,而這天傍晚,稀稀拉拉的雪花落下,半夜時分,鵝毛大雪飄揚,萬籟俱寂的時刻,好似能聽見雪花落下的聲音。
“小心些,步子走穩妥。”
院子正中心,曾氏提著心眼看著男人上房颳雪。
她們家屋子才加固了一半。
很多人家等著木工,料子準備妥當木工卻沒時間。
這雪一落,沒幾個能安心睡下的,而這一熬,根本就沒人敢等天亮。
半夜而已,落雪就積了二尺。
或許天都還沒亮開,房子就塌了。
“開門,快開門。”
“小心些,仔細點,別將瓦踩碎了,別摔了,積雪都背出來,都走遠點倒到蓄水池裡去。這時候好背,也乾淨,都積極點,別想甚麼萬一·····”
門外,鎮務處幹事大聲催促提醒,早有準備的人們有序颳雪轉移。
誰都不想成為明年背井離鄉的那個之一。
“妹子,你不用擔心,你們那邊屋子加固得穩妥。
馬圈也沒事,你哥已經去看過了。”
見肖青青出來,曾氏頓步,小聲提醒。
隔壁,雲舒也開了門。
“姐,你上柴堆上裝去,我來背。”肖青青扯下揹簍,示意孩子們繼續。
她出力,事半功倍。
曾氏都不帶客氣的。
“那姐就不跟你客氣了。”
柴堆穩當,直接在上頭裝雪都可以,可太高,揹著下來卻不方便。
曾氏還是將雪推到院子中心,由孩子們裝,肖青青跟雲舒背。
雲舒走時還沒挖蓄水池,但聰明人不用多說,跟著人群走就是。
而這一掃一背就是大半夜,第二天天亮大雪稍有緩勢卻沒停。
“先弄吃的,吃飽睡會。”
積雪鏟了一層又落下一層,想全部弄乾淨是不可能的。
王家夫妻對視一眼後相續下來。
不久後一家睡下。
“母親···”
“你去。”
雲舒還想說甚麼,肖青青卻已經取出書冊。
“中午時母親叫我。”
到中午,大雪依舊沒停,稍休息過後,王家夫妻又開始剷雪,而有過之前驚豔,這會兒他們沒忙著處理柴堆上的。
柴堆寬,積雪不容易滑落,也結實,不會被壓垮。
“老大媳婦。”雲老頭過來:“要不要去找一下嚴紅他們?”
“爺爺。”雲舒正巧出門:“爺爺不用操心,哥哥他們不會有事。”
嚴紅跟雲舒姐弟相處的時間更多。
老爺子頓時放心。
“晚飯你們不用弄,去那邊吃。”
雲舒看向肖青青。
肖青青無所謂。
“爺爺!
母親‘大伯孃’
小妹‘姐’”
老話怎麼說來著?
說人人到,說鬼鬼至。
雲老頭轉身讓路,幾小子的歡快喊聲便傳來。
一個個誇張揹簍,都沒能封印他們見到家人的雀躍。
周圍忙碌的人們無不駐足觀望。
雲家人本事好,大雪天還能揹回果子蘿蔔很刺激,更刺激的是,這時候深山還有貨。
“大小子,奶問你,山裡可還有果子?”一吊梢眼老婆子快步走近,想扯謹言揹簍卻被他躲開。
謹言走在隊伍最後頭,背的揹簍最大,飄出的味道最香。
“山裡自是有的,只要願拼命往深山去,總能找到漏網之魚。”
“···你們走到哪裡了?”
“離外山五天路程的山中盆地。”
“五天路!”
老婆子驚呆了,挨鄰隔壁的,最遠也就走過兩天半。
在遠的地方,不是被富戶氏紳搜刮乾淨,就還沒處理野獸。
“大小子,明兒你們還去山裡不?”
“快過年了,不去了。”
“這年有甚麼好過的,今年便是咱都沒甚麼東西過年,何況你們,若不,明兒給奶帶個路?”
老婆子想得很美,比她更美的也大有人在。
要謹言帶路的聲音越來越多。
肖青青本想等著人收斂,哪知人是抓著機會就上。
謹言都快被人群包圍了。
“你先把雪倒了。”她先示意雲舒。
雲舒收回目光走人。
雲老頭張了張嘴,想說我來,最終卻將到嘴的話壓下。
他有自信能讓這些人打消念頭,時間卻不會短了去。
“這位大娘是?”
肖青青聲音一出,喊著馬上進山的人群頓時噎了聲。
她跟前那兩人,甚至覺得背脊發涼。
那位終於抓上謹言揹簍的大娘,想放手,手卻不聽使喚。
“逮著人就用,連人家娃兒也不放過,各位可真是好本事——欺壓良善有一手。
之前,那麼多人家進山你們咋不跟,咋不與人說人家有吃有穿沒必要再與你們爭搶?”
“人善當真該讓你們欺?
還是我家人少,你們覺得能欺?”
事實擺在眼前,何須說出口。
再來,這女人記恨又小氣,讓她盯上眼,以後就真沒機會了。
先前還氣悶自己動作怎麼這般慢的,這會兒不由慶幸起來。
悄悄地,有人退步。
肖青青也沒攔著人,而有人走,自然也就有人跟了。
人群很快散去。
便是那最先開口的老婆子,也跑了。
“嘖。”
嚴紅不滿輕嘖。
肖青青瞟她一眼。
“我還不能嫌?”
“能,只是想說,咱沒本事,不如俠女你有威懾力。”
“你想幹嘛?”
“能教我了吧?”
她根骨奇好,嚴紅自己說的。
理解能力強,嚴紅說的。
教,她卻不太想教。
嚴紅嫉妒,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把人給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