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想進山,誰都想先進山。
大多人站這裡,不是因為肖青青能一下子就將他們全都帶進山,而是想自己是能先進山那位。
免責卻沒多少人想過。
誰想的,都是在自身安全無虞的情況下進山。
王婆子的話,自然也就沒人應和也沒人反駁。
肖青青要的就是安靜。
“大娘,你若是能讓滿鎮人點頭,我也就不用你籤甚麼免責文書了,看你一個,別說是野獸,便是有滿山兔子,我都敢保證撞不到你身上來。”
王大娘眼神驟亮,不過瞬間又暗淡下來。
這可能嗎?
就是她肖青青同意,滿鎮居民也不同意。
“各位放心,我不是那起子自私的,當然,各位怕死,我也怕死,我不可能不顧自己的安危,將各位放在首位。
這免責文書,當然是必不可少的,而我就一個人,能力有限,那個先跟我走也得協商。”
“這位老爺,事情就交給你了,你這般有責任心的人,定當會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事情又轉到自己身上來,鎮民們的期盼熱切眼神又再次落在自己身上,中年保持不住所謂的斯文了。
“放開,別抓著我,我又不進山,你們是籤甚麼關我甚麼事兒。”
肖青青不放,他居然挺起胸膛往她身上撞。
葛婆子一直怕人跑了,一直盯著他。
他才挺起胸膛便意識到甚麼,眼疾手快就扒上人另一邊肩頭。
怕扒不住,不止用了全部力氣,還下意識往回拽。
喝!
無數雙眼睛,就這麼看著中年一屁股墩摔落,而中年,尾巴都差點沒摔斷,疼得喊都喊不出聲。
側翻後捂著尾根骨嗚嗚哽咽。
肖青青與葛婆子,一個無辜的抬起手,一個訕訕的收回手。
“各位,我要是睡不好,可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的。
各位怎麼籤,怎麼分,與這老爺詳談,我就先休息去了。”
“啊,各位最好別在我這門前吵,我這人怕吵。”
她溫吞吞地警告一聲回院子,門前站立的人群在她目光示意下離開。
這時,葛婆子又把話題引導到中年身上,很快,中年就被人群抬著往遠處去了。
去得也不算太遠,就葛婆子家門前。
見人都走了,雲婆子這才端出飯碗,雲老頭也才又轉回來。
“這兩天來了不少位,都是願出高價全部收購的,就是以後大夥帶出山的糧食獵物,他們都能包圓了。”
“鄭家嫂子幫忙篩選了幾位,與他們說明兒早些過來,他們應該會在你們進山前來。”
之前馮氏說幫她賣去,回來肖青青卻沒讓,她覺得會有人找上門,交代了雲婆子。
果然,人來了,鄭婆子也上了心。
“你···”
肖青青開口,門外卻接連擠進人群。
很快,奪標開始。
紅薯土豆成交價是一百五十文一斤,果乾則不管好賴,全都三兩銀子。
果乾五千多斤,一萬五千多兩。
紅薯土豆兩萬多斤,三千多兩。
揹簍麻袋的都給換新,一文都不用肖青青不差不說,就怕她麻袋不夠用,還送了她三百條。
商人逐利,知道她們今天回來,哪等得到明天去。
事實上,他們早來了,要不是鎮長坐鎮,他們在山邊時就開搶了。
是的,之前那些人裡,就包括他們。
“聽人說,小娘子家肉乾不少。”秦掌事見肖青青收了錢,這才又搓著手說:“如今肉價飆升,一隻雞都能賣二兩。”
“小娘子若有想法,在下定當會給小娘子最滿意的價錢。”
“不賣。”肖青青都不囉唆:“趕緊拉完走人。”
“小娘子。”
秦掌事不死心,肖青青卻直接回屋關門。
他目光一轉,看向雲舒兄妹。
最終,往雲舒身邊湊。
“小姑娘。”
“秦叔,我母親說一是一,你不用白費口舌,你若影響到她休息,回頭怕都不會有你甚麼事兒的。”
秦掌事:“·····”
肖青青那奇怪的脾氣他已經體驗過了,就在不久前,他對家不過說了句背後主家在這京中不說橫著走,但絕對是人人給面的,她竟毅然決然的把人請出門。
別人就怕得罪人,她就怕得罪不了,甚麼話難聽說甚麼,差點沒將另外幾人氣冒煙。
“動作快些,都快些。”
秦掌事不敢試了,催著人趕緊,而葛婆子那邊,到半夜都沒弄清楚。
夜越深,人們越是煩躁。
退讓卻如何都不肯退讓。
最終,陣地轉移,鬧到了鎮長家門前。
*
天麻麻亮,上千的鎮民就堵到王家門前。
那人擠人的龐大隊伍,讓住得稍遠的文家村人都出不了門。
更別提近些的楊家趙家。
之前兩次,趙家大房二房都沒參加。
今兒不同,今兒是為自己做事了,兩房那臉皮,厚得連趙婆子都只感嘆。
若非不能肯定今兒自己一方能否進山,這會絕壁已經罵起來了。
“讓讓,讓讓。”胡氏嚷嚷著往門外擠,推在身前的揹簍是一點不客氣。
鎮民還在氣惱災民與自己搶食之事,她這刻意為之的動作是頓時惹起眾怒。
一個個伸手直接推人,三兩下就把人退回院子裡。
“你們是災民。”
“怎麼?災民不能出門?”
“災民排在鎮民之後,你們少來擠,還沒輪到你們。”
“···沒跟你們擠,只是我們與一般災民不同,我們聽雲寡婦安排行事,你們要攔著我沒意見,若雲寡婦等不見我們不走,耽擱的就是你們自己了。”
胡氏說得自信滿滿,差點連趙婆子跟趙老三兩口子都以為自己是多麼重要的存在,何況鎮民。
他們就這麼被人送到了王家門前。
人那個主動啊,擠了又擠,只為讓他們快點站到王家門前去。
“娘。”
宋小勤有些擔心,擔心待會肖青青說今兒你們別去後被打。
趙婆子努努嘴,要她見機行事。
“又不是咱說的。”
宋小勤惡狠狠地想,要被人罵,她第一個就指大嫂。
“媳婦,你站這邊來。
娘,你也過來點。”
趙三全把揹簍架到王家院牆上,人側著身子,將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保護在身後。
趙大全趙二全夫妻看著是有氣不能發,有怒不敢言。
當然,喊肖青青的話更是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