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頓諷刺慫恿後,鎮長示意肖青青走。
肖青青含笑點頭,跟上步伐。
這一籮筐一籮筐的糧食實在喜人,攔,自然還有人想攔的。
可許多災民站上火線,自己人一方又多有退縮。
一時,誰都沒了底氣。
浩浩蕩蕩的人群,以著莫名的寂靜姿態進鎮,帶上更多人湧向王家方向。
最終,眼睜睜看著那一籮筐又一籮筐的糧食,將王家小院塞得滿滿當當。
“鎮長,這回的糧食這麼著就這麼著了,回頭的事兒···?”
這回算了是這些人最大的退讓,回頭的事兒必須快快定下。
他們可不敢保證自己,下次再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按捺得了。
眼睛充血,恨不得用眼睛把這些糧食吃下肚的人們暗戳戳點頭,看著鎮長的目光是又怨又急。
鎮長卻又一次冷笑。
“回頭的事兒?
回頭甚麼事兒?
咱鎮上人不都好好的,能有甚麼回頭事兒。”
——“鎮長?”
——“鎮長你這是甚麼意思?”
——“鎮長你不會是說話不算數了吧?”
鎮長為甚麼會去出山口等人?
鎮里人,又怎麼安耐得住今兒才舞到肖青青面前來。
這都是有原因的。
山裡危險是眾所周知且深刻見識過的。
肖青青有本事雖也見證了,可她一個,一家,一村與滿鎮始終不同。
在未確定她真能保障這麼多人安全的前提下,誰都不願拿自己開玩笑。
一旦確認,完全不同。
這也就是之前看著心熱卻沒開口,今兒卻想搶人辛苦成果的原因。
至於為甚麼要鎮長出面,當然是容不得她拒絕說不。
“我這話甚麼意思不明白的,回頭慢慢想,明白了的,該幹嘛幹嘛。
先走了。
你們慢慢玩兒。”
鎮長要走,都想攔,就是災民也想,可鎮長虎著臉,身邊護侍兩人還拔出佩刀。
他大小是官的,九品芝麻官也是領著朝廷俸祿的。
這種情況扒拉上去,砍死你都算輕的。
不知誰,在目送了鎮長後轉頭喊起了葛婆子。
“葛嫂子,葛嫂子呢?”
葛婆子在哪,很快有人想起在王家院子裡。
她腳步跟得自然。
他們想進就不容易了。
那些放下揹簍的,聚集在門前不動,一副與他們對立的模樣。
此刻,王家小院,肖青青租住著的廂房裡,葛婆子與肖青青對角而坐。
“只要鎮長簽下免責文書,將人分好了,明兒我便能帶人進山。”
給人帶路已經成了她免不了的責任,她也沒想推脫,但個人安危,必須說清楚講明白。
她可不是雲舒那冤大頭,幫忙可以,出事找她卻不行。
當然,她也不可能一下將滿鎮人帶進山,至於區域劃分,如何成隊,都不是她的問題。
這些問題鎮長明顯也考慮過,她提出,葛婆子不意外,點頭的人卻不能是她。
目光往外看了又看都不見人,只能起身尋。
這一找,鎮長離開了,因甚麼離開的,她都清楚了。
告訴她的是馮氏。
每每駁斥的是鎮上人。
到這時候,他們還覺得自己有理,口口聲聲便是鎮長不顧鎮上居民死活,不配當這一鎮之長。
一身著學士長袍的四十來歲中年尤為大聲。
“你能顧,你能顧你當這鎮長去。”葛婆子拽著人手臂後退幾步,讓人臉面曝於眾人目光之下。
“來來來,大夥看過來,這位有本事帶你們進山,給你們好日子,趕緊,趕緊把前鎮長趕下臺,讓他上位。”
中年原本掙扎的動作頓住,口裡的放開有辱斯文也歇下。
轉向葛婆子的目光全是不可思議。
葛婆子鬆手,招呼鎮上居民。
“看好了,這是位有本事的,你們認清人,回頭幫他把功績立了,我那兄弟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中年抬手,遮住自己青黑的臉。
鎮上居民那熱切的目光簡直讓他害怕。
“婦道人家大聲喧譁成何體統,你讓開,我不與你一般見識。”
他不見識,他覺得大聲嚷嚷有辱斯文,葛婆子卻不覺得,又拽上人不說,還拽得死緊,一個勁要他答應鎮民,帶鎮民進山。
鎮民可不管這有本事的是誰,只要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就行。
人好不容易掙脫了葛婆子,卻又被鎮民攔住,讓他拿出個章程來。
讓他去跟肖青青溝通。
肖青青早走到門邊,不過矮,不過文秀白香知道她此時不宜露面,將人擋在背後。
“讓讓。”
“大嫂,有得折騰,讓他們折騰。”文秀說得自然。
白香跟著點頭。
一邊的老爺子也是這麼個意思。
肖青青笑起來:“人家不睡沒關係,咱可得早些睡,晚一天,山裡糧食就要被動物多霍霍一天。”
“你有想法?”楊村長問。
她點頭。
文秀白香都看著,轉眼瞧了瞧老爺子後讓開。
肖青青自然地走出人群。
眼角餘光看到她的已經閉嘴,沒看見的,在她一句安靜下也噤聲看來。
見是她,自然也就安靜了下來。
“大侄女。”葛婆子有些不贊成。
肖青青還了她一個看我的的眼神。
葛婆子心思一動,轉開臉。
“這位老爺。”
在那中年要擠開人時,肖青青喊。
中年猛地一怔,下手重了,將人推開。
然,肖青青目光早鎖定他了,腳步更快,力道則不大不小,抓上人手臂不至於弄傷,卻讓人怎麼也擺脫不了。
“你做甚麼,眾目睽睽之下,拉拉扯扯,這成何體統。
放開,放開,你不知羞恥,寡廉鮮恥,你···”
肖青青打斷:“那是,我這樣的人,怎麼能與老爺你這般愛國愛民的大義之士相比。
你可不能走,這接下來簽訂免責文書,分列進山的事情還需你定奪呢。”
“免責文書?甚麼免責文書?”一邊的大娘問。
好巧不巧,這大娘正是那天找肖青青麻煩那位王大娘。
肖青青就跟忘記那天的事一般,態度奇好地解釋,而聽到甚麼山裡不安生,與她進山的人,生死需自負時,大娘炸了。
“你要不能保證咱的安全,咱還要你作甚?”
“大娘,我只是個人,又不是神仙,這麼多人要進山,我拔根頭髮就能當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