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家裡娃兒都沒個節制,我先回去瞧一瞧,可不行讓那幾個傢伙霍霍了紅薯。”
-“哎喲,我這腳都站麻了,先回去躺上一陣。”
-“嫂子,上回你說要教我你那鎖邊方法的,今兒你可不能說忘了。”
大姑娘小媳婦的,三三兩兩,老婆子新婆婆的,成群結隊。
不多時,村口只剩方婆子及幾個有心的。
“呸,就知道捧雲家臭腳丫,也不瞧瞧人云家看不看得上她們。”
方婆子啐了一口,轉臉卻是笑意:“你們等等,我去問一聲,看他們收不收紅薯,要是收,咱就在這家門口賣。”
原本想要喊她走的幾人都心動了。
之前把紅薯送去京城,確實能多賣點,可如今,卻不一定了。
太多人送紅薯去京城。
就是家裡人今兒能回來,也不定會再去。
“嬸兒,咱一塊。”
張家媳婦挎上方婆子臂彎。
兩人盈滿笑意地靠近馬車。
“小哥兒,你們買紅薯不?”
小哥兒眼皮都沒抖一下。
“小哥?”方婆子有些下不來臺,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小哥。”
張家媳婦跟著喊人。
人少年卻巋然不動。
兩人目光對視一眼。
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氣惱。
“嬸兒,咱又不是那起子上趕著賣東西的,不過知他們買東西,順便問一聲。
既是瞧不起,咱不多話就是了。”
“哼,多稀罕他們似的,這一天不知有多少人來問。”
兩人配合默契,說著也轉了身。
可惜,少年從頭到尾都沒理會,車裡中年更是嘴角勾起,諷刺一笑。
“呸,甚麼玩意。”
幾人與雲婆子奶孫錯身而過。
一口濃痰啐到雲婆子腳後跟邊。
雲婆子本當幾人不存在,可人竟還背後吐口水。
猛地,她回過頭,一把抓住雲婆子脖頸,將人懟到那口水上。
“懶得理會你倒是不得了了。
喜歡噴人口水,不多吃點怎麼吐得出來。”
“啊!張桂蘭你這瘋婆娘!”
方婆子怒罵哭泣,求救罵娘,可被雲婆子氣勢嚇到的幾人一動也不敢動。
她們倒是沒吐人口水,但跟方婆子走一道就是問題。
雲婆子若遷怒,把她們也按到地上摩擦,不噁心死也憋屈死。
“江春梅,我最後警告你一回,若下次再敢舞到我面前來,我拔了你舌頭,割了你嘴皮。”
“嗚嗚嗚,張桂蘭你欺負人,你欺負我家裡沒人。
我不就吐個口水?
我吐我的口水與你何干?
嗚嗚嗚,不活了,我不活了,雲家要把我欺負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嗷嗷的,方婆子一頓哭號一頓滾。
別說附近的人家,就是與她一道的幾人都默默後退了腳步。
雲家如今也不知怎麼的,不止雲婆子暴躁了起來,動不動就打人,便是雲家的娃兒們,也沒了好脾氣。
這一個個,哪怕揹著那偌大一籮筐的肉,眼神也跟小狼崽子似的要吃人。
“我們走。”
雲婆子一掃眼,帶著娃兒們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人。
原地,方婆子越想越氣,越氣哭得越歡實。
等她哭夠,周圍哪裡還有別人。
嗷一嗓子,又哭了起來,更覺得自己命不好了。
雲家奶孫幾個賣了肉回來,從她身邊路過,把她當泡狗屎的眼神更刺激。
“張桂蘭!”
“想死?”
“·····”
“想死了再喊我,我拼著這條命送你上路。”
方婆子徹底鬱郁了。
雲婆子神清氣爽。
進門前忽然說:“你們娘說的果然不錯,憑甚麼總怪自己那裡做得不好。
咱尊綱常,講倫理,那得對與咱同一高度的人。
沒素質的,三觀不正,總想欺負咱的,咱便將自我品性收起來,以武力論是非。”
“奶奶,得有個前提。”雲舒抿著小嘴,倍兒嚴肅。
“在明確對方實力的前提下。
若不確定對方實力,咱先忍一忍,回頭套麻袋找人,用其他手段。”
“···對。”雲婆子一愣,回頭趕緊交代孫子們:“你們記住了。”
謹言:“奶奶,我們記住了。”
謹行:“奶奶,我們記住了。”
謹信:“奶奶,我們記住了。”
謹仁:“奶奶,我們···”
“奶奶,這事我們肯定會記住的,不過,有點我也想補充一下。”謹仁話到一半住了嘴。
奶孫幾個齊刷刷看他。
“能利用別人給你找場子時,別客氣,先利用了。
報仇這事哪裡有嫌多的。
咱不顧名聲也得對手值得。”
“你說我母親蠢?”雲舒瞠目,圓溜溜黑黢黢的葡萄眼兒,異常興奮。
謹仁得意的小臉一僵。
“姐,你別挑撥離間,我怎麼會那麼想。”
“你不那麼想怎麼會這麼說?”
“我···”
“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
“···姐,你別跟大伯孃說。”
“我為甚麼不說?”
“姐!”
“行了。”雲婆子好笑:“別逗他了,趕緊去睡,一個個眼眶都青了。”
雲舒:“·····”
她那裡逗,她認真的。
“去睡,小姑娘睡不好會變難看。”謹言搭上妹妹肩頭,將人推到房門口。
雲舒轉頭看他,他沒好氣:“我也要去睡了,眼睛都咔吧響了,再嗷,怕眼珠子會掉出來。”
“別讓母親生氣,明兒一早還得進山。”
肖青青發現自己狠戾的一面嚇不到雲家娃兒們,自不會濫殺無辜。
主要是費盡心思進一天山,換不到多少錢。
她就是一直狩獵,靠賣獵物的錢,去京城也買不到多少畝薄田。
當然,過了明路的蔬果也不能放過。
第二天,晨光乍現,肖青青已經帶著娃兒們向山澗出發。
前一天晚上,冒險吃水找食的動物們就有感變故。
如今連火光都沒了,怎麼可能不再探索?
她們進山澗,看到的就是食草動物們一群群,一個個,抬頭豎耳,準備隨時奔逃的防備畫面。
雲舒自認明白她的心思,瞧見這些動物卻還是動搖了。
“母親。”
“那包袱裡的匕首一人一把,但凡是你們今兒殺得的,都給你們做私房。”
肖青青勾著嘴角,一副的不懷好意模樣。
雲舒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情,她開口不過想說給謹仁一個機會,讓二叔家有個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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