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泡兩碗綠豆。”
雲舒秒懂:“那豆子會餿,一天換三回水還是餿了。”
“···行吧,明兒我進山找點野菜。”
想著天氣熱。
肖青青退而求其次。
雲家老小都不敢出聲。
該守的守,該熬的熬,該睡的,自然是睡著。
天矇矇亮,熱到下半夜才睡著的肖青青就被吵醒。
今兒來雲家的,不是村長媳婦也不是挨鄰隔壁,是雲家嫁出門的兩位姑子。
兩姑子相差不大,一個十九,一個十七,一個上前年出嫁,一個去年才出的門。
都嫁得遠,離城更遠。
直到昨前天,才聽到靠山村人進山,死傷慘重的話。
連夜趕來。
“娘你別拉著我,我定要問問她為何要這般對咱家,大哥與她的事,誰拎出來都評得了對錯,她有怨咱難道就沒有?”
雲小姑雲蓮,一把鼻涕一把淚。
雲婆子跟雲舒分別拽著姐妹倆。
“你爹他們受傷與她有何相干,你們別沒事找事。”
“我們沒事找事?
娘,你這說的甚麼話?
咱傢什麼情況,咱都不用別人說,自個心中有數。
若非她要好吃好穿,爹他們能不要命地進山?
沒有第一次,又哪裡會有第二次?”
大姑子云蓉自覺不傻。
是非曲直,心中有數。
她跟妹妹嫁得遠,家裡有事一般都不通知,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大哥再婚的事,月餘後,她們就相繼聽到了風聲。
深知自家大哥性子,更親眼見證了大哥與前大嫂的感情。
姐妹倆都不信那些傳言。
果然,回趟孃家,甚麼都明白了。
可那些還不夠,又不久,大哥死訊傳來,然後便是如今的兩位哥哥差點死掉,老父親斷了腿。
“雲舒,你放手,你這般,怎對得起你死去的親孃!”
“就對不起她親孃了?
不若,你把他們姊妹都掐死,送去給他們親孃做伴好了。”肖青青隔著門板嗆聲。
唉!
人設。
惡毒後孃的人設啊!
肖青青絕不承認自己樂在其中。
快速起身穿衣,梳理頭髮。
“嗚嗚··嗚嗚···”你們放開我。
雲蓉簡直不敢相信。
她二嫂居然捂了她的嘴。
文秀滿眼歉意。
“娃他們大姑,事情並非你以為的這樣,對大嫂,咱是真心感激的。”
“嗚嗚嗚嗚···”雲蓮的嘴也讓老孃給捂了。
“老大家的,你別跟她們一般見識,這兩人就聽風是雨的德性。”雲婆子拉著嗓門為兩人開脫。
肖青青沒回話,梳理髮絲的動作加快。
雲婆子不見裡頭回聲,趕忙警告。
“你們給我聽好了,這家裡,她不止沒欠咱,倒是咱欠她頗多,且不說錢咱就借了兩百兩,就是你爹與兩位哥哥如今用的藥,那都是咱有錢都買不到的。
你們今兒若是把她得罪了,害得你哥他們沒藥可用,往後也就不用回來了。
我權當沒你們這樣瞧不得家裡好的姑娘。”
“大姑小姑,爹他們進山真與大嫂無關,別說家裡分得的肉,便是雲舒初初入山帶回的,她都沒吃幾口。”文秀連忙跟上。
她也算聰明人,也吃過口無遮攔的虧。
更明白自家男人現在的恢復情況。
斷然不能讓兩姑子壞事!
“大姑小姑,村裡多的是恨咱家,怨咱家的,你們聽到的話哪裡會有好話,便是昨晚,隔壁那家都還鬧上門,更不要說背後事。
你們且看兩位哥哥的狀態,且看咱大大小小的精神頭,就該清楚外頭傳言有多離譜。”
“傳言離譜這話,二嫂你說得不對,咱當時的情況,比傳出去的嚴重太多。
可就是都明白,咱才更該清楚大嫂的好意。
她不過嘴巴不會講話了些,心不壞的。”白香反駁了妯娌的話,將肖青青的缺點點明。
雲家姐妹轉著眼珠子,看看這位又瞧瞧那個。
在明白今兒,是絕對沒有討回公道的可能,蔫蔫閉眼。
“你們今兒回來,也免了我回頭去找,有些話,你爹想與你們說,你們先去說。”雲婆子示意兩位女婿。
大小姑爺連忙扯著媳婦的衣袖,跟上老丈人。
老頭子腿斷了卻跟沒斷似的,拄著柺杖走得滑溜。
“母親可要進城?”
肖青青開啟門,雲舒就問出話。
四目相對,官司自在其中。
雲舒不會給她找兩位姑姑麻煩的機會。
今兒若鬧,只會跟她鬧。
無趣回身,肖青青薅起昨兒準備的荷包藥方,丟給雲舒。
“你去,我才懶得跑。
怎麼買藥不用我教吧?”
“母親不用操心,我會將方子分開。”
“人醒了沒?”
“還沒看。”
“·····”
肖青青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雲舒敏感察覺:“大姑他們來得早,奶奶都還沒起。”
肖青青默然。
她是嫌她不上心?
她是佩服她這拿得起放得下的個性。
小姑娘面容紅潤,雙目精亮,一點疲累感都沒有。
前輩子追逐多年的人,就這麼水靈靈地躺家裡,她居然還睡得著!
“回頭你多翻翻書,看甚麼藥對他好,能用的都用上。
多用些藥,等人好了咱也才好獅子大開···”
那個口字就這麼噎在了喉頭。
推開門,人不禁醒著,那凌厲的眸子還直視著她。
少年倚著床邊,紅豔的衣袍,將俊秀的臉龐襯托得更加蒼白,讓那菲薄的唇瓣瞧著更顯乾硬。
——有種莫名的破碎感。
“嗨,錢袋,早啊~”
肖青青絲滑地打招呼,錢袋兩字一出。
少年凌厲的眸子一晃。
背後,雲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兩下。
“昨兒你滾到我腳邊的事情還記得吧?
不記得了也沒事,我與你說。
昨兒傍晚,我從山裡出來···”
“母親。”雲舒忽然出聲:“當先問這位公子,是否需要咱送他進城。”
“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少年掙扎著下床。
開口道謝,聲音卻又顫又抖。
打破他表現出的安然。
肖青青與雲舒,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下床,艱難行禮。
“若·可以·請夫人幫忙·購置些適合·的用藥。”他緩緩取下腰間墜玉,遞出:“銀錢小子並無分文,此·玉·多少值些·請夫人幫忙,賣了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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