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就有個垃圾桶,溫迎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扔掉雪糕棍。
陸之樾還停在原地,看著她。
她回到他身邊,手被重新牽住,溫迎問:“怎麼了嗎?”
“沒事。”他說,聲音聽起來怪淡定的,視線卻一錯不錯地落在她臉上。
快要到吃晚飯的時間了,回家之前,他們先去了一趟工作室,陸之樾有東西落在那裡,需要過去收拾一下。
這些天忙著考試,有段時間沒能光臨這邊,封閉的空間飄浮著一股悶熱的味道。
陸之樾將窗戶開啟一道縫隙,用來通風,溫迎上樓巡視了一圈,下樓梯的時候看見他拿起了桌邊的空調遙控器。
“邊開窗戶邊開空調,好奢侈呀。”她說著,陸之樾看了她一眼。
溫迎不跟他對視,在房間裡這裡摸摸那裡碰碰的,用溼紙巾到處擦來擦去,又問他特意回來這一趟是為了拿甚麼。
陸之樾沒應聲,溫迎擦桌子路過,發現他手邊多了個迷你音響。
“這麼小,待會就放在我包裡吧。”她點評完畢,準備抽出下一張溼巾。
陸之樾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背。
空調剛開幾分鐘,他掌心還是滾燙的,覆在手背上,熟練地分開她的指縫。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靠近窗戶的地方是亮的,陸之樾垂眼看她,眼睫落下一片陰影:“沒有甚麼必須要拿的東西。”
“那你帶我到這裡是因為……”溫迎說到一半,不自然地停頓。
她抬頭,陸之樾的面孔在光影中不甚清晰,但那雙眼睛流露出的情緒就太明顯了。
有剋制,也有藏不住的喜歡。
“因為想吻你。”他就這樣平靜地開口,注視著她,“久一點。”
心臟怦怦亂跳起來,溫迎感覺到陸之樾的指腹蹭過自己的唇角。
他低頭,還要徵詢意見般地問:“可以嗎?”
溫迎有點不自然,卻還強撐著:“你問的是哪一句?”
“兩句都是。”陸之樾嗓音溫和,“所以,可以嗎?”
溫迎哦了一聲,視線飄到別處:“那就都可以吧。”
得到允許,陸之樾的呼吸稍沉了些,偏過頭,吻上她的唇。
他掌心托住她的後頸,略顯生澀地觸碰,很輕地吮她的唇瓣。
呼吸交織在一起,連同片刻前雪糕的氣息,草莓味的。
這回不是淺嘗輒止了。
溫迎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像是要中暑了,倏地抽出被他扣住的那隻手。
陸之樾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唇還貼著她,低聲問:“怎麼了?”
下一瞬,溫迎伸出雙臂擁住他,她不好意思說“沒甚麼你繼續親吧”,整個人趴在他懷裡,一聲不吭的。
陸之樾空餘的那隻手改為搭在她的後腰,讓她隨著慣性更深地陷進這個懷抱中。
他垂眼,吻她,靜靜看著她臉上的表情。
溫迎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偶爾攥緊他的衣襬。
陸之樾便退開些,撫摸她的後腦勺,給她平復呼吸的時間。
然後不自禁地再度吻上去。
空調風呼呼吹動。
室內清涼,相擁的時間太久,溫迎的手心還是出汗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坐到陸之樾腿上的,可能是因為中途她晃悠了一下,看上去有點站不穩了。
她的兩隻胳膊環住他的脖頸,悄悄睜眼,卻正好對上陸之樾的視線。
溫柔又寂靜的目光,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弄得溫迎一瞬間心跳紊亂,又閉上眼睛。
隨後被按住後頸,傾身離他更近。
在空調房裡待太久的後果就是,出門以後,溫迎不太能夠和身邊的人對視。
總感覺他下一秒鐘又要親過來。
不過赧然歸赧然,回家的路上,他們的手還是牽著的。
溫迎開啟手機,把今天拍下來的照片上傳到TUTu和LULU的宇宙。
第一次約會,她拍了不少照片,有兩個人打傘的影子,也有壓馬路時的牽手,飯桌上一起幹杯喝飲料……
陸之樾依次翻看,按下儲存。
溫迎發現,有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他尤其喜歡,儲存完畢後,又翻出來看了會兒。
陸之樾問她可不可以把這張照片公佈出去,編輯成動態放在社交賬號裡面。
溫迎問:“官宣啊?”
陸之樾怔了一瞬,唇角微揚:“嗯,是想要宣佈一下。”
她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回答“當然可以了”,陸之樾又指向另一張照片。
“還有這個。”他說。
溫迎低頭看去,才發現他不知何時拍下了自己在書店看書的側影。
她點點頭,陸之樾把那兩張照片釋出出去,沒有新增甚麼言語。
他在新申請的微信賬號也傳送了這條內容,雖然裡面沒甚麼人。
溫迎轉發了那條動態,接起李敬山打來的電話,帶陸之樾回家吃晚飯。
飯後是陸之樾洗碗,溫迎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群聊裡多出了許多訊息,全是調侃她跟陸之樾的。
其中有一張表白牆截圖,許念發過來的,一名同學對著牆匿名哭訴:“喜歡的人突然談男朋友了怎麼辦,忍了三年本想著畢業後表白的,鮮花蠟燭都訂好了就差把她約出來了,結果今天晚上她就發了條和別人談戀愛的動態,我還有機會嗎?”
有人回覆:“甚麼突然,你out了吧,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們倆是一對啊。”
底下的同學整整齊齊地複製貼上這條評論,排了一長溜。
許念感慨著這位同學的艱辛,丁一然和宋子怡開始細扒那些年的蛛絲馬跡。
甚麼“打雪仗的時候只朝她扔過一次雪,還是輕輕的,害得男生隊伍被壓在地上摩擦”,“磨珠子磨了七七四十九天,佛堂誦經都不帶這麼虔誠的”。
連方睿都插了句話:“我知道,上初中的時候陸之樾喂她吃飯。”
這是哪門子的細節啊,溫迎完全沒有這段記憶,陷入了頭腦風暴。
“(大拇指)可以啊!你在八卦這方面居然出乎意料的機敏。”許念讚歎不已。
方睿:“……”
方睿:“我是不是應該說謝謝。”
許念:“快跪地說謝主隆恩!”
方睿發了個流汗的表情,抗旨不遵,原地隱身。
但是沒過幾分鐘,他又回來了,因為群聊裡的人開始討論畢業旅遊的事情。
許念:“我已經跟我爸媽商量過了,出分前先出去玩一趟,要是考得好,等報完志願他們就把我門禁解了,隨便去哪玩。”
宋子怡也表示自己隨時都能出門。
丁一然說:“我要先去長洲探望一下我姐,你們不嫌遠的話就一起啊,那邊有遊樂場也有野生動物園,在某人的畫裡當了這麼多年的動物,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他發來這條訊息的時候,陸之樾也洗好了碗,站在溫迎身後,用紙巾擦手。
溫迎抬高手腕,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他俯下身,下頜搭在她發頂,將群聊內容看完。
“去嗎?”她仰起頭問。
陸之樾看向她翹起的嘴角,指腹輕蹭了一下,點頭。
說走就走。
溫迎負責買票,許念和方睿負責規劃行程,一行人帶上行李,浩浩蕩蕩地出發。
丁卓然在機場接到他們,那個男人沒有過來,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是丁卓然的大學室友,氛圍別提多愉快。
到達長洲的第一天,他們先逛了逛當地特色建築,買了很多小吃帶到酒店,邊吃東西邊玩桌遊,凌晨一點還精神抖擻。
“你們是準備今晚通宵,第二天睡到下午?”方睿還記得次日的行程,冷酷地把剛開局的遊戲收走,任憑一群人滿臉祈求地嚷嚷“最後一局”,也巍然不動。
溫迎看向身側的陸之樾,他正把包裝袋繫緊,放進垃圾桶,很清醒的狀態。
溫迎扒拉著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你是不是忘記吃藥了?”
“沒有。”陸之樾說,“十點鐘的時候就吃了。”
現在已經一點零幾分了,這根本不是藥效沒起作用,恐怕是起了作用但困勁過了頭,溫迎連忙拉著他回房間。
“偶爾熬一次夜沒關係。”陸之樾被推進洗澡間,安慰般地說道。
他出來以後似乎更清醒了幾分,坐在床邊隨意擦了擦溼淋淋的頭髮,溫迎抱著浴巾從他身旁路過,他靜靜地看向她。
“我去洗個澡,你先睡。”溫迎說。
陸之樾喉嚨裡飄出一句低低的好。
但她洗完澡出來,他依舊坐在原地,視線落在她的方向。
這副認真等候的模樣,溫迎心跳變快了點,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陸之樾展臂圈住她的腰,溫迎靠近,站在他雙腿之間。
她俯身,面頰離他更近,陸之樾目光溫和地注視她,撥弄她耳側的髮絲。
他掌心按在她的後頸,微微仰起臉吻她的唇,自然不過的動作。
假期沒過幾天,這人卻變得像個親親怪一樣,對視時要親,眼神錯開時要追著親,睡前要親,起床後也要親。
溫迎覺得他或許是成了癮。
她睜開眼,第一時間對上陸之樾的雙眸,他眼神有些渙散,停在她臉上。
陸之樾犯困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
溫迎摸了摸他的眼角,向下滑到他的鼻樑,嘀咕:“有這麼催眠?”
“嗯。”他瞳孔像是失去焦點,思維也遲緩了,緩慢地回答,“很舒服。”
他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這人怕是困得快要暈過去了,說話都變得迷糊。
溫迎臉熱極了,手掌抵在他身前推了推,陸之樾順勢倒在床上,抬眼看著她。
溫迎拎起被角胡亂搭過去:“你困了就快點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動物園呢。”
陸之樾嗯了一聲,在她準備回到自己那張床之前撈過她的手,嘴唇碰了下她的手腕:“晚安,迎迎。”
溫迎也跟他道了晚安,躺回床上捲起被子,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次日是個大晴天,早上九點,一群人被鬧鐘薅起來,困蔫蔫地出門坐地鐵。
快到站的時候,廣播裡響起一陣音樂,他們突然集體醒了困,又是校對證件,又是忙著塗防曬的。
方睿冷眼旁觀:“這種事情出門前就應該準備好。”
話音剛落就被甩了兩攤防曬霜到腦門上,還是不同品牌的,許念焦急:“快快快,要半個小時才能成膜呢!”
宋子怡也慌忙催促:“動起來啊,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方睿只能摘掉眼鏡,把那兩堆防曬霜抹勻了。
丁一然同樣捧著兩團品牌不一的防曬,又將手伸到溫迎和陸之樾面前。
“你們的也給我來一點。”
見過吃百家飯的,沒見過連防曬霜也要混雜在一起用的,丁一然言之鑿鑿,說自己這叫做雨露均霑,謹遵公平原則。
終究是沒能等到成膜,他們一下車就不嫌曬地跑到太陽底下排隊。
第一站是熊貓館,瞻仰完國寶的曠世容顏,他們乘坐纜車去別的地方認親。
園區很大,無論遠親還是近親都被拜訪了一遍,溫迎衝著黑白相間的斑馬喊丁一然的名字,居然真的有一匹斑馬伸長脖頸,朝他們張望。
到了大象聚集地,所有人不約而同叫出方睿的名字,沒有一頭大象願意認領。
臨走之前,溫迎靈光一現,又喊了聲“班長”,散漫停在原處的大象甩動長鼻,慢騰騰朝他們的方向踱來。
五個人齊刷刷看向方睿。
許念震撼無比:“方睿啊方睿,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官威不減。”
方睿對此神色自若,說“那又怎樣”:“我的人生目標就是這個。”
他沒摘掉眼鏡,看上去卻像是完全放飛自我了,跟著他們一行人瘋玩到底,大擺錘坐了,過山車也玩了,鬼屋也進了一遍,大熱天冒冷汗地跑出來。
玩到精疲力竭,回家的前一天,誰也沒有動力出門了,在酒店裡歇息整個白天。
到了傍晚,飢腸轆轆的六個人才出門。
飯後正適合散步,晚風徐徐吹拂,憑欄而立,能夠看見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江面。
這片水域離海很近,奔騰著快要匯入洋流,丁一然隨口道:“我姐說長洲附近有個島,那邊的海水顏色特別好看。”
話音落下,其餘幾人便討論起要不要把票改簽,順路去玩一玩,反正來都來了。
溫迎託著腮,轉頭看向陸之樾。
他手撐在欄杆上,漆黑的額髮被風掀起,眉眼舒展:“我只見過樺海的海。”
頓了幾秒,他也望向她:“不清楚別的海有多麼漂亮。”
“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吧。”溫迎笑著說,陸之樾揉了下她的發頂,點頭。
–
旅程就這樣被延長。
既然已經到了長洲,就乾脆把周邊城市全逛了一趟,看遍大大小小的海岸。
走過沙灘與礁石,不同的海面呈現在眼前,生機勃勃,或門庭冷落。
他們在這裡吹風,沿著海岸奔跑,提桶抓螃蟹,大呼小叫像孩子一樣。
最後一站的酒店大廳放了架鋼琴,辦理入住的當天,丁一然就旁敲側擊地暗示過“好想被優雅的鋼琴曲薰陶”,到了臨行前一晚,陸之樾被磨得沒脾氣,同意了。
他很久沒有在外面彈過琴,此刻坐下來,恍若隔世的一幕,讓人覺得陌生。
不遠處有其他人走動,工作人員與客人交談的聲音時不時傳過來。
陸之樾終於還是按下琴鍵。
不知道該彈甚麼,下意識從指間流淌出來的是那首《致愛麗絲》。
其實彈得不夠好,但是朋友們都在鼓掌,對上溫迎的眼睛,她也笑顏如初,衝他比劃了一個“贊”,拿出手機。
陸之樾被她的鏡頭圍住,彈奏第二首曲子,這次要流暢許多,燈光靜默地灑落,有些破碎的東西,好像在此刻被重新粘合。
在僅有五人的聽眾裡。
在並不熱鬧的掌聲裡。
在她永遠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裡。
…
返程的機票貴到離譜,畢業生們選擇搭乘火車回長明。
這趟路程顯然很漫長,所以在趕車之前,他們又開展了一次大采購,買了更多的零食飲料和卡牌桌遊。
方睿還買了幾本書,說火車上網路很差,可以看書打發時間。
不過宋子怡和丁一然一致認為方睿只是裝裝樣子,這人絕對不會翻開任何一本書,肯定坐上車就開始跟他們玩牌打遊戲。
上車之前,陸之樾在微信列表找到一名聯絡人,把溫迎錄製的影片傳送過去。
列車啟動不久,他收到回覆,也是一個大拇指,附帶了微笑的表情。
師父:“彈得不錯。”
隨後點讚了陸之樾的朋友圈。
陸之樾略加思量,也回覆“謝謝師父”和“微笑”,而後開啟他老人家的朋友圈,同樣點了幾個贊。
牌局已經開始了,他準備收起手機,忽然打進來一個電話。
自稱快遞公司的人在那端詢問他在家的時間,說有東西需要簽收。
“我現在在外地,大概明天晚上才能到家,麻煩您幫我保管一下,後天再派送。”陸之樾在電話裡詢問了寄件人資訊。
快遞員停了停,報出方睿的名字。
陸之樾的眼神疑惑一瞬。
溫迎旁聽了全過程,立馬轉過去小聲問方睿:“不是說好了留我的電話的嗎,快遞員都把電話打到陸之樾那了。”
方睿反應幾秒鐘:“可能是寫錯了,你們的號碼太像,不小心混淆了。”
“你剛考完試腦子變傻了吧。”許念把牌全丟出來,“王炸,炸飛你,號碼都能寫錯,你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你又輸了,服不服?”宋子怡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紙條,貼在他腦門上。
“為甚麼突然給我買東西?”陸之樾結束通話電話,依舊狀況外。
“其實不只是他,我們也給你買了。”丁一然在一旁插了句話。
許念邊洗牌邊強調:“但是我們都沒有寫錯號碼。”
“……”方睿嘴角抽了抽,想說甚麼但是理虧,只好道歉,為了表示自己沒有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他說,“等會我去買飯,你們吃甚麼?”
“還沒到飯點呢,到吃飯的時候再說。”許唸對著陸之樾解釋,“因為你考完三模就去長裕了,大家都沒來得及給你過生日,也沒送禮物。”
“所以我們就和迎迎商量了一下。”宋子怡道,“想給你一個驚喜來著,就沒跟你說,參考迎迎的意見買了禮物。”
陸之樾顯然有些怔忪,溫迎坐到他身邊,笑吟吟地拉住他的手。
“謝謝。”陸之樾回過神,眸中帶了淺笑,依舊有些意外,又好像不必意外。
因為面前的這群人從來都是這樣,偶爾奇怪脫線,看似毫無道理,卻又誠懇可愛。
“還沒完呢。”丁一然繼續補充,“我們計劃的是把全部的禮物寄到她那,等回去了再買個蛋糕帶上,大家一起做頓飯,給你補過一個生日……”
許念:“但是方睿把號碼填錯了。”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這裡。
方睿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丁一然和宋子怡連忙拉住他,異口同聲:“別走別走,待會不讓你當地主了讓你當班長,彆氣彆氣。”
方睿被好聲好氣哄騙著坐回去。
陸之樾看著他們,表情認真,又說了一遍“謝謝”。
丁一然嘿嘿笑了聲,撓撓頭:“是不是感動得快要哭了,但現在看來雖然這份驚喜提前了,但結果沒差。”
許念說他根本就是想多了,做美夢呢:“陸之樾怎麼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哭。絕對不會的……別搞那些了,快來打牌。”
陸之樾被溫迎拉過去坐下,這一次是他們兩個和宋子怡對戰,後者不幸落敗,又把方睿推回戰局。
玩著鬧著,吃完午飯窩在一塊亂七八糟地睡覺,快到傍晚的時候溫迎迷迷糊糊醒過來了,低頭看去,陸之樾坐在小桌邊,塞著耳機看書。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爬到一半,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腰間。
溫迎轉頭,陸之樾的耳機還好端端戴著,站在床下看著她。
對上視線,他唇畔帶了無聲的笑意,握住她的腰把她抱下來。
溫迎踩在他的鞋子上,朝小桌看去:“方睿的書沒有白買。”
“嗯。”他親親她的額頭,溫聲詢問,“要一起看嗎?”
溫迎笑著說“好呀”。
火車駛入隧道,又穿破黃昏。
金燦燦的斜陽穿透玻璃,灑在書頁上,他們挨在一塊,手臂相貼,密不可分。
耳機裡播放的音樂換成了新的,那本書也被翻到末頁。
陽光照耀著那行字。
——但是太陽,它每時每刻都是夕陽也都是旭日。①
痛苦作為幸福的比對而存在,問題的答案在問題誕生的瞬間就已形成。
尋找意義的人,在尋找的過程中,就已經創造了非凡的意義。
(本世界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