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1072世界,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中,沈遲皺眉看向桌上重複的檔案。
助理敲門進來,神情無助又迷茫:“沈總,樓下突然跑進來兩個奇怪的人,自稱您的親屬,要求和您見面。”
大概是系統派來的任務者,沈遲遞交了終結迴圈的申請,申請得到批准之後,外界會派人過來對這個世界進行最後的勘測。
這個世界已經很久沒有新的任務者到來,他忘記了在申請後面附加一行禁止任務者捏造出與自己相關的任何身份的說明。
“帶他們上來。”沈遲低頭批閱檔案。
不多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沈遲平聲說“進”。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心情不虞,也不會對著別人表露出來。
但看到一張熟悉面孔,以及她身邊站著的奇裝異服的人,他簽字的動作還是緩緩停滯,在紙上留下一個濃墨重彩的點,一言難盡地開口:“……這幅造型,是不打算當人了?”
多日不見,江與隨的戀愛腦程度似乎更上一層樓,不僅那對獸耳能夠動彈,他身後的尾巴也彆彆扭扭地纏在溫迎腰上,遠遠看去像是成了精的圍巾。
如此大搖大擺走在街上,坦坦蕩蕩進入辦公樓,沈遲真不知該怎麼評價他。
溫迎撓撓臉頰,過來的路上他們翻開了前任魔王留下的筆記,意外發現了一些不可言說的秘法。
兩個人刻苦鑽研的精神上頭,腦袋挨在一塊,看得投入忘我,以至於連那條始終圈在她腰際的蓬鬆尾巴都忽略。
她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示意他解釋。
相較於她,江與隨本人倒顯得淡定如常,光明正大把它們收了回去:“cosplay而已,這都看不出來,你也太不懂年輕人的潮流了。”
沈遲:“……”原來不是圍巾成了精,而是江與隨現了原形。
這時候再反懟已經晚了,對面二人正在他辦公室裡巡視領地,一會看看窗外,一會對著沈遲刻意隱藏到角落的“天道酬勤”書法字嘀嘀咕咕,恐怕已經辨認出這幅不夠美觀的字跡出自沈父之手。
助理進來給他們倒茶,表情尷尬未消,江與隨禮貌詢問,是否可以拿些吃的過來,點菜似的報了一堆水果點心的名稱。
助理第一次見到這麼自來熟的客人,簡直把沈遲的辦公室當成了自家,看向沈遲請求指示,後者平靜點頭,罕見地合上筆帽,在他臨走前又問另一位助理甚麼時候回來。
“肖助理剛從寵物店出來,正在返回老宅的路上。”助理彙報道。
肖助理今天下午的工作是帶著三隻貓狗去遛彎洗澡,並把它們送回家。
“不用送回老宅,讓他直接帶著它們到公司。”沈遲說道。
助理收到指示出門,沒幾分鐘就送來了水果和點心,巡視領地的兩人終於老老實實坐到沙發上,邊吃東西邊談正事。
沈遲:“所以,你們接取了這個任務,給自己安排好了身份,但身份繫結的賬戶中卻沒有一分錢?”
溫迎和江與隨齊齊點頭,煞有介事地說明,考慮到臨時身份登出之後,W1072世界的平賬工作還得交由沈遲處理,他們不好意思麻煩他,才想到這個精妙絕倫的辦法。
直接花他的錢。
沈遲沉默數秒。
不好意思麻煩他處理平賬工作,卻毫不客氣地問他要銀行卡,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迴圈太多次,思想老化了,導致他無法理解年輕人的行為邏輯。
溫迎雙手合十,滿臉真誠。
江與隨抱著雙臂,看樣子理直氣壯,被溫迎撞了撞膝蓋,也將手掌併攏,露出懇切目光。
“知道了,我待會讓人安排。”
話音剛落,兩個人同時站起身來,感恩地為他端茶倒水,讚美之詞絡繹不絕。
沈遲面無表情地說“不用謝”,補充:“家裡的財產本來就有你們的那份,物歸原主罷了。”
說話間門被叩響,沈遲還沒開口說“進”,辦公室的門就被兩顆狗頭粗暴頂開,其中一隻狗背上還蹲著橘貓。
肖助理跟在後面齜牙咧嘴,俗話說寵物隨主人,老闆養的金毛平日裡都很佛系正常,宛若淡狗,每當碰上邊牧和橘貓,卻立刻化身破壞大王,調皮搗蛋得很。
他這一下午腰也痛腿也酸簡直要廢掉,沒來得及好奇辦公室裡和老闆熱情交談的兩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聽見那句“你可以下班了”,就忙不迭地帶上門,衝出去打卡。
“燈燈!”溫迎難掩驚喜,條件反射叫出邊牧以前的名字,隨即又扭頭,“它現在還叫這個名字嗎?”
沈遲點頭,越俎代庖讓員工下班的江與隨已經蹲到她身邊,兩個人一起擼貓逗狗。
貓語狗叫人聲響成一片,他旁觀片刻,開口解釋。
兩狗一貓之中,唯有金毛是他親自養大的狗,剩下兩隻則是溫家夫婦的愛寵,近期沈父沈母出國旅遊,溫家夫婦也一併出行,將家中貓狗託付給沈遲。
溫迎和江與隨動作暫停,雙雙轉頭看向彼此,不約而同陷入震驚。
沒想到昔日的宿敵,如今已經發展成組團旅遊的關係。
問到兩家人是如何交好的,沈遲語氣平平:“帶著貓狗遛彎的時候撞見對方,兩家的貓狗非要一起玩,一天見不到面就絕食,實在沒辦法,只能達成合作。”
出乎意料的發展,又似乎在情理之中,溫迎繼續問:“溫氏集團和沈氏集團達成合作了嗎,合作了甚麼?是人工智慧相關,新能源科技,還是……”
“餐飲方面。”沈遲喝了口茶,“你們準備今晚就動身開展任務,還是先休息一晚上?不急的話,一起吃頓飯。”
“先休息一晚吧。”溫迎說,“任務甚麼的可以先放一放,時間沒那麼緊迫。”
江與隨表示贊同,隨即很不經意地提起:“我們剛結完婚,正在蜜月旅行。”
沈遲嘴角略微掀動,說:“是嗎?恭喜。”
出於對兩位新婚眷侶的祝福,四點半不到,沈遲就被催促著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於是這一天,整個公司都提前下班。
在望月閣吃了頓晚飯,逛了逛曾經的校園,三人兩狗一貓乘車回家。
次日中午,助理安排好全部事宜,沈遲順路送他們到機場。
飛機起飛,勘測任務開始,沈遲重新投入繁忙的工作,手機卻很難消停。
群聊裡面連續不斷地接收到來自天南海北的訊息,旅行青蛙似的。
有時是溫迎先發訊息,有時候是江與隨的語音,告知沈遲,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冷空氣太厲害,他們剛下飛機就被凍感冒,即便如此還是裹著厚厚的外衣,揣了滿兜紙巾去追逐極光。
輾轉至南半球,意外碰見了某聞姓導演,沒想到直到今天,這個倔強的小老頭還在勤勤懇懇地開拓綜藝之路,參加節目的藝人和以前一樣,在各國各地的街頭巷尾玩起了追逐遊戲。
他們因為驚人的顏值而收到了節目組的邀請,只不過作為素人嘉賓,目前他們只參與了一期,扮演追蹤者,配合無比默契,沒有一位藝人能逃脫他們的掌心。
落地另一個國度沒多久,與節目組二度相逢,小老頭懇求和他們再續前緣,無奈之下只好答應,在拍攝之餘打聽到了娛樂圈的好多八卦……
甚至,他們還在大洋彼岸遇見了夕陽紅旅行團,對方拜託他們幫忙拍照,作為回報,夕陽紅旅行團請他們吃了頓晚餐,音樂餐廳的燈光璀璨,大合照裡面,六個人的臉上都溢滿笑容。
沈遲端詳照片良久,按下儲存。
在此之前被儲存的事物也很多,難得一見的極光影片,沙灘上寫下的字母縮寫,需要開會員才能看的兩期綜藝,突然登上熱搜的微博頁面截圖,成堆的,像是永遠不會中斷的聊天記錄。
他內心清楚,在不遠的某一天,他們之間的對話會戛然而止,勘測任務結束後,能夠留存的只有這些記錄,而記錄也不會保留太久,至少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上久。
並非感到遺憾,它們足以證明“真實”與“虛假”之間並無太大不同。
既然“愛”存在,沈遲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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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兩個人縮在被子裡聊天。
手機忽而震動,拿起來一看,溫家夫婦發來訊息。
晚飯的時候,溫迎和夫婦倆互相透過了聯絡方式,對方在那端詢問他們接下來的行程,想拜託他們幫忙再拍幾張白天時分的照片,畢竟他們的拍攝技術實在太好。
溫迎回復“當然可以”,和對方約定了第二天的時間和地點。
開啟相簿再度看了眼拍攝於夜晚的那張合照,她感慨:“沒想到隨便找的景點也能和他們碰上,有時候人和人的緣分……真不可思議。”
儘管知曉這種緣分僅僅是點到為止,不會再發展得更深,她還是覺得很欣喜。
“為甚麼不會再發展得更深?”江與隨伸手環住她的腰,嘴唇貼了貼她的後頸,“我記得你之前和我提到過,某個時空養育你長大的父母,在你到達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也接納了你,重新成為了你的家人。”
“其實那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溫迎說。
當時她在失憶的狀態下完成了任務,認為自己所處的世界只是“劇本”,系統W1同樣傻傻地這麼以為。
它試圖幫她打造出與現實世界相似程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作為禮物,但實際上,它只是幫溫迎找到了曾在另一個時空養育過她的父母,並無意間讓他們獲得了那份來自平行時空的自己的記憶。
“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她停頓住。
“然後呢?”江與隨立馬追問。
溫迎轉過身,撞見他的神色,莞爾:“但他們還是接納了我,選擇將錯就錯。”
“……”雖然已經猜到她很可能是故意賣關子的,他還是無可抑制地緊張了一瞬,江與隨低頭看她,悶悶道:“你變壞了。”
“是你變笨了。”
他湊過去咬她的鼻尖,復又親了親,語氣為難:“怎麼辦,碰上關於你的事情,我就很容易智商清零。”
溫迎拍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清零也沒關係,我養你。”
江與隨滿意了,摟住她親親蹭蹭了一會,溫迎又問:“那你會感到遺憾嗎?”
他自然明白她指的是甚麼事情,搖頭,下頜抵在她頸窩:“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今晚那頓飯可謂其樂融融,連沈父都和顏悅色地誇他年輕帥氣儀表堂堂,將來肯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換作以前,這些形容詞哪能安在他頭上,不捱罵都不錯了。
果然還是距離能夠產生美。
“更何況,就算跟他們點到為止,至少我還能繼續花沈遲的錢。”江與隨說。
溫迎忍不住笑出聲。
湊在一塊又說好半天的話,兩個人徹底消除睏意,乾脆爬起來複盤任務。
來到W1072世界有一段時間了,這些天以來,在他們齊心協力的縫縫補補下,W1072世界暫時沒有步入迴圈,仍沿著當前的世界線平穩發展著。
“已知可能造成迴圈的因素有三點,分別是海邊鋼琴,聞導的執念,微博熱搜。”溫迎找出平板,在上面寫寫畫畫,“海邊鋼琴原本應該成為一個著名景點,但是在前幾次迴圈中,聞導的綜藝總是失敗,嘉賓們也相處得不好,這一次他改變了綜藝拍攝手法,導致節目組沒有走那條路線……好在我們已經買了一架鋼琴,運輸過去。”
“目前已經有四十三位旅遊博主將海邊鋼琴列為打卡點。”江與隨彙報資料,同時提議,“我準備給他們買點流量,助力海邊鋼琴更快成為著名景點。”
溫迎贊同不已:“至於聞導的執念,雖然我們沒有參與他的電影,但我們幫他完成了兩期綜藝,並推動節目組嘉賓放瓜吃瓜吵架和好建立起寶貴的友誼,登頂熱搜。”
江與隨點頭,順手翻開從攝像那裡要來的珍貴花絮,和她一起欣賞。
看得出他很喜歡這種遊戲,把所有人都追得吱哇亂叫瘋狂逃竄,這種場面,對於他來說好像非常有成就感。
“如果還有機會再遇見聞導,我就陪你再當一次反派boss。”溫迎堅定承諾。
江與隨輕笑出聲,湊過來親她,說:“謝謝寶貝,你好懂我。”
然而,待到給夕陽紅旅行團拍完大合照,應聞導的邀約參與了最後一期節目,勘測任務進行完畢之後,意外還是發生了。
W1072世界再次出現崩壞跡象。
這一次的崩壞所在地位於沈氏集團辦公樓,溫迎和江與隨立即返程,回到大樓頂層,推開辦公室的門。
沈遲正低著頭處理工作。
溫迎不由得歎服:“都甚麼時候了,還在上班。”
他像是壓根沒發現外面的變化。
江與隨走過去,直接拿走他的簽字筆,筆蓋合上,“咔噠”聲響起,沈遲抬頭的下一秒,崩壞又停止了。
“你們怎麼還沒走?”
寡淡的聲音,乍然一聽像是在趕人。
無人應答,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半晌,溫迎緩緩轉頭,和拎著簽字筆宕機的江與隨對視。
目光交匯,他們同時大徹大悟。
第四點不可控的因素,在此刻從未知變為了已知。
沏好茶,擺上點心和水果,助理送來愛寵,貓貓狗狗歡聚一堂,他們正式開口,邀請沈遲一起出去旅遊。
為避免遭到拒絕,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先下手為強把話都給堵死。
沈遲喝著茶沒出聲,溫迎靈光一現:“這樣吧,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工作,我找個人幫你看公司。”
沈遲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溫迎拿出特殊通訊器,撥打了溫司讓的號碼,簡單說明緣由,溫司讓二話不說,痛快答應:“可以啊,沒問題,正好完成我今生命定的大業。”
“甚麼命定的大業?”溫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回答她的是溫司讓的猖狂大笑,聽出他沒安好心,沈遲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另一個號碼,說自己要外出,讓對方回來上班。
對方在那端不知道講了些甚麼,沈遲眉頭一皺:“怎麼,你不姓沈?”
此言一出,溫迎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身側,江與隨屈指抵在唇邊,明顯在忍笑。
手機裡面的聲音放大了數十倍,想都不用想,沈父在那端是怎樣的表情,吹鬍子瞪眼批評沈遲不像話。
沈遲聽完後只是拋下一句:“既然姓沈就別想逃避家族責任,馬上回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溫迎和江與隨齊刷刷朝他豎起大拇指。
沈父回到集團辦公室,找出藏匿於角落的“天道酬勤”重新掛好的同時,卸下工作重擔的三個人已經乘坐飛機,飛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和沈遲一起旅行,是從未預想過的事情,卻出乎意料的和諧。
披著沉默冷酷外殼的沈遲,在旅途中並非一個掃興的人,不會強迫熱衷睡懶覺的人早起,不會因為在這個世界購買的紀念品帶不回現實,就將它們評價為“沒有用”,默許他們把郵寄快遞的地址填寫成自己家,買一大堆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包容度強到令人陌生,溫迎又覺得,或許他原本就是這樣的。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不同的兩片樹葉。
旅途的最後一個目的地,是家。
得知溫家和沈家毗鄰的訊息,溫迎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詫異了,在花園裡陪伴愛寵的兩位女士倒是很驚喜,沒想到旅遊遇上的兩位年輕人也是沈遲的朋友,說甚麼都要請他們吃飯。
晚飯就安排在溫家的花園,溫司讓到底還是過來了一趟,親眼見證邊牧和橘貓如今有多麼受寵,又幫忙切了菜,飯沒吃上就匆匆離開,把長輩們弄得莫名其妙。
上述行為換算成現實,不過是在一場會議上走神幾秒,溫司讓臨走前還抱怨這種機制不夠合理,會議還沒結束,他發言才到一半,回到W1072以後恐怕又是滄海桑田斗轉星移。
溫迎和江與隨深受啟發,於是吃完晚飯,他們也找到沈遲辭行。
W1072世界正處於最後一次迴圈中,世界線正在平穩而充滿未知地進行著。
溫迎決定把W1072的時間流速調整到和外界一致,讓那些被一遍遍推翻重建的人生,得到完整。
“當然了,這樣一來,也很方便我們常回來看看。”講到自己的私心,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晚上被迫說了太多話的沈遲:“知道了。”頓了頓,“你們不是還在蜜月旅行嗎?不用著急,玩夠了再回。”
溫迎:“……”她聽出來了,這回是真的在委婉地趕人。
“也不要一直不回來。”隔了幾秒,沈遲又說,“人類能活一百年,動物的壽命沒那麼長。家裡的貓狗都很喜歡你們。”
仍舊是委婉的話,聽懂其中的含義卻並不難。
江與隨勾了勾唇,也說:“知道了。”
世界的門出現,推開門之前,他們回頭,沈遲還站在原地。
“下次再見,沈遲哥。”溫迎說。
江與隨和她牽著手,抬起另一隻胳膊,不緊不慢地揮了揮:“回見,哥。”
那扇門開啟,又消散於光芒之中。
世界沒有崩塌,如常地運轉。
沈遲坐到桌前,那支簽字筆不知何時被還了回來,好端端放在桌子中央。
他越過它,伸手取下桌上碼放的快遞,依次拆開。
窗玻璃敞開,透明的紗簾在風中飄拂,這一刻,他終於感覺到時間的流動。
–
修改完W1072世界的時間流速,溫迎和江與隨到沈遲面前晃悠了一下,帶著貓狗出去遛了會彎,又回到之前度假的異世界。
W1072世界的紀念品無法帶回永恆新星,異世界的魔法同樣只能在本地使用。
由於成功打敗了魔王,溫迎在異世界名聲大噪,他們先去往王宮,領取國王頒發的獎金,找到一個風景宜人的小鎮,使用獎金購置了一處住所。
當天晚上,溫迎得以知曉那塊黃澄澄的寶石裡篆刻的那句話究竟是甚麼。
[不()就出不去的房間。]
“這個括號是甚麼意思……”溫迎難以置信,“該不會,可以隨意填詞吧?”
“好像是這樣。”江與隨身後的尾巴晃來晃去,大方地把優先使用權讓給她,“你有想填寫的詞語嗎?”
溫迎有點好奇,試探著填上了“摸摸頭”三個字。
眼前光芒閃爍,他們來到了一個獨立而密閉的空間,看起來像一間臥室。
溫迎走到門邊,拉住門把手,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那扇門都紋絲不動,使用魔法書內的咒語,也絲毫不管用。
她看向江與隨。
那對狼耳的抖動頻率極高,對上視線,他從善如流地低頭。
溫迎摸摸他的腦袋,那扇門還是緊閉著。
但當他伸出手,輕輕揉了下她的發頂,面前的門自動彈開。
“大概是因為沒有具體寫出,得到撫摸和被摸的人分別是誰。”江與隨說。
“我明白了。”溫迎感慨魔法世界的嚴謹,繼續填詞。
江與隨表現得非常配合,從摸摸頭到親臉頰,再到單手把她舉起來和揹著她做俯臥撐,和她嘗試許多種有趣的花樣。
直到溫迎良心發現,拿到寶石開始都是她在填詞,江與隨還沒有填寫過他想要的語句,把寶石遞過去:“到你了。”
江與隨親了親她,說“謝謝寶貝”,遲疑而小心地確認:“真的到我了嗎?”
那副語氣,弄得溫迎還稍微慚愧了一下,反思自己是否太過霸權主義。
不過下一秒,她就不這麼想了,江與隨大筆一揮,填寫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以及……
“江與隨!”這時候制止已經晚了,他們已經來到了那個房間。
江與隨從頭到尾都瀰漫著愉悅的氣息,被拽住尾巴也未躲閃,腦袋湊過去說道:“還有耳朵,要不要也揪一下?”
溫迎抬腿踹他,反被捉住腳踝,在外面洗過澡,此刻她身上穿著的是睡衣,順著小腿慢慢滑落的裙襬,更方便他動作。
片刻後,他才抬起頭,毛茸茸的狼耳和眉眼一樣潮溼,聽見她說只給本次的服務打五分,那對耳朵耷拉一瞬。
隨即又豎起。
交疊的心跳之下,所有秘密和謊話都無處躲藏,他唇角揚起弧度,注視著她的表情,手指慢慢探入:“但是,你這裡在告訴我,五分就已經是滿分了。”
溫迎不受控地動了下身體,想用手擋住臉,卻被他捉住手腕,十指交扣,嘴硬沒能堅持太久,就承認五分便是滿分,胡亂地誇獎他優秀,是個好學生。
江與隨輕笑出聲,擁她入懷,安撫地吻她肩頭和鎖骨。
待到她平復呼吸,他用額頭貼了貼她:“還好嗎?”
“如果不想繼續待在這個房間,我也可以打通其他出口。”江與隨看著她,“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溫迎相信他的實力,也聽出他聲音裡的認真,他總是這樣,無條件地以她的想法和意願為準,彷彿她的話就是真理。
她叫了聲他的名字,江與隨輕聲問“怎麼了”,她回答:“沒甚麼,只是突然想起今天還沒有說我愛你。”
聽見她的告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彎了彎,變成月牙的形狀,溫迎撫摸他的發頂,又告訴他,自己暫時還不想出去。
“你在縱容我。”江與隨注視她,眼神和動作都很直白,“我會更加貪得無厭的。”
溫迎預感到接下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場面,但是沒辦法,誰讓她也在意他。
“不是早就告訴你,我很喜歡這樣的江與隨?”她笑著說,“無論甚麼樣的你,我都很喜歡。”
腕間的小花盛開到了極致,房間靜謐無聲,他垂首,暖融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低聲說:“那你要一直遵守下去。永永遠遠,毫無保留地愛我。”
溫迎重複那句話,對他說:“不僅是你屬於我,我也是你的。”
江與隨輕微眨了下眼睫,分明是幸福的時刻,淚水卻無法抑制地掉落,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她環住他的脖頸,珍而重之地吻他溼潤的眼睛。
眼淚被擁抱時的體溫蒸發,寶石附帶的奇妙魔法具有時效性。
而愛人對望的目光雋永,誓言永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