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回到餐廳。
機械鳥已經帶著機器們去往遊戲室打遊戲了,剩餘的兩個人還坐在原處,中間隔著一張座位的距離。
顯而易見,交談早就結束,餐廳內安靜極了,只有鐘錶走動的聲音。
溫迎走進來的一瞬,兩道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雖然其中一人是看不見的。
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準確無誤“望向”她,一絲一毫的角度都沒有傾斜。
“回來了。”秦恕開口。
溫迎嗯了一聲,走過去坐在他們中間,她的座椅還維持著離開時的模樣。
江與隨試了一下她手背的溫度,倒了杯茶水放到她面前。
與此同時,左邊的桌面也傳來輕微的一聲,另一隻杯子出現在眼前。
“……謝謝你們。”溫迎伸出兩隻胳膊,把杯子抱到一起,“太貼心了,正好剛剛說了一堆話,特別口渴。”
江與隨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連同她泛起紅意的耳廓,輕輕笑了一聲。
這樣害羞的一面,和前幾天有所不同,但真的……很可愛。
“只是一杯水。”秦恕側目,“不要勉強自己。”
溫迎表示自己知道,兩隻杯子各喝了一口,全息花園裡十分溫暖,但從花園回到前廳的那一小段路卻帶著涼意。
她的手確實有點冷了,左右看了看,一碗水端平,朝兩邊探過去。
秦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拇指緩慢摩挲她的指節。
溫迎戴著手鍊的那隻手伸進了江與隨的衣袖,他一時間沒有動作。
她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江與隨反手捉住了她,偏過臉,看了她一眼。
溫迎思考著這個眼神的含義,下一秒,他牽著她的手,把她的掌心攤平,沿著襯衫下襬摸進去,放到了他的腹肌上面。
“……”溫迎咳嗽了一聲。
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再度望向她,她清清嗓子,語氣盡量自然地道:“對了,你們剛才聊得怎麼樣了?”
“聊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些內容,需要由你來定奪。”江與隨說。
秦恕:“嗯。”
他將一張簽好字的被推到她面前,溫迎這才發現桌上居然還放了三份檔案。
……如此的正式。
溫迎仔細看向檔案的內容。
開篇就是她的名字,加粗加黑的字型赫然映入眼簾,她忍不住想笑。
第一項條例是關於時間分配方面的,探討了何人何時何地能夠得到她的“寵幸”,不過只簡寫了短短一句,強調“絕對公平”,之後便是空白。
畢竟她這個一家之主出去接電話了,兩分鐘前才回來。
“寵幸……這個詞是誰想出來的?”溫迎剛說完,就明白了答案,可不就是拉著她的手摸腹肌的某人。
她點評,“……好封建哦。”
“還好。”秦恕說。
溫迎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神色如常:“抱歉,只是個人觀點。如果你不喜歡這種詞彙,我會將檔案進行修改。”
溫迎輕輕啊了一聲,抬頭看天花板。
“……我沒這麼說。”
右側傳來短促的一聲輕笑。
溫迎往江與隨身上掐了一把,在心裡威脅他不準發出聲音,他反而笑意更甚。
她暫時略過這一行,往下讀。
後面的內容就正常多了。
軍營內的事務和其它公務都一分為二,兩個人輪流值班,各自處理;家庭事務同樣分成兩部分,除非必要,無需給情敵做飯。
“我能問一下,這個‘必要’指的是甚麼嗎?”溫迎謙虛請教。
“比如今天。”秦恕說。
江與隨:“你的生日,闔家團圓的節日,以及,你希望我和他同時陪在你身邊的時候。”
溫迎肘擊他,他也沒躲,只是不那麼真誠地說了句“對不起”,揉她的胳膊。
“看需求決定。”秦恕的“視線”朝右側落了一瞬,握住她指尖,“一切以你為主,我都可以。”
溫迎承認,自己有被這兩個人震驚到,但她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於是鎮定點頭:“好,非常靈活!”
把剩下的檔案內容看完,話題又繞回開端,溫迎端正態度,正色提出自己的想法。
“是這樣的。”她保持嘴角平直,表情嚴肅,“以周為單位,一三五這三天時間分配給你,二四六給你。”
講到這裡的時候,她差點沒壓住嘴角,艱難地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至於星期天……咳咳,我要用來享受個人時光。兩位意下如何?”
秦恕淡淡嗯了一聲,沒有發表甚麼意見,波瀾不驚的樣子。
江與隨欲言又止。
溫迎已經聽到他內心的聲音了,考慮到秦恕,她喝了一口水,開口:“江與隨,把你的想法大聲說出來。”
“好的。”江與隨從善如流,不緊不慢道,“我想申請調休,我認為,連續性工作更能提高效率。”
“……”雖然此人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嫌疑,但這個提議的確更有可行性。
溫迎沒有立馬答應,朝秦恕望去:“你們商量下?”
“不需要商量。”秦恕側目,黑眸沉靜,對上她,“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原來早就達成一致了啊,那這份檔案……”溫迎瞥向條例中的空白,想問那為甚麼不把條例填滿,話說一半,頓住。
原因已然明瞭。
一切以她的意願為主,她的所思所想,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她語調微揚地說。
達成了約定,條例的空白被飛快補上,週日至週二的時間留給江與隨,週四至週六則分配給秦恕,週三休息。
簽字落章,格外公平公正。
溫迎對此滿意極了,一看日期,今天剛好是週三,她笑盈盈地起身。
“可以再申請一下調休嗎?”江與隨看著她,突然一本正經地提問。
溫迎故作冷酷地回答“不可以”,轉頭一瞧,他眼眸彎彎,嘴角噙著笑。
“啊。”他用遺憾的語氣,“可惜。”
溫迎終於不再壓抑幾乎要壓不住的嘴角,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