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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飼養官仍在堅持奮鬥(13)

2025-12-17 作者:橘子秋

這個編碼看起來和周圍其它的編碼並無不同,溫迎試著感應,甚至覺得陌生,但當她抬起手來,腕間的小花卻亮起了微光。

與此同時,W1072也亮了起來,一閃一閃地,像是和它遙相呼應。

溫迎倍感奇怪,不由得往江與隨看去,他神色專注,正端詳著那條編碼。

她使勁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他才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它的存在與我無關。”江與隨順勢捉住她的手,解釋道,“我鎖定這條資料,是因為我從中感受到了你的氣息。”

她的氣息?

手腕的小花仍舊散發瑩瑩光芒。

溫迎再度望向那條編碼:“你有沒有辦法帶我進去?”

也許這個編碼所代表的意識世界並不像表面那樣平平無奇。

與之相反的,有人不希望它暴露在普羅大眾的視野中,才沒有大張旗鼓地專門設立一座實驗基地用來研究它,而是把它藏在K.A集團旗下的普通療養院裡,混淆視聽。

“我所使用的網路和它不互通,暫時無法確認它的入口。”江與隨說著,建議道,“不過,如果你很著急的話,我可以採用暴力手段強行為你開闢通道。”

這樣一來,這個世界也會遭到損壞吧,溫迎搖了搖頭,她迅速地產生了新的打算,但話還沒說出口,眼前突然紅光大作,警報聲接連響個不停。

她當機立斷拉著江與隨離開,剛走出門,撞上一隊來勢洶洶的黑衣人,兩名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跟在後面。

溫迎只得折返回去。

警報聲漸漸弱了下來,外面的那群人路過這扇門,沒有停留。

嘈雜步伐中,溫迎聽見有人在問:“人已經死了嗎?”

低沉的語調,赫然是大皇子的聲音。

似乎有人應答了甚麼,但那群人行動很快,腳步聲踏過,剩下的話就聽不清了。

手指突然被人用指腹輕緩摩挲。

溫迎循著江與隨的提示,抬頭瞥向資料行列,密密麻麻的資料中,有一串編碼逐漸變成了灰色。

原來並不是他們的行蹤被發現,而是其它地方出了差錯。

但不管怎麼說,此地不宜久留,溫迎使用舒杳送給她的老式裝置,保留了證據,和江與隨一起離開了這裡。

剛回到家,飯點就要到了,江與隨又開始忙活做飯的事情。

他做任何事情都很喜歡親力親為,切菜顛勺都靈活自如的手臂卻系不好圍裙上面的蝴蝶結,得要溫迎出手幫忙。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

這個姿勢不僅方便溫迎將雙手繞過他的腰,給圍裙繫上繫帶,也同樣方便她抬起頭吻他的額頭。

本來是一觸即分的輕吻,江與隨的腿被咣噹咣噹滾過來的機器用力撞了一下,身形不穩,踉蹌了一瞬。

於是他不小心咬住她的唇瓣。

圓形機器卡頓一秒,被剩下的幾個機器追逐著繼續聲勢浩大地滾來滾去。

溫迎手指被江與隨扣緊,總覺得他在一邊親一邊勘察著甚麼。

直至一吻結束,她才有機會問出來:“你在找甚麼呢?”

江與隨維持剛才的姿勢,微微歪著頭看她,眼眸帶笑。

“你嘴巴里面有奶油蛋糕的味道,嚐起來有點苦。”

居然是這樣的回答,雖然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但……

房間裡的機器們“唔哩唔哩”“咕咪咕咪”地圍著兩人轉圈圈滾動。

溫迎抿了抿嘴角,有點不好意思,對上江與隨的眼眸,沒忍住還是笑了,抬起胳膊用力揉亂他的頭髮:“去做飯吧你。”

“好的。”江與隨戀戀不捨,目光還流連在她臉上,“你想吃一塊更甜一點的蛋糕嗎?當作飯後甜品。”

溫迎哪能猜不出他在想甚麼,立馬點頭,江與隨用鼻樑蹭了蹭她的鼻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直起身子。

江與隨在廚房裡忙碌,溫迎坐在外面,開啟光腦瀏覽今天的新聞。

永無鄉的研究基地外圍和昨天一樣,擠滿了遊行者的虛擬投影,但在他們抗議的同時,也有不少人在網路上為溫迎說話。

他們的ip地址大多十分少見,底下有網友不解地評論,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ip,疑惑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有人@了網路安全員。

前者無辜遭到質疑,憤然表示自己當然也是帝國公民,只不過家鄉所在的星系極其偏遠,剛剛連通網路而已。

眾人驚呼:“難怪你們用的表情包那麼土!這圖是我太奶奶才會用的,都被盤包漿了!”

“要不是你們討伐的那個人,我們可能連這樣的表情包都用不了……”有網友發出這條評論,不過很快又被刪除了。

網友的頭像變成灰色,id也迅速地變成了一串亂碼。

“就只會這一套啊,有本事把我全部的號都給封完!”一條新的評論被髮布出來,沉沒在網路的海洋中。

“江與隨。”溫迎剛扭過腦袋,被叫到名字的人就拎著鍋鏟應聲朝她走來。

“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準備重新看一遍秦恕的記憶。”溫迎說到一半就被堵住了嘴唇,好吧,既然他都低頭湊到她面前了,順便親一下也不是不行……

“需要我陪你嗎?”江與隨問。

溫迎平復了一下呼吸,搖頭笑著道:“只是感覺自己漏了一點細節,我專門跳到那一段就可以了,很快就出來。”

“好。”江與隨撥開她的額髮親了親,“你出來的時候飯也就做好了。”

溫迎戴好裝置,很快來到熟悉的長廊。

她沒有立馬跳轉時間節點,先檢視了一下江與隨近期的記憶,發覺他的思想都很平和,心情也相當愉悅,鬆了口氣。

溫迎不知道該把自己的這種不放心的想法定義為甚麼。

就好像家裡面已經有了只小狗,她又想在某一天再抱一隻貓回來,雖說貓和狗本就很熟悉了,見到她之前,這兩者就達成了和平共處協議,她還是會覺得自己虧欠了江與隨,讓他受了委屈。

不過等等。

溫迎亂七八糟的思路暫停了一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按照時間先後順序,她分明是先對著秦恕作出了承諾,同意他當自己唯一的寵物。

這樣看來,似乎,江與隨才是後來的那一個?

……越想越亂。

溫迎煩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指使手腕的小花召喚出一扇門。

她推開門,走進去。

這一次檢視記憶,溫迎目標明確,專門把關於溫司讓的片段挑了出來。

因為她記得,在秦恕的回憶中,“她”曾向他坦白的世界裡面,有一個世界與其它的世界不同,它很獨特。

比起她自己創造的“現實世界”,那個世界更像是“虛擬”的。

“她”在那個世界和溫司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兄妹,是血緣密切的至親。

可以肯定的是,現在這個世界的溫司讓和她絕對毫無血緣關係,即便媒體一直在強調和宣揚,但那都是他自導自演的手筆。

溫迎花費了一些時間,詳細查閱了那些記憶。

她儘量讓自己用客觀的眼神去看待它們,而不要動輒出現情感的色彩,最終,她總結出了幾被遺漏的點。

和溫司讓成為兄妹的那個世界中,存在著不少攻略者,卻都不是自主前往攻略的,因為從未有人攻略成功過。

第二點,溫司讓很可能也是攻略者之一,但他進入那個世界的原因是甚麼,暫時無法知曉。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個世界的主角是個和她完全相反的人,性格冷漠,情感淡薄,利益至上。

溫迎腦海靈光一現,閃過一串編碼,W1072。

這兩者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淵源,也許正是因為那個與她完全相反的主角,才導致她無法感應到編碼所對應的意識世界。

但如果她在那個世界的身份同樣是攻略者,她又是怎樣離開的呢?

難不成她的攻略獲得了成功,她攻略了一個自己向來不喜歡的角色,愛上了一個自己絕對不會成為的人?

如果這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溫迎低頭看向那朵小花,它靜靜開在她腕間。

江與隨還沒過來喊她,於是她繼續在記憶的長廊中穿梭,甚至調倍速把秦恕的記憶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

無數玻璃碎片在面前閃爍,眼花繚亂之中,溫迎突然發現了一個真正意義上被忽略得徹徹底底的細節。

那就是,存在於秦恕的回憶中的“她”,根本沒有現在的記憶。

事情好像變得棘手了起來,但至少,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溫迎離開記憶長廊,新鮮出鍋的飯菜已經擺在餐桌上面。

她走進廚房,江與隨正專心致志地給面前的蛋糕點綴最後一抹奶油圖案,聽見她的腳步,他抬頭朝她彎起眼睛。

溫迎走近了,站在他身邊,看他正在畫的圖案,通體純白的,耳朵高高豎起,她摸著下巴開口:“這隻小狗畫得真不錯。”

江與隨手上動作停頓,偏過頭望向她,平靜解釋:“這是白狼。”

“看起來明明很像小狗,它脖子上不是還戴著鈴鐺嗎?”溫迎說。

江與隨低頭看了一眼,白狼胸脯處的毛髮的確沾染了一塊不甚明顯的金色,可能是剛剛他忙著看她,不慎把用來畫太陽的奶油沾上去了。

現在那一抹顏色已經與白色的毛髮融為了一體,難以清除。

江與隨只得說“好吧”,唇角上揚,從她身後圈住了她的腰肢,嗓音溫和:“如果給我戴上項圈的人是你,那麼成為一隻小狗也沒甚麼不好的。”

“我只說了鈴鐺,你怎麼聯想到項圈那裡去了……”溫迎咕噥著,身後卻傳來低低的,帶著愉悅意味的笑聲。

“鈴鐺也好,項圈也好,只要是你給的,我都願意。”

她感到江與隨的嘴唇在自己頸後碰了碰,他將下頜搭在她肩膀,側臉貼緊她頸側的脈搏,滾燙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帶動她一筆一劃畫完了那隻金燦燦的項圈。

吃完飯以後,兩個人將餐廳打掃了一遍,江與隨本不想讓她動手做這些事情,但溫迎偏要擠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江與隨對此毫無招架之力。

兩個人一起幹活,效率立馬降至最低,他總是忍不住湊過去親她一下,親著親著就把人擁進懷裡,忘記了時間。

因此直到下午五點,房間才堪堪收拾整齊。

江與隨進行了最後的掃尾工作,他從機甲裡取出裝了食材的壓縮保鮮箱,溫迎給溫司讓發去訊息,叫他趕緊過來取。

溫司讓一頭霧水地趕到現場。

他剛結束一場會議,還穿著正裝,見到這場景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怎麼都給我,你們倆的日子不過了?”

溫迎冷酷地沒有發表一句解釋,就推著他出門,她很清楚,只要她張開嘴說出一句話,溫司讓的話茬子就停不下來了。

比如現在,他就正在連續不斷地給她發訊息,一個勁地問來問去。

直到他回到工作場合,訊息才暫停。

前往永無鄉的路上,溫迎突然回想起許多年前,她給自己取下這個名字的那天。

在那之前,她捧著秦恕留下來的書籍苦思冥想,她創造出的好多生物都有了名字,可她卻遲遲無法給自己挑選出一個姓名。

是因為太在乎,所以不想輕易地做決定,但太過搖擺不定的話,或許甚麼都抓不住吧。

應該心懷天下,為了讓世界變好,即便付出生命的代價也無所謂,本該懷著這樣的念頭才對。她應該將目光投放到更長遠的未來,沒入星群之中,而把自我、乃至身邊的人都視為渺小的一個點。

但她暫時無法這樣做。

溫迎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多麼需要一場變革,星海之中的每個角落,都存在渴望被拯救的人。

她同樣知道,如果此刻就去插手,那麼就再也停不下來了,變革總是十分漫長,並非一蹴而就,令她不得不感到惶恐,如果她還未給這個世界帶來黎明的曙光,被她遺落在腦後的那個人就在2027年到來之前死去了,該怎麼辦。

雖然未曾說出口,但她在心裡對著他承諾過,等到那些用來充當“備份”的平行時空都被創造得像最初的那個世界一樣美麗的時候,她仍要邀請他當第一個體驗者。

現在,他去填補那些平行世界裡的空白了,他的靈魂四散在各個時空,卻因為不可違背的法則,揹負和十八歲的秦恕相同的命運,他會死在最意氣風發的年紀,只有溫迎,能夠將他拯救。

只有她能夠收回那一顆破碎之心,將殘缺的靈魂修補完全,讓他成為完整的人。

並且她能夠感應到,因為那份“思念”,他在各個世界中也成為了維持秩序的重要一環,所以拯救他,等同於拯救其它由她親手創造的世界。

愛能夠拯救世界麼,倘若多年以前的她聽見這句話,恐怕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畢竟最開始的她也驕傲自滿過,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還想過要把整個世界拿來飼養自己的寵物,卻都以失敗告終。

寵物接連不斷地死亡,世界一次又一次覆滿冰霜,是他的到來,令她恍然察覺,原來生命是需要平等的,生命之所以生生不息,是因為自由,直到那一刻,輪轉的四季鮮明,她的世界才充滿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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