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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替身哥今天也在宕機(12)

2025-10-21 作者:橘子秋

四下靜寂無聲,兩個人長久地對視。

雪花被風吹拂,飄落在溫迎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讓她驚醒。

她鬆開手,面具隨著她的動作滑下去,下一瞬,葉昨傾身靠近過來,微微低頭。

她感覺到手指被蹭了蹭,先是他額前柔軟的髮絲,隨後是還殘留冰雪融化後的水珠的鼻樑。

最後,他像是有些難耐地垂首,嘴唇貼了下她的掌心。

溫迎倏然抽回手。

她把發燙的手背到身後,掩飾自己的慌亂,若無其事般地撿起面具遞給他:“……你長得很好看啊,為甚麼一直戴著面具?”

“你喜歡這樣的長相嗎?”葉昨先是詢問她的滿意程度,才解釋原因,“因為在此之前,我對自己的長相不是特別滿意。”

溫迎沒有回答第一個問題:“哪裡不滿意?”

“眼睛的形狀。”他語氣低落。

溫迎詫異地看向他的眼睛,如同一對琥珀色的寶石,眼尾弧度微垂,看上去溫和無害,凝望她的目光筆直而純粹。

她沒有直接表示自己的喜好,只是說:“你也太容易容貌焦慮了。”

“嗯。”葉昨承認了,將那張銀色的假面拿在手裡。

他仍在看她。

溫迎被他盯得有點焦躁,又有點尷尬,左右張望,開始轉移話題:“啊!你脖子上面的紗布好像弄髒了,待會回去的時候換一個新的吧。”

葉昨循著她的視線低頭,但紗布是貼在頸側的,他並不能看見上面的髒汙,便不甚在意地碰了一下,抬眼說:“好的。”

“對了,你怎麼還貼著這塊紗布?這都十幾天過去了,你身上的傷……還沒好透嗎?”溫迎說著說著,心虛起來。

難道她那晚太過用力了?劃的很深,才導致傷口遲遲沒有癒合?

“我可不是在關心你。”對上他的目光,她又別開臉。

葉昨望著她的側臉,平靜道:“原本快要痊癒了,但前幾天,我不小心碰到了結痂的創口,所以受傷加重了。”

溫迎飛快地朝他頸側看一眼:“那你真是有夠不小心的。”

葉昨無條件贊同她的話:“的確如此。”

溫迎:“下次……注意一點。”

葉昨彎唇:“好的,我會記住的,謝謝你關心我。”

溫迎不說話了。

氣氛沉默下來,片刻後,她再度開口:“你冷不冷?”

“不冷。”葉昨還穿著單薄的衣服,像是對漫天飛舞的雪花毫無反應,“你很冷嗎?如果你冷,我們現在就回去。”

溫迎點了點頭。

走進旋轉階梯,她脫掉那件披風,把它還給了他。

樓內溫暖,葉昨接過了沉重的披風 ,連同面具一併拿在手裡。

等到走出鐘樓大門的時候,他又將披風披在她身上,繫了一個蝴蝶結:“我的身體能夠適應氣溫變化。”

好吧,身為本地人,他早已習慣阿爾法國驟變的天氣。

溫迎被凍得打了個噴嚏,有點羨慕他的體質:“為甚麼你這麼抗凍,卻沒有像北極熊一樣全身上下長出很多毛毛?”

她只是隨口開一句玩笑,葉昨居然認真回答了:“因為你喜歡毛絨絨的動物,但不會喜歡毛絨絨的人類。”

聽他的語氣,好像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是為了契合她的喜好而制定似的。

溫迎哽了一下,偏不承認:“我喜歡的,像那種……書裡面描寫的長著耳朵和尾巴的獸人,我就覺得很好啊,既是人類,又毛絨絨,一樣很好摸。”

“好的。”葉昨點頭,“我知道了。”

真是句句有回應,有問必有答。

他從沒讓她的話茬掉在地上過。

溫迎攏了攏衣服,加快腳步,離駐紮地只剩一段距離的時候,她用餘光瞥見,葉昨重新戴上了那副銀色的假面。

她突然回想起之前與貝絲的交談,貝絲說,葉昨的面具或許與摩耶的戰役有關,所以,她一直以為他是傷到了臉。

但今晚他摘下面具後,那張面孔別說是傷疤了,就連痣都看不見,那他還有甚麼可自卑的呢?

因為那雙“形狀不夠好看”的眼睛?

溫迎頻頻轉頭,每一回的視線都能被葉昨精準捕捉,他逐漸翹起唇角。

“你一直在看我。”他說,“是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葉昨眼神火熱地注視她,溫迎扭頭,說“沒有”,大跨步地往前走了幾步。

“就是覺得你好像面具不離身的樣子,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偶爾也隨心所欲些。”她不經意地委婉勸道。

葉昨頓了一下,確認道:“可以嗎?你允許我這麼做嗎?”

溫迎的此番言論只是針對面具和長相,但他愉悅的語調聽起來卻有夾帶私貨的嫌疑。

所以,她謹慎地保持沉默。

到了房間門口,她解下披風遞給身後的人。

溫迎的房間裡還有多餘的藥水和紗布,大喇喇地擺在門口,一眼就能看見。

葉昨還站在她身後,她不得已,提出給他換藥。

然而,葉昨略帶遲疑地拒絕了。

“你看上去很疲憊,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應該早點休息。”他注視她的表情。

溫迎今天忙碌得像個陀螺,又出去散了步,此刻確實有些犯懶。

但也沒到換不了藥的程度……不過她拿完藥,轉過身,重新與某個人的灼熱視線相接,又有些退縮了,把藥和紗布一股腦塞進他手裡,推他的胳膊。

“快回去睡覺吧,晚安。”

溫迎剛邀請他就下逐客令,像突然變化的天氣一樣,難以預測和捉摸。

葉昨卻絲毫沒有反抗,聽話地被她推出去,在她關門之前牽住她的手。

他側過頭,用嘴唇貼了貼她腕部的脈搏,輕聲說:“晚安,溫迎。”

溫迎:“……”

她說的不是這個隨心所欲!

呆立在門口十幾秒鐘,葉昨又有回頭的趨勢,她在他看見自己之前迅速地鎖門。

-

次日,溫迎起得很早。

注射計劃如期進行,醫療隊先給被“汙染”的病人進行基礎檢查,確定其身體狀況,再為他們注射抑制劑。

這些天來,貝絲一直形影不離地和溫迎待在一塊,在這種環境中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了點醫術,溫迎專門邀請了她給自己當助手。

她們工作的時候,維尼也時不時地跑過來探班,給虛弱躺在床上的病人展示自己如今的健康程度,鼓勵他們乖乖打針。

“醫生們都特別厲害,你們聽話的話,明天一早就能像我這樣活蹦亂跳了,知道了嗎?”維尼說話的口吻像個小大人。

病人被她逗笑,望著維尼蹦蹦跳跳出門的身影,轉過臉來向溫迎道謝。

“沒甚麼,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溫迎說。

“真的很感謝你們。”病人目光誠摯,“我和孩子約定好了,去他祖父母那裡接她過來參加慶典,去年我就因為一些事情失約了,他氣得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理我,這次一定得趕上。”

溫迎並不清楚“慶典”指的是甚麼,乍然聽到這個詞彙,她呆了一秒鐘,朝病人笑笑,說“那祝你們玩得開心”,拿起身邊的用具按部就班地繼續工作。

忙碌的一天結束,溫迎敲著肩膀跟貝絲一起去用餐,終於抽出空閒,向她打聽“慶典”。

“溫迎小姐的失憶症還沒好嗎?”貝絲憂慮地用手背貼她的額頭,轉瞬又變成了欽佩,“溫迎小姐忘掉了這麼多事情,還是把抑制劑製作了出來,真的很厲害呢。”

溫迎被她誇張的語氣弄得不好意思了,不再敲肩膀,而是拿拳頭輕輕捶她。

“我錯了。”貝絲懇求的樣子一點都不誠懇,“溫迎小姐可以換一邊捶打嗎?右邊的肩膀也有點痠痛。”

“你不說的話我就不換了。”溫迎毫無氣勢地威脅。

貝絲露出驚嚇的表情,假裝被她脅迫到了,拉著她在草地上坐下來。

兩個人一邊看日落吃飯,一邊討論起有關“慶典”的事情。

所謂“慶典”,就是和國慶差不多的節日。

阿爾法國作為最後一片淨土,所需要面臨的危險只有百年間都未發動侵襲的變異生物,因此“慶典”只在早些年舉辦過閱兵儀式,此後都只以慶祝和歡樂為主。

至於具體的慶祝形式,貝絲也一一列舉了,每年的慶祝方式各不相同,有民間組織的歌舞劇表演,也有各種作物種子展覽會,和美味食物比拼大賽……

唯一不變的,是由王室近衛隊護送的“王”的全國版本花車巡遊。

溫迎撐著下頜專注聽講,貝絲也捧著臉頰 ,看向漸斜的夕陽:“後天就是慶典的第一天了,去年慶典的時候陛下好像有些身體不適,車隊只圍著王城轉了一圈,就返回王宮了,大家都覺得很遺憾。”

貝絲說著,偏過臉眯起眼睛笑了笑:“今年有溫迎小姐在,陛下應該會舉辦一個更盛大的慶典吧。”

溫迎沒想到話題又轉到自己身上,揪了根草葉放在嘴巴和鼻子中間:“也不一定,我都沒有聽葉昨提起過‘慶典’。”

她一說話,草葉就掉了下來,被貝絲添了點花草,編成了花環的形狀:“可能是因為最近太忙了,溫迎小姐回去後,陛下一定會立馬找你商談此事的。”

溫迎的注意力被花環轉移了,觀賞貝絲動作靈巧的指尖,說:“真好看。”

貝絲抿起嘴角微笑,把花環戴在了她的頭頂。

兩個人剛回到駐紮地,溫迎就接到了王宮傳來的訊息。

醫療隊的其他成員留在高塔看護,護衛隊將於明早護送她和貝絲返程。

負責傳訊息的騎兵彙報完畢後,拿出一個精緻的餐盒,放到桌子上。

熟悉的包裝,溫迎低頭看去。

“這是陛下讓我給您帶的宵夜。”對方笑著說,朝她行了禮,轉身離開了。

葉昨本人沒有到來,溫迎所喜愛的甜滋滋的食物卻如期而至。

今天的蛋糕還挺大,溫迎和貝絲分享著吃完,簡單洗漱,就躺到床上。

但她不知怎麼的,難得有些失眠。

貝絲已經睡著了,溫迎輕手輕腳地起床,看了一眼洗淨的餐盒,把還散發著芬芳香氣的花環蓋在了上面。

她將失眠的原因歸結於對病人的擔憂,於是乾脆披上衣服,出門巡視一圈。

高塔裡有專門在深夜值守的人員,她從最底下的一層開始轉,沒碰見甚麼異常。

大多數病人在抑制劑的作用下睡得很熟,高塔裡面靜悄悄的。

到了頂樓,在這層值班的是和她關係良好的同事,對方和她打了招呼,剛問了一句“還沒睡啊”,就神色痛苦地蹙眉。

“我今天吃了自己做的飯,結果把肚子給吃壞了。”同事像看到了救星,“你來的正好,幫我值會班吧!我去一趟盥洗室。”

溫迎沒來得及應答,對方匆忙把燈塞到她手裡,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屁股,步伐扭曲且迅速地朝另一端跑去。

看起來是真的十萬火急。

溫迎接替了他的工作,在各個房間轉了轉,路過其中一個房間時,裡面的人忽而坐了起來,低聲呼喚她的名字。

“溫迎,是你嗎?”

在阿爾法國直接叫她名字的人只有葉昨和貝絲,溫迎停下腳步。

房門安裝了玻璃,裡面的人似乎能夠看見她,繼續低聲道:“你現在身邊還有別人嗎?你能不能進來一下?”

溫迎看向手中的提燈,握柄是用金屬製成的,能夠充當武器。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擰動把手。

與此同時,屋內的人像是等得焦灼,拖著疲軟的身軀從床上爬下來,砰的一聲,肉體與地面相撞的聲音。

溫迎開啟了燈。

披頭散髮的人抬起頭來,那張臉有點眼熟……她想起來了,是那名叫做黛莉婭的女子。

“黛莉婭?”溫迎試探著叫出她的名字。

溫迎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對方會出現在這裡,顯然也是受到了汙染。

她腦海中浮現出逃婚那天的場景,被綁在祭壇的字跡,圍在她身邊吟唱的眾人,還有自稱她“母親”的婦人。

溫迎的視線落在黛莉婭身上。

那天,她也聽見了另一名老婦人稱呼黛莉婭為她的“姐姐”。

“……扶我起來。”黛莉婭身形消瘦了許多,看上去毫無力氣。

溫迎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聽過這種命令式的口吻了,不過黛莉婭現在是她的病人,她的麵包算是救過溫迎一命。

溫迎走過去,剛伸出手,黛莉婭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借力站起來,挪步坐回床沿,重重地喘氣,胸腔劇烈起伏。

溫迎抽出手,黛莉婭卻再次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灰藍色的眼瞳閃動光輝。

“怎麼樣?”金髮藍眸的女子語氣急迫,壓低音量問道,“任務進行得還順利嗎?你是不是已經取得了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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