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樾一隻手牽過她,正在給她的手腕戴上一串亮晶晶的手鍊。
“和她說話了麼?”他問。
溫迎順勢靠在他身上,片刻前的雀躍還沒有平息,向他分享自己在那家超市和故友久別重逢的過程,從頭到尾都講了一遍。
“她現在不姓唐也不叫詩雨了,她叫沈拾玉。”溫迎說,“是不是很好聽?”
“很適合她。”陸之樾有一搭沒一搭摩挲她的腕骨,垂眸問,“開心嗎?”
溫迎點點頭,腦袋在他的肩膀輕蹭。
陸之樾唇邊浮現淺淺的笑意,揉了揉她的發頂。
“見到你我也很開心。”溫迎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想到能和你待在一起好長時間,我就特別特別地開心。”
陸之樾唇畔的笑加深了,拉過她的手腕親了親,低聲道:“我也一樣,特別特別地開心。”
到了酒店,親親便不止落在手腕。
陸之樾也喝了奶茶,氣息和吻都是甜的,鋪天蓋地地籠罩過來。
溫迎摟住他的脖頸,忽而開口:“有點想吃你做的雙皮奶。”
陸之樾撥弄她的耳垂,不輕不重的力度,傾身含吻了一下:“那等過幾天,找一家廚房做給你吃。”
有點癢,溫迎瑟縮脖頸,笑起來:“不用這麼麻煩,我就是突然想到的,等回家再做也不遲。”
她想起今晚看的兩間房子都沒有帶廚房,趴在他懷裡,伸長胳膊去拿手機,把“廚房是必需品”寫在備忘錄裡。
陸之樾的半張臉埋在她髮間,問她:“在做甚麼?”
溫迎說“沒甚麼,回個訊息”,把手機丟到一邊。
陸之樾勾過她的下巴,繼續吻她。
溫迎仰起頭回應。
她打算先不告訴陸之樾自己在找房子,以她對他的瞭解,陸之樾估計也不會主動提及這件事,即便他真的很離不開溫迎,和她分離太久就會產生焦慮感。
他習慣於避免給別人帶來麻煩,雖然溫迎已經不再是別人。
但有些事情,還需要時間,而她也不想用試探的口吻和他商量,溫迎決定先斬後奏,不給陸之樾懷疑自我的餘地。
陸之樾開的是標間,但是辦理手續的時候,前臺給他們升級成了超級大床房。
溫迎洗完澡,坐在床上等他,拿起遙控器調電視節目。
她找了部電影,陸之樾走出來,把清洗完畢的兩個人的衣物掛好。
溫迎身邊的床鋪微微下陷,她仍盯著電視,問他:“我們看這部電影,怎麼樣?”
陸之樾看了一眼螢幕,沒甚麼意見:“好,看吧。”
話音落下,電影片頭播放起來,他抬手關閉了房間裡的燈,只剩浴室的那一盞。
溫迎面朝著電視,這是一部節奏很慢的文藝片,她剛看了一小會,就想找些甚麼東西靠著。
她往身側望去,陸之樾也剛好在看她。
眼神無聲地對視,他離她近了些,伸臂攬過她。
衣料相貼,溫迎半躺在他懷裡,陸之樾的手沒有鬆開,滾燙的掌心貼著她的胳膊。
平心而論,她找的這部電影敘事節奏不怎麼樣,沒過多久,溫迎的注意力就不在這上面了。
她開始聽陸之樾的心跳,面頰貼在他胸膛,隔了片刻,忍不住拽了下他的衣襬。
“怎麼了?”頭頂傳來陸之樾的聲音,後頸也被揉了揉。
溫迎說“沒怎麼”,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是剛才好像碰到甚麼硬邦邦的東西,是你的腹肌嗎?”
陸之樾沉默了幾秒鐘,嗓音如常:“可能是吧。”
溫迎哦了聲,禮貌地道:“那我能不能摸摸?”
陸之樾同意了,垂眼看著她回答:“可以。”
他的手覆蓋過來,扣住她的手背,帶動她掀開了T恤的下襬,溫迎探進去,觸碰到的身體緊實溫熱,她輕輕摸了摸。
陸之樾問她:“甚麼感覺?”
“不知道,我再摸摸看。”溫迎說著,又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腹肌。
陸之樾偏過頭吻了下她的唇瓣,聲音平靜:“還是沒有感覺的話,可以重一點。”
溫迎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稍微用力地摸了幾下,蹭來蹭去的,陸之樾的手隨著她一起動作,上下滑動。
她的手心蓋在他胸前,小聲說:“這裡好像也蠻硬的。”
“嗯。”陸之樾貼在她的耳畔呼吸,“摸摸看?”
溫迎耳朵發熱,不僅熱,還有點潮溼,她的耳垂被人含住了,用齒尖輕磨。
她的手搭在原處,胸腔在手下起伏,陸之樾的心跳急促,表情依舊溫和:“不摸了嗎?被你觸控的時候,我很舒服。”
溫迎一聲不吭地將臉藏進他頸窩。
陸之樾輕緩地撫摸她的後腦勺,隔了半分鐘,他問:“電影還看嗎?”
“不看了。”溫迎搖頭,又補充,“但是也不要關。”
因為她現在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陸之樾說“好”,把音量調低了點,指腹摩挲她的唇瓣,也禮貌地問:“那現在,還可以和你接吻嗎?”
“哦。”溫迎說。
“哦是甚麼意思?”他像個虛心求教的好學生,追問到底。
溫迎拿額頭撞他,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忽然又放輕了聲音:“你下次,想親的時候也可以不問的。”
“好,聽你的。”陸之樾注視她,緩慢地重複,“那下次,我想親的時候就不問了。”
溫迎還沒來得及點頭,他的氣息便籠罩過來,吻住她的唇。
他沒再說話,安靜地與她交換一個漫長的吻。
電影一直播放,吻也沒有停歇。
溫迎從趴在他懷裡,變成她躺下來,陸之樾手臂撐在她耳側的姿勢。
十一點五十九分,鬧鐘響起,上方的人卻絲毫不見藥效,清醒得很。
陸之樾低頭還要親,被溫迎搶先,啄吻他的眼睛。
“該睡覺了。”溫迎說。
“嗯。”陸之樾聽話地停住,定定看了她幾秒,按滅鬧鐘。
他下床關閉浴室的燈,順便關掉電視,躺回她身邊。
溫迎平躺著,發現陸之樾沒有第一時間過來抱她,於是轉過去,腿架到他身上。
下一瞬,她又默默地把腿收回來了。
陸之樾沒有說話,房間裡靜了幾分鐘,溫迎輕咳一聲,問:“你好了嗎?”
陸之樾說:“應該沒有那麼快。”
她哦了聲,自己躺了會,閉上眼又睜開,又說:“那要等到甚麼時候?”
陸之樾沉默,手搭在額前:“我也不太清楚。”
“你對自己挺不瞭解的。”溫迎故作鎮靜地點評。
他低低笑了下,說:“可能吧,沒事,不用在意它。”
床鋪傳來動靜,陸之樾側過身,一隻手放在她腰間,輕輕拍她:“睡吧,乖寶。”
溫迎閉上眼睛被哄睡,還是覺得少了點甚麼,過了一會,她把那隻戴了桃木珠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陸之樾順從地轉過來,從背後擁住她,嘴唇貼在她後頸:“晚安,迎迎。”
“晚安。”溫迎牽住他的手,不再去想別的,心滿意足地入眠。
黏糊了一整個週末,兩個人才分別回到學校。
溫迎的計劃表照舊,只不過多了兩樣,找房子和跟沈拾玉聊天。
自從加完沈拾玉的聯絡方式之後,溫迎就經常跟她聊天,有時是沈拾玉主動找她,有時是她開啟話題,她們雖然長大了,且多年未見,談天說地卻還像兒時一般熟稔。
溫迎得知沈拾玉在體大唸書,練短道速滑,她驚訝又高興,和對方分享有關小動物們的創作。
沈拾玉:“畫得真漂亮,丁一然說那隻企鵝是我,真的嗎?”
溫迎回復:“當然啦!這個形象還是丁一然幫你定製的呢,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沈拾玉發來一張訓練場地的照片,她的確每天都待在冰面上。
“ 感覺像預言成真了一樣,迎迎,謝謝你們一直以來都沒忘記過我。”
溫迎不由自主地笑起來。
聽聞她和陸之樾成為了情侶,沈拾玉同樣驚喜:“那年寒假我就覺得他有點喜歡你,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兩個會幸福一輩子的。”
頓了頓又道:“其實上初中時我還在電視上看到過陸之樾彈鋼琴,當時還想過要不要買張票去看他的演出,說不定能在現場遇到你們,但他後來又不彈琴了。”
溫迎說:“人生也不止彈琴這條路可以走,世界那麼大,他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嘗試。”
“你們都很厲害,無論做甚麼都會成功的。”沈拾玉說道。
溫迎:“你也是!(小兔點贊)”
沈拾玉:“當然,我也是!(企鵝跳躍)(企鵝轉圈)”
十一月中旬,溫迎找到一處符合心意的房子,離學校近,上學很方便,隔音效果也不棒,帶有廚房和電梯。
計劃表被重新排了排,她抽出時間把房子簡單佈置了一下,陸之樾的喜好她早就瞭然於心,和她重疊的部分極其之多,房間被裝飾得賞心悅目。
溫迎開啟日曆,在平安夜這天畫了個圈,她準備把鑰匙當作今年的聖誕禮物,送給陸之樾。
她的保密措施極佳,這期間,她照常地和陸之樾打電話,牽手散步,沒有洩露出一絲端倪。
陸之樾每次見她都會帶小禮物,這次溫迎從他口袋裡摸出的是一副綴了毛絨星星的手套,星星是他自己做好縫上去的。
此外,他手中還拎了一個袋子,一隻戴藍色蝴蝶結的小兔玩偶端坐在裡面。
他希望溫迎能把它領回宿舍,抱著睡幾天,屆時,陸之樾會用之前購買的放在自己床鋪的那隻粉兔子換回這隻兔子。
溫迎忍住上揚的嘴角,問他:“你是不是每天都帶著小兔睡覺?”
陸之樾承認了,說話的同時擁住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因為被你抱過的小兔有你的味道,帶著它才可以睡得好。”
冬天快要到來了,他愈發地黏人,講起話來也是。
溫迎這才發現他以前是多麼的含蓄。
他們去商場新開的餐廳吃飯,下午溫迎還有事情要做,三點不到就回來了。
陸之樾枕頭邊的粉色小兔也沒有溫迎的氣息了,她提議現場幫他抱個幾分鐘,讓他今晚也睡得好。
於是兩個人朝陸之樾的學校走。
他們在校園裡碰見陸之樾熟識的教授,陸之樾跟對方打了招呼,教授笑眯眯地看向他身側,問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約會。
溫迎笑著說“是呀”,教授說他年輕的時候和妻子也是這樣漫步校園。
同行了一段路程,教授和陸之樾聊起專業上的問題。
溫迎也蠻好奇地搭上幾句,教授說:“小姑娘對物理挺感興趣啊,當初要是報我們學校就好了,我就能一次性帶你們兩個,把你們分到同一個小組裡面。”
溫迎一本正經地回答,感興趣是感興趣,但還沒到深愛的地步,陸之樾替她體驗就好了,她還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教授樂不可支:“年輕人的確應該嘗試更多的可能。”
正聊著天,另一名老師遠遠和教授打了聲招呼,隨後又叫了聲陸之樾的名字。
陸之樾與對方鮮少有交集,但他對面的那對夫妻卻很眼熟。
竟然是陸興州和齊莉莉。
教授囑咐陸之樾不要忘記去實驗室,陸之樾點頭,跟他道別。
教授轉向溫迎:“下回見,小姑娘,祝你順利完成自己的使命。”
溫迎笑著向他道謝,也揮揮手。
其實沒有再和那兩個人聯絡的必要,這兩年來溫迎幾乎忘記他們的存在了,但出於禮貌,他們還是走到那名老師身邊。
老師臉上帶著笑,跟陸興州介紹陸之樾,誇他年輕優秀,性格又很成熟穩重,剛入學就被孟老招到麾下做事,正是陸興州急切尋找的那種人才。
更為有緣的是,陸之樾也姓陸。
陸興州的臉色漸漸尷尬,他擅長掩飾,所以表現得不是很明顯,齊莉莉笑得就有些慌亂了,頻繁用手捋頭髮。
正巧老師臨時有事,笑道:“那你們先談談?我失陪一下,接個電話。”便拍了拍陸之樾的肩膀,拿起手機離開。
陸興州整理好了表情,他還是那副西裝革履的樣子,看向陸之樾:“我來這邊出差,沒想到會碰到你,既然這麼巧碰上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頓飯吧,咱們父子倆也有段時間沒坐下來聊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