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回到家,將各個學科的筆記資料都扒拉出來整理。
李敬山饒有興致地旁觀她折騰,他現在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動輒疑神疑鬼了,主動提出要幫她拿去辦公室影印。
“還以為小陸準備多休息兩年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回去上學了。”
“其實我感覺他這一年也沒怎麼休息,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溫迎說。
“自己選擇和被別人推著做事還是有區別的,不過這孩子確實閒不下來。”李敬山拿起一堆試卷,“這些卷子也要影印?你都把答案寫在上頭了。”
“我就是放在這裡對照一下,待會好從隨身碟裡找原卷,每一張試卷我都儲存了的。”溫迎拍了拍口袋,示意道。
李敬山也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拿起要影印的資料出門,叮囑她早點睡。
溫迎反過來囑咐他,明天上班前記得來找自己拿隨身碟。
次日放學後,她開啟家裡的門,影印好的資料已經極其高效地擺在桌上,比她專門去列印店不知快了多少倍。
她特意編輯了簡訊讚美李敬山,後者看了幾句,就口吻嫌棄地讓她不要再發:“辭藻過於華麗,看得我頭疼”。
溫迎將一部分資料收起來,另一部分裝到書包裡,又抽了一套卷子放進去。
第二天中午,陸之樾準點接她放學。
夏天快要到了,他帶了杯紅豆雙皮奶過來,溫迎邊走邊吃,杯子很快就見了底。
“待會還能吃得下午飯嗎?”陸之樾把杯子放進垃圾桶,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了,區區開胃小菜,能在胃裡佔多少空間?”溫迎保證道,“午飯可是你親手做的,我怎麼會不給你面子。”
陸之樾朝她看一眼,沒說甚麼,拿出鑰匙開門。
他另一隻手還拎著飯盒,午餐都是陸之樾自己做的,每天換著花樣,很少重疊。
走進門內,陸之樾掛好鑰匙洗手,開啟飯盒,又折身去拿餐具。
溫迎跟在他身側甩水珠,繼續滔滔不絕地讚美他的廚藝,令老父親頭疼無比的華麗辭藻一個個從口中冒出。
每講一句,陸之樾都要看她一眼,觸發被動似的。
溫迎覺得逗他很好玩,講得更起勁。
陸之樾拉開椅子,她順勢坐下來,手裡被塞了一副筷子。
“我這樣說話,是不是有一種花言巧語的感覺?”溫迎拽住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專撿好的講,哄騙你開心。”
“沒有,我很喜歡聽。”他嗓音平靜。
溫迎換了副驚訝的語氣,支著下巴:“可我是在哄騙你哎。”
“是嗎?”陸之樾說,夾菜放到她碗裡,“哄騙也喜歡,只要你認真吃飯。”
溫迎認真地吃飽喝足,把書包交給他,告訴他這裡面是她挑著影印的資料:“還有幾張卷子,你想做的時候再做。”
陸之樾似乎沒想到她動作會那麼快,怔忪一瞬,接過她的書包。
他翻看那些資料,抬起頭,對她說“謝謝”。
溫迎:“熟人之間,不必道謝。”
她說完就準備收拾餐桌,他沒讓。
“先放在這,我待會收拾,上去睡覺吧。”陸之樾摘掉了她的髮圈,隨手套在右手的手腕,“給你換了個遮光簾,記得拉上。”
溫迎午睡醒來,走下樓梯,陸之樾正在洗碗,桌子被擦乾淨了,上面放了一張試卷,和一支擰開筆帽的黑筆。
她迷迷瞪瞪地看向那張卷子。
陸之樾走到她身側,正要開口,溫迎迅速轉過來,捂住他的嘴巴,先一步道:“別說話。”
陸之樾看著她,緩慢眨了一下眼睫。
“我先猜一猜你做的是哪張卷子。”溫迎邊說話邊打了個哈欠。
陸之樾似乎笑了一下,溫迎感覺到掌心下方溫熱的觸感,他的唇角牽動,但沒有發出聲音,安靜地等她回答。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呼吸清淺。
“是數學嗎?”溫迎輕咳一聲,低頭看去,陸之樾也循著她的視線垂眸。
“嗯,不過只做了一半。”他說。
“但是正確率很高。”溫迎拿出答案,大致比對,“不錯嘛,有時間把剩下的半張也給做了,等我統一批改。”
陸之樾將她的書包掛在肩上,配合道:“好的,溫老師。”
他照例送她去上學,進校門前,詢問她還有甚麼指示要發表。
溫迎想了想:“今天中午的雙皮奶很好吃,晚上再買一份?”
“好。”陸之樾答應了,“不過可能買不到,雙皮奶也是我做的。”
溫迎“啊”了一聲,呆住,看著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陸之樾的眼底似乎帶了點揶揄的笑意。
他揉了下她的頭髮:“晚上的雙皮奶要甚麼口味的?還是紅豆麼?”
“嗯。”溫迎點頭,“再加一點水果進去!”
陸之樾應了聲“好”。
預備鈴快要打響了,溫迎跑進校門,轉過身朝他揮揮手。
他也抬起手腕,慢慢地揮了揮。
陸同學的後半張試卷同樣正確率很高,不過他不太贊同溫老師批分數時嘀咕的那句“你果然還是最喜歡數學”。
也不贊同“或者物理”。
為證明對待各個科目一視同仁,在這之後,陸之樾抽空做完了剩餘的試卷。
第一次考試的結果很快被批改出來,651分,和他預期的結果相差無幾。
陸之樾的理科底子依舊很好,儘管複習短暫,也考出了相當不錯的分數。
他在語言理解與應用方面略微遜色,不過比起高考那段時間,他的作文水平有所提升,可能是近期看了許多閒書的緣故。
進步最大的則是英語聽力,只扣掉三分,溫迎問:“聽聽力的時候,腦子裡還會突然冒出別的雜音干擾你嗎?”
“記不清了,應該甚麼也沒想。”陸之樾稍加回憶,轉頭看她,“英語卷是午休時做的,下次換個時間試一試。”
“好呀。”溫迎放下紅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貼畫,“不過還是要鼓勵一下,已經做的很棒了。”
陸之樾垂眸看著她的動作,她揭下一張小紅花貼紙,拉過他的手仔細打量。
“貼在這裡容易掉下來。”他說。
“我按緊點。”溫迎說著,把小紅花貼在他的手背上。
她用指腹按了按,又拍了拍,仰起臉,衝著他笑意盈盈:“這樣就好了。”
“嗯。”陸之樾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也伸出手,輕輕按了下她翹起的嘴角。
當晚,陸之樾去接她放學,那朵小紅花還牢固地貼在他的手背上面,鮮明又顯眼。
他取走她的書包,左手忽然也被人攥住,低頭看去,溫迎也低著頭。
她分開他的手指,在他無名指根貼了一朵相同的小紅花。
有點癢,陸之樾蜷縮了一下手指,不過沒有移開:“這是甚麼獎勵?”
“讓我心情好的獎勵,你貼這個很好看。”溫迎拍了張照片,“洗澡的時候再摘下來,不要讓它們掉到水裡了。”
陸之樾嗯了一聲,牽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