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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從家雀到病嬌的三大步驟(50)

2025-10-21 作者:橘子秋

外面人來人往,不斷響起醫護人員的說話聲和機械儀器的嘀嘀音。

機械鳥歪了歪腦袋,看著站在門邊相視沉默的兩個人。

“咕咕咕。”機械鳥發出神秘的鳥語,探出了一隻翅膀。

溫司讓朝它看了一眼,抵在門板的那隻手緩緩垂落。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他垂下眼,“追名逐利,不擇手段,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溫迎沒說是或者不是,她開啟門,剛走一步,溫司讓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你覺得我之前都是在演戲?我故意接近你,只是為了拿到永晝艦隊的控制權?”

溫迎轉頭,溫司讓背光而立,嘴角似乎沒了笑意。

他往前一步,緊接著說:“那既然如此,你被困在神殿的時候,為甚麼要讓你的朋友聯絡我?”

“我不知道。”溫迎下意識按住手腕戴著的機甲空間器。

溫司讓注視著她,過了幾秒,他突然話鋒一轉:“你想打我?”

“……”溫迎看向他。

溫司讓抬起手,指向炸開羽毛的機械鳥,語氣陡然變得悲傷:“連你的鳥都要打我。”

“……沒想打你,我在看時間。”溫迎的手還放在空間按鈕上,沒有鬆開,“但你現在就挺像在演戲的。”

機械鳥的眼睛骨碌碌轉動,若無其事般收攏了翅膀,扭過腦袋,藏進她的帽子裡。

溫司讓維持著傷感的表情,沉默。

“總之,我現在的時間很緊迫,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溫迎正色道,“所以有甚麼話還是下次再說吧,醫藥費我會讓人轉給你。”

她講完這句話,轉頭就走。

醫院外面停了幾輛小型飛行器,最中間的飛行器旁站了一名身穿軍服的青年。

是霍十,溫迎的身份晶片對接了許可權,她被送往醫院的同一時間,對方就接到了訊息,趕過來接她。

溫迎走過去,霍十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一瞬,卻甚麼都沒問,側過身開啟艙門。

她坐上飛行器,剛報出專案組的地址,身旁忽然一暗,溫司讓也擠了上來。

“神殿太遠,為了送你來醫院,我那輛車不幸報廢了。”沒等她開口,溫司讓便笑了笑,“捎我一程,油費和醫藥費一筆勾銷,怎麼樣?”

不怎麼樣,溫迎想把他丟下去。

“有個得了空殼症的熟人醒了過來,我準備去探望他,剛巧你要去永無鄉,我們順路。”溫司讓看出她的打算,手腕抬起,艙內隨之亮起一道光屏,“剛收到的情報,要不要欣賞一下?”

溫迎抬眼看去,休眠艙裡,突然坐起身的男人像是經歷一場噩夢,大口喘息。

“他已經昏睡了將近三個月,現在突然睜開了眼睛,醒來的時候身上一處傷都沒有,卻喊著這裡痛那裡痛的,還拽住給他做治療的人,求別人殺掉他。”溫司讓撐著下巴看她,掀起唇角,“很奇怪,不是嗎?”

溫迎注視著那面螢幕,身著白衣的研究員走過去,試圖安撫男人,男人卻痙攣著抬起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

最終,那位研究員不得不給他使用強效安定,暫時關閉了休眠艙。

“他會繼續沉睡嗎?”溫迎問道。

她有一種直覺,這個男人的醒來並非巧合。

話音剛落,溫司讓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斜倚在座位中,語調含著笑,講出的話卻漠然無比:“把他弄出來,保持清醒。”

屬下應聲說“是”,畫面裡,休眠艙再次被開啟,男人被拖拽了出來,軟綿的兩條腿在地上滑動。

溫迎沉默地瞥他一眼,覺得他未來有成為暴君的潛質。

溫司讓仍是好整以暇地坐著,順便把她帽子裡的機械鳥拿出來擺弄,結果捱了一記猛啄。

他朝手指吹氣,吹完了又開始逗鳥,機械鳥發出暴躁的咒罵,一人一鳥打得不亦樂乎。

溫迎望向外面流淌的星雲,窗戶倒映著她的影子。

蝴蝶項鍊和黑色的吊墜重疊在一起,銀色的金屬和人工製成的貝殼交織。

可是為甚麼,在那個世界裡時,她卻完全無法感應到吊墜的存在?

是因為被影響的記憶麼?

沒過多久,熟悉的星體就近在眼前了。

溫迎收回思緒,走下飛行器,機械鳥也停止和溫司讓幼稚的打鬧,落回她腦袋上。

剛一踏入研究院的大門,“NW創世計劃”的負責人便大步朝她走過來。

對方眉頭蹙緊,似乎有話要說。

但還未上前,就被霍十帶著的人攔下。

“您這是甚麼意思?”負責人嚥了咽口水,語氣還是冷冽的。

一道同樣泛著冷意的槍械抵在他下頜,對方步步後退,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質問化為驚恐,一個字也無法吐出。

溫迎繞開他,抬腿往裡面走。

“指揮官的許可權果然比護衛隊好用。”溫司讓緊隨其後,“不過,我怎麼覺得你這一趟回來,好像比以前變了很多呢?”

溫迎用眼神瞥他,溫司讓笑了笑,不再說話,跟在她旁邊像個啞巴。

罹患空殼症的病人通常被安置在靠近攻略部門的地方,但溫迎走進電梯,溫司讓選擇的目的地卻是頂層,還輸入了密碼。

樓層瞬間到達,電子音播報響起,進入研究室之前,溫司讓又輸入了一次密碼。

極其原始化,像在防備著甚麼。

厚重的金屬門向兩端開啟,純白的研究室空曠又安靜,只餘最中央一座透明的方形物體,造型類似於魚缸。

但那裡鎖了一個人,使得這座魚缸看上去更像一個小型監禁室。

“光是新星到C-47行星就已經有兩千萬人因此陷入沉睡,聽說這其中不乏達官貴人,連某位皇子都包括在內。”

薇薇安曾說過的話在腦海中響起。

溫迎看著溫司讓閒庭信步,朝那人走去的身影,突然就明白了,被關押在這裡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名“皇子”。

“不是感到好奇嗎?”溫司讓回過頭,眉梢微揚,“怎麼站在那裡不動?”

溫迎放出系統,走過去。

溫司讓伸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後者毫無反應,呆滯地被鎖在原地。

他搖搖頭,很遺憾似的嘆息:“都被折磨得認不出我了,空殼症還真是可怕。”

“疾病,也會被拿來作為爭奪政權的手段麼?”溫迎站到他身側。

“你該不會以為導致空殼症蔓延的罪魁禍首是我吧?我沒那麼殘暴。”溫司讓頓時換了副傷心的語氣,“我只不過是動用了一些小手段,在他患病的時候趁虛而入了一下,把他關在這裡而已。”

“……”溫迎說,“我就是感慨一下,你介意的話我撤回好了,反正還不到兩分鐘。”

溫司讓哀傷的表情變成了迷茫:“甚麼兩分鐘?”

溫迎沒應,她解釋不清楚的。

她看向被關在監禁室裡的人,原本神情空茫的人若有所感。

他的視線極其艱難,落在溫迎的蝴蝶項鍊上,像是見著了甚麼令人恐懼的事物,從肩膀到腿部都在顫抖。

隨後,他抬起頭,對上溫迎的目光,猝然開口:“是你……”

溫迎皺起了眉,聽見他接著說:“是你……你沒有死!我就知道……你也是攻略者,你和那個該死的警察是一夥的!”

溫迎轉瞬就明白髮生了甚麼,這個長著陌生面孔,蒼白瘦削的男人,是紀曜。

他的意識,曾裝在紀曜的身體裡。

“你是怎麼回到這裡的?”她迅速問道,“因為死亡?因為車禍?”

男人牙齒打顫,渾身痙攣地站起身,猛然撲了過來。

他離得很近,整張臉貼在透明的屏障上,近乎扭曲:“都不是……”

男人緩緩吐出這句話,視線下移,盯住她頸間的蝴蝶項鍊。

聲音變得極低:“都不是啊……都不是,是因為他……”

他手指按壓在屏障上,像是想要用力扯碎那串項鍊似的:“是因為那個人……”

溫迎攥住了那串項鍊,蝴蝶跟隨她的動作,晃動翅膀。

“那個人,也有這樣一條項鍊。”男人壓低嗓音說,“他把你關在了裡面,也把我關了起來,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好想去死啊……早知道死亡就能夠解脫,我應該早點讓他殺死我!”

溫迎呼吸一窒,甚至感覺耳膜都在嗡鳴。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紀曜”是因為死亡才回到原本的身體中,徐鶴白——

殺死了他?

“求求你,殺了我……求求你,讓我解脫……”男人又開始重複扼住自己咽喉的動作。

但下一瞬,他的手臂卻因為突然收緊的束縛而動彈不得。

“溫,司,讓。”男人的眼珠轉動,目光落在溫司讓身上,因為電擊而稍微恢復了神智,一字一頓,“你這個小畜生。”

溫司讓笑了一下,像是對這句話不以為意,沒有和對方敘舊的打算,而是從溫迎發頂摘下了正在打架的兩隻鳥。

“你們先聊。”兩隻鳥開始齊心協力向他發起進攻,溫司讓拎著鳥翅膀走到一邊。

“你見過徐鶴白?”溫迎強令自己冷靜,看向監禁室,“他……殺了你?”

她無法相信,卻不得不這麼問,指尖陷入掌心,疼痛的感知愈演愈烈。

“呵……”男人喉間溢位了冷笑,“你以為自己一直以來養著的是甚麼,一個怪物,一個冷血的東西,何止是我啊,他要殺死的,何止是我……”

溫迎轉身就走,她要想辦法回去,必須要回去。

她離開的時候徐鶴白才十八歲,他有大好的青春,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怎麼能因為一個殺人犯毀於一旦?

“你想要回去,是嗎……”男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緊盯著溫迎的背影,忽然發出嘶啞的笑聲,“當初你為了紀星辰,聯合那個姓鄭的警察,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像是恨得牙根癢癢,溫迎轉過視線:“你頂替了她的人生,本就有罪。”

“我有甚麼錯,我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任務啊……”男人不住地重複著,“每一次,我都要完成那樣的任務,可每一次,我都失敗了……”

“你要完成的是甚麼任務?”溫迎問。

“讓靈魂得到永生。”男人微笑著說,隨即急促喘息,不停地咳嗽,“你也有任務,對嗎?完成不了的,沒有人能夠完成得了……神,可是很挑剔的。”

他看上去完全瘋了。

溫迎不知道他口中的“神”指的是甚麼,她率先想到那座神殿,轉瞬又否認。

神像接住了她,溫迎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總覺得,她的目光是悲憫的。

帶著隱隱的熟悉。

她急促朝外走去,變成飛鳥的系統和機械鳥一同跟上,男人還在瘋狂地喊叫:“你以為你和我又有甚麼區別嗎?你在那個世界……也頂替了,別人的人生!”

-

回到“現實”的第四個晚上,溫迎仍未找到回去的辦法。

她和薇薇安加班加點,給系統升級許可權,把所有能用的BUFF都安在它身上。

系統W1的許可權幾乎在主系統之下,積分已經領先於絕大部分系統,溫迎試著進入了一些小世界,薇薇安把她的強制脫離按鈕與主系統分離,繫結在系統W1身上。

溫迎無法在短時間調查清楚瀕臨車禍時,啟動脫離程式的人是誰,但由此一來,只有她親手創造的系統能夠帶著她離開其他世界。

【我覺得你還應該給我新增一個指令。】系統和機械鳥打了一整天的架,終於和好如初,它變成一隻掃把,機械鳥正單腳站立。

【當然了,我對自己的靈敏度很自信,但保險起見,我願意犧牲一部分自主權。】系統小聲哼哼。

溫迎知道它還在為上次的失誤感到慚愧,雖然溫迎已經說了好幾遍沒關係。

她給它設定了一條指令,最高也最隱秘:W1絕對保護W0。

做完這一切,她們又接著進行了返回原本世界的程式,每一次,溫迎能夠感知到的事物都轉瞬即逝。

有時候是溼潤的氣息,有時候則是烈日的焦灼,她能聞到草木的香氣,也試著說過那麼幾句話,卻只能聽見自己的迴音。

回去念頭始終在心底燃燒,從未停止過,但不知為何,看不見的東西將她阻隔住。

光腦閃了閃,是溫司讓發起的通訊。

溫迎單手支著下巴發呆,感覺失掉了部分力氣,連線通的動作都做不出。

好在溫司讓早先就黑進她的賬戶,下一秒,那欠揍的臉就彈了出來。

“你說的對,我的確很殘暴。”他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溫迎放空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朝他看去,溫司讓接著說:“那人被我殺了。”

溫迎嗯了一聲,溫司讓託著腮,不知看向哪處,似乎也在神遊:“回去以後思來想去,還是氣得睡不著覺,反正因為空殼症死亡的人數很多,治癒的例子本就寥寥無幾,他就這麼死了,也很正常吧。”

溫迎點點頭:“是挺正常的。”

溫司讓轉過臉來,語氣變得很輕:“他是不是傷害過你?”

溫迎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胳膊,又摸了摸那兩條項鍊:“嗯。”

“他臨死前還嚷嚷著攻略,這幾天我著重調查了一下攻略組,發現半個月前,有兩名成員因為劇本推進失敗,意識陷入了混沌。我把他們控制了起來。”

溫司讓又是說了很長一段話,溫迎安靜地聽著。

“回去,也挺好的。”他突然說,“待在留戀的事物身邊,活著才有意義。”

“那你找到自己的意義了嗎?”溫迎問。

溫司讓沒有回答,轉而跳到下一個話題:“溫迎,我想要的不是那把刀的繼承權。”

溫迎放下手中的筆,聽見他接著道:“它不應該由皇室繼承,恰恰相反,我希望的是把刀的刀刃,指向……”

他說到一半,卻又止住了。

溫迎看向他,指尖勾纏著項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那枚吊墜正在隱隱發燙。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回去的辦法,就回去吧。”溫司讓唇角上揚,突然笑了起來,“無論是你的鳥,那些圓球機器人方形機器人清潔機器人掃地機器人,還是——這片宇宙。”

“我都能替你照顧好,一百年也不成問題。”

話音剛落,那枚通體漆黑的吊墜表面閃爍起銀光,溫迎的指腹被灼得發燙。

某種熟悉的引力將她牽絆,比過去四天裡系統嘗試過的都要劇烈。

銀光漸甚,溫迎被它完全地包裹住,伸出手去,觸碰到堅硬的,似乎正在燃燒著的機甲軀體。

下一瞬,她嗅見冰冷積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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