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轉動簽字筆,垂眸思考了幾秒鐘。
權特助把另一個盒子也遞過來,溫迎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重量,抬起頭:“集團裡最近有收到宴會邀請函嗎?”
“有一些,不過您近期工作很忙,這些邀請大部分都被拒掉了。”權特助開啟備忘錄,掃了一眼,接著彙報,“K.V品牌方將在下個月中旬舉辦慈善晚會,昨天剛遞了邀請函,要答應嗎?”
溫迎嗯了一聲,接著問:“他們有沒有邀請甚麼明星過去?”
權特助便報上幾個名字,這其中有被稱作常青樹的娛樂圈大腕,也有剛出道不久,被經紀公司送來曝光的新人。
“要把紀小姐的名字加上去嗎?”權特助開啟行程表,聲音毫無起伏地問。
溫迎原本想說“先看看紀家人有沒有收到邀請”,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把DCT的名字加上吧。”
她雖然不怎麼關注娛樂圈,但看過紀星辰參加的節目,多少也有了些瞭解。
國內本就沒甚麼打歌舞臺,DCT又是剛出道的女團,少一分站在鏡頭前的機會,就多一分被加速遺忘的可能。
她們之中的主唱唱歌還挺好聽的。
如果她的聲音不被世界聽見,那還真是有點可惜。
權特助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螢幕關閉。
溫迎將簽字筆放下,開始拆那隻盒子的外包裝,開啟一看,是一副助聽器。
“這是最符合您要求的助聽器,便攜舒適,聲音處理方面也很精準,可以還原聲音的原有特徵,譬如語氣中的細微變化,附帶的情緒等等。”
躺在手裡的助聽器仍舊是白色的,溫迎一邊小心地研究它,一邊聽著權特助像人工說明書一樣的詳細介紹。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被您劃上重點的實時監測功能,助聽器內含感應裝置,配合手機應用程式,能夠檢視使用者的聽力資料和佩戴時長。”權特助說到這裡,頓了頓,“如果對方願意的話,它的定位範圍也可以很精確。”
溫迎捕捉到她語氣裡的微妙,抬起頭,權特助果然緊緊抿住了嘴角。
“不要亂想,我只是擔心小白的安全而已。”溫迎瞥了瞥她,以正威嚴。
權特助面無表情,點頭說“好”:“那我就先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溫迎也嚴肅地點點頭。
權特助轉身離開,帶上門。
溫迎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裝回盒子裡,轉而開啟了手機,。
她忙完手頭上的事情,照例坐上車,去往療養院蹭飯。
今天她吃晚飯的時間比較早,坐在餐桌前時,她特意拍了一張餐桌的照片發給徐鶴白,算是補上中午的空缺。
徐鶴白也很快發回來一張照片,仍舊是學校的餐盤,只不過菜品擺放的位置和中午有所不同。
學校外面也有許多家店鋪,周圍也有賣小吃的地方,但徐鶴白似乎沒有去學校外面吃飯的習慣。
溫迎拿著手機,照例誇獎了他。
“姐姐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很厲害。”餐廳背景音嘈雜,徐鶴白好像離話筒很近,笑意中伴隨著清淺的呼吸。
溫迎也彎起唇角:“厲害的不是我,這些都是樊姨做的飯,樊姨手藝很好的,等週末的時候,帶你一起過來嚐嚐。”
“是小白啊?”樊姨在一旁笑著問。
溫迎點點頭,放下手機,給爺爺夾了些菜,隨即將椅子拉近,講起這兩天與徐鶴白的相處。
這一回,樊姨倒是沒露出多麼驚訝的表情,連“包養”兩個字都波瀾不驚地接受了。
溫迎不由得感到好奇,詢問她怎麼變得如此淡然,樊姨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螢幕上赫然的放大版圖示。
“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樊姨說,“不過,有的地方還挺讓人感動的。”
原來樊姨已經在一夜之間博覽群書,溫迎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吃完飯後,她推著爺爺到花園裡散步,手機上再次收到徐鶴白的訊息。
是一個帶著笑意的“好”。
溫迎這頓飯吃了大半個鐘頭,徐鶴白回覆得有點慢。
但他還在學校裡,的確不方便時時刻刻拿出手機,溫迎便沒有太過在意。
散完步後,她返回公司,心無旁騖地工作到九點半,然後準時下班。
她自己開著車回家,走進電梯的時候,大廳的門剛好被推開。
徐鶴白拎著書包走進來,看見她的下一秒鐘,唇角就緩緩展開了笑意。
三月的天氣仍有些冷,他在校服外面搭了件略微厚實的大衣,灰色的衣料上還帶了點涼意,輕輕擦過溫迎的手腕。
溫迎手中一空,徐鶴白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
“謝謝。”她笑著說。
“姐姐不需要和我說謝謝。”徐鶴白將手提袋和書包並在一起,輕聲說。
“那以後不說了。”溫迎朝他笑了笑。
徐鶴白偏過頭看她,彎起眼眸。
他和她站在一起,層數不斷地上升,電梯門上反射出兩道模糊的影子。
不多時,電梯再次開啟,溫迎走到家門口,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徐鶴白用空餘的那隻手按下了指紋,溫迎推門進去,開啟燈。
她換好拖鞋,覺得有些口渴,便先走進餐廳接了杯水。
轉過身時,徐鶴白正彎下腰,將她白天時穿的鞋子擺正。
溫迎捧著杯子,叫了一聲“小白”。
徐鶴白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過來一下。”她招招手,抬腿往旁邊走,“給你看一樣東西。”
徐鶴白將她的手提袋和書包放到玄關,走到她身邊。
客廳裡多出了一個留言板,上半部分的構造和黑板差不多,可以用來寫字,下半部分則是木質的。
溫迎將商家附贈的風景圖摘下來,放到一邊。
“以後可以把想說的話留在這裡。”溫迎拿起旁邊的一支筆,“想說的話,或者是當著面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用文字表達的話,就寫在這裡。我看到了之後,會回答你的。”
她將那支筆遞給徐鶴白,後者垂眸看向她的指尖,視線緩慢地上抬。
溫迎朝他笑了笑,把那支筆放進他的手心裡,按住了他的手指。
徐鶴白的動作頓住,過了兩秒鐘,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扣住那支筆。
“好。”他帶著笑意說。
他抬起手,筆尖懸在留言板上時,卻又像是不知道該寫甚麼,轉頭看了一眼溫迎。
“寫我的名字。”溫迎給他提建議,“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吧?”
徐鶴白輕輕嗯了一聲,唇角略微抬起弧度,在溫迎的注視下一筆一劃寫完那兩個字。
剛好寫在留言板中間靠左的位置。
他垂下手腕,溫迎一手拿著杯子,另一隻手接過那支筆,在自己名字的右側寫下徐鶴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