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開明帶著所有整理好的材料跟韓進連夜乘飛機離開了濱海。
一天之後，陸開明獨自返回了濱海，回到了指導組駐地。
見到陸開明回來，指導組的人和金永安他們都立刻圍攏上來。
“陸書記，一路辛苦了！”金永安語氣急切，滿眼渴望，“怎麼樣？上級怎麼說？”
陸開明面沉似水，微微嘆了口氣，將一份上級批覆檔案放在桌上，“這是上級的批覆意見，我將濱海的情況，林雅的證詞，王秋祥的相關罪證都做了彙報，提出了對高東來採取留置措施的申請，但是被上級駁回了！”
“駁回了？”金永安一陣錯愕，“我們也沒要甚麼處理意見，只是申請留置，配合調查，這麼低的要求都不同意嗎？”
嶽非走到會議桌旁，拿起了陸開明放下的批覆檔案。
批覆檔案上的表述非常明確，“該案現有證據以證人證言為主，缺少被調查人員涉案的直接物證、書面憑證以及同案犯的直接供述，無法排除證人誣陷、證據串供的合理懷疑，不符合採取留置措施的法定要求。責令相關單位繼續補充偵查，完善證據鏈，待證據確鑿後，再行上報申請！”
“陸書記，怎麼能這樣呢？”常從戎按捺不住低吼了一聲，滿臉的不甘，“陸書記，那高東來身居高位，行事向來隱蔽，怎麼可能輕易留下直接證據？林雅跟他高東來不認不識，怎麼可能誣陷他？”
“老常，別激動！”袁樹國語氣沉重，多年的職業生涯讓他見慣了辦案的無奈，雖然心中也是滿心憋屈，但還是勸了常從戎一句。
“法律程式講究證據閉環，重實證，請口供，這是鐵律，上級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無可厚非！”金永安嘆息一聲，環視眾人，“雖然我們都清楚幕後真兇是高東來，可在法律層面，只有人證沒有物證，確實無法對他採取強制措施，一旦程式出錯，不僅辦不了他，還會讓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一時間，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
指導組進退兩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向前，無法對高東來採取任何措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容銷燬證據，佈置後手，隨時都有可能逃之夭夭，向後，案件偵辦停滯不前，王秋祥頑抗到底，核心證據無法補齊，之前所有的兇險追查，堅守付出，都可能淪為無用功。
“我們不能就這麼耗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關鍵！”嶽非怒目圓睜，眼神銳利如刀，“高東來能留下的證據極少，我們不能死盯著留置措施，要換個思路，我覺得的咱們可以先從外圍突破，監控他的所有行蹤，設法先把他困住，再想辦法尋找更強有力的證據，直接把他釘死！”
陸開明和金永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認同。
上級駁回留置高東來的申請，像是一塊千斤巨石，壓在指導組每個人的心頭。
辦公室裡的燈光徹夜未熄，攤在桌上的卷宗堆得老高，嶽非，常從戎，袁樹國，金永安，陸開明，幾人都熬紅了眼，反覆梳理著每一條線索，試圖能找到能夠延展或者進一步夯實的蛛絲馬跡。
可是就像常從戎說的那樣，高東來運籌多年，又在如今的位置上，行事太過縝密，這麼多年來，權錢交易，授意犯罪，從不留書面痕跡，所有的髒事兒全部透過王秋祥，唐振武這樣的角色假手。
然而外憂未解，內患更甚，王秋祥看出了指導組拿高東來無可奈何，心態徹底穩了，愈發的篤定自己的堅守有用，每日裡除了應付審訊，其餘的時間吃睡養神，好不自在，全然沒有了剛被留置時的慌亂，甚至偶爾還會對審訊人員冷笑挑釁，就差明話告訴指導組的人自己就是要耗到高東來把他撈出去。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變故竟然會來得如此突然。
這天夜裡，對王秋祥的一場審訊剛結束，王秋祥剛被押回留置房間還不到十分鐘，負責看守的警員突然聽到屋內傳出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響。
警員連忙開門檢視，只見王秋祥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著胸口，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警員連忙上報，很快，留置點的醫護人員趕到現場，立即施救。
“怎麼樣？他這是怎麼了？”陸開明急切問道。
負責施救的醫護人員面色凝重，“可能是急性心梗，我給餵了藥，人必須馬上送醫院搶救，再晚人就夠嗆了！”
情況緊急，所有人都不敢耽擱，陸開明當即協調，一邊安排警員全程押送，一邊聯絡醫院開通綠色通道，同時向上級做了報備。
為了防止意外，金永安向霍大雷借調了四名特警，全副武裝負責押送，醫院也單獨清出了一間獨立的監護病房，門口專人值守，裡裡外外封得嚴嚴實實。
王秋祥被送進搶救室緊急搶救，陸開明帶著指導組的人緊繃著神經部署安保。
濱海療養院，高東來坐在別墅的客廳裡，聽著心腹的彙報，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
“領導，剛剛收到訊息，王秋祥在指導組留置點突發心梗，被指導組送進醫院搶救了！”
高東來微微點了點頭，王秋祥突然發病，這對他高東來而言，既是意外也是絕佳的機會，留著王秋祥，始終都是個定時炸彈，如果他不招供，自己要動用人脈儘快把他弄出來，可他現在不招供，難保他日後也隨時有可能反水，只有讓他永遠閉嘴，才能徹底永絕後患。
王秋祥如果一直在留置點，想要對他下手難度很大，但如今他恰合時宜的發病就醫，如果搶救無效，那更好，如果被搶救過來，在醫院動手也比在指導組的留置點要容易得多。
高東來微抬眼皮，看了看心腹，“小風人還沒到濱海嗎？”
心腹點了點頭，“還沒到，兩個小時前我們透過電話，他馬上上飛機了，估計這會兒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