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喪偶。
前一刻還對大舅哥有那麼點同情的南斯御,被他寶貝夫人的這句話砸得腦海空白了好幾秒,心情一瞬間跌落谷底。
“說斷就斷。”他眸色沉沉,語氣冷淡,“夫人倒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就連心情沉重的陵九寒,聽見這話都忍不住轉身看了南斯御一眼,輕嘲笑了笑。
陵西玥等了半天,等來南斯御一句態度不明、下堂怨婦似的話,陵九寒那邊態度也是難明,她忍不住催促:“那你們的意見呢?”
“說甚麼?”陵九寒反問,“你都替我們把決定做了,希望我們給你甚麼答案?”
陵西玥驀地起身:“那,我現在就走?”
“陵西玥。”南斯御喚她全名,“不做陵西玥,你做誰,蘇漫夕嗎?蘇家那樣的情況,你確定能應付?”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這事我可以不管,南氏董事長結婚沒幾天就離婚或喪偶,我的名譽損失,甚至是間接引起的股價下跌,夫人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陵西玥沉默。
她賠不起。
“豪門聯姻,從來不是兒戲,背後代表著甚麼,你不會不懂。”南斯御語氣矜冷。
陵西玥張了張嘴:“可我當時明明聽見你說,你的夫人,只能是陵家大小姐,而我選擇了放棄這個身份,那怎麼辦呢?”
南斯御:“……”
他當時的意思,是死守婚姻的壁壘,多給陵西玥一層保障,但顯然,他的夫人想歪了……
“那我換個說法。”南斯御有點無奈,“我這輩子,只能有一個夫人,不離婚,不喪偶。”
陵西玥一時不知道怎麼回。
“西西。”陵九寒亦開了口,“記不記得上次在深水埗,我跟你說,甚麼時候你想換一個人生,隨時跟哥說。”
陵西玥自然記得。當時以為只是一個玩笑話,可此時想起那時的人那時的景,尤其是別墅裡那隱約的熟悉感,心中頓時酸澀難言。
“所以呢,我想換一種人生了。”她聲音發乾,眼角泛溼,“哥哥又不肯了嗎?”
“蘇漫夕的身份,我已經給你鋪好了路,你隨時可以回歸。”陵九寒眼裡的神色很複雜,“但我不希望僅僅是因為一份鑑定報告。”
“那哥哥希望是因為甚麼?”
“我希望你是在體驗過兩種人生之後,發自內心地選擇其中一種,而不是這麼草率地僅憑血緣就非此即彼。”
陵九寒嗓音清冽,是他一貫的霸道與專制:
“不管是甚麼身份,我都希望,我的西西必須熱愛她的身份,享受她的生活,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不是為了讓你賭氣去吃甚麼流落在外的千金的苦。”
“三個月。”南斯御也緩緩開口,“給你三個月時間,去體驗蘇漫夕的身份,最終在陵西玥和蘇漫夕的身份之間選擇哪個,到時再說。”
到時再說,再忽悠。
陵九寒嗯了聲:“但哥哥希望你清楚一件事,我與南斯御,針對的是你這個人。你是陵西玥,我們寵愛的就是陵西玥,你當蘇漫夕,我們以後就寵著蘇漫夕。身份和血緣,在我們這裡從來都不算甚麼。”
陵西玥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好幾眼。
明明她很突然地揭開這個事情。
這兩個卻沒甚麼驚訝震驚的表情,你一句我一句,默契得像是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你們是不是,早就猜到我知道?”她不確定地問,留意著兩個男人的表情。
南斯御:“不是。”
陵九寒:“沒有。”
鑑定報告和那一大堆檔案都被陵九寒隨手放入他的抽屜,頓了頓,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身份證:
“這是蘇家股權歸還時,我順便給你辦理的身份證,獨屬於港都的蘇漫夕。”
“那……津城……”
“津城那個,在你三個月後確定要使用這個身份時,會以合法合理的方式退出大眾視線,回歸別的身份。”
“所以,哥哥養她這麼些年……”陵西玥似有所悟,心裡卻更加難以平靜,“是為了給我鋪路?”
如果當年死的是真正的陵西玥,她取代了陵西玥的身份,那麼蘇漫夕的身份,最合理的處置方式便是隨著死亡的陵西玥被送進墳墓。
那麼,蘇漫夕這個身份,將被抹殺,銷戶,再沒有機會出現在世界上。
但陵九寒選擇了一個替身。
不管那個替身過得怎麼樣,心性又如何,至少她的存在,將蘇漫夕這個身份合理守在了世間。不管當初那場換妹妹的初衷是甚麼,至少從這一點上看,陵九寒對她真的很上心……
“有備無患罷了,也沒費甚麼心思,隨手而為。”陵九寒起身,沒有對當年的行為做出任何解釋,“去睡覺吧,即便要當蘇漫夕,也不急於這半夜三更。”
陵西玥和南斯御回到臥室。
陵西玥看著解衣服的南斯御:“南斯御……”
“我即將禁慾三個月。”南斯御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今夜,我不想聽任何拒絕的話。”
陵西玥凝視著他:“我是想再和你談談我們的婚姻。”
“不談。”南斯御果斷拒絕,直接將她一起帶進了浴室。
次日上午,遠在港都的李雅瑜接到一個電話:
“我記得小姨你上次說的藥用香精專案,還缺人嗎?”
李雅瑜愣了一下,不明白一直叫自己李姨的陵西玥,怎麼突然就改口叫起了小姨。但主動送上門的超級大助力,哪裡有拒絕的道理?
李雅瑜笑起來:“當然缺!怎麼,陵小姐要加入?”
“做了幾年調香師,卻都是在自己的舒適區開拓,偶爾也會想換一種方式。”陵西玥問,“小姨,收嗎?”
李雅瑜立刻跟她說了一個地址:“我正在法國藍色海岸這邊的超級基地,陵小姐,我等你。”
陵西玥記得那個基地。在港都的李氏賞香會上,那位西江月大佬從另外兩個傳奇制香世家手裡搶過來的超級基地,只是不知甚麼原因,直接十分大方地給了李氏十年使用權……
對調香師來說,香料、基地,都是絕無僅有的誘惑。
掛掉電話,陵西玥看著站在大門口的陵九寒與南斯御:“這三個月,我不希望你們藉著哥哥和老公的名義,影響到我的體驗感。”
說完,坐上了車,吩咐開車的保鏢:“去國際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