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一瞬間。
體外只有最後一層淡淡紅光的陸巡陽加入戰局。
“很好,你沒變成古神!”
他一邊說著,一邊出拳。
轟轟轟!
血焰與惡意糾纏炸裂,每一次碰撞都讓虛空塌陷一片。
張灰炙身上的天神鎧碎片越來越少。
陸巡陽出拳的速度越來越慢,傷勢越來越重。
梵倪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越來越猙獰,甚至被張灰炙一記掌刀刺入心臟。
這一戰,驚天動地。
夏寒舟四人的殘魂此刻一眼不眨的看著這一幕。
連是誰在接引他們殘魂,他們此刻都不關心了。
時間就這樣緩緩而過。
噗嗤一聲!
惡意長劍刺穿陸巡陽的胸膛。
梵倪甩劍瞬間,陸巡陽的肉身砸在燃燒惡意的地面之上,艱難吐息。
張灰炙雙眸爆發金光,手中出現意志位格,化作一根血紅長針自上而下的對著梵倪本就破碎的腦門刺下。
噗嗤!
意志位格直接穿透了梵倪的大腦、脖頸,自梵倪胸膛刺出。
噗通一聲。
梵倪殘眸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從胸膛之內透出的血紅長刺,跪倒在地。
砰!
鏽跡斑斑的惡意長劍摔砸在地,梵倪垂下腦袋,一長串的惡意血水自他口中流出。
咚!
張灰炙摔在地面之上,肉身枯竭,渾身被惡意佔據著,已經奄奄一息。
他的體內,九座自身宇宙的真武之力全部耗空。
自身的意志位格還在釘殺梵倪。
一旁。
陸巡陽想要站起,才發現雙腿骨骼早已碎裂開來,雙臂盡斷,血流不止。
他跪在地面之上,雙眼全部爆碎,血水不斷流出。
奄奄一息。
即使他有不朽體,但此刻肉身已經到了無法復原的地步,而且體內的意志之力早已耗空。
“乾的……”
陸巡陽口中血水不斷流出:
“不……錯……”
下一刻。
他的腦袋徹底垂下,死去了。
“贏……贏了……”
元素之主朱唇輕啟,有些茫然。
“我們贏了。”
宇主露出笑意,他如今不是機械體的形態,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
夏之陽露出笑容,看向張灰炙點了點頭。
夏寒舟眼裡浮現出一絲迷惘:
“今,得見大願已了,此生可以了,哈哈哈!”
一道殘魂自他身旁浮現,正是陸巡陽。
“是何人在接引我等殘魂?”
陸巡陽的聲音落下,眾人面色一僵。
此刻,竟是有股股寒悸之意在他們心底浮現。
人之本尊已死,殘魂消散。
有人能直接重塑已經消散的殘魂,然後再度接引。
這是何等手段?
會不會又是一尊古神?
夏寒舟的面色難看了下來,正要開口。
呷!
那低沉的、混亂的嘶吼再度響徹起來。
夏寒舟睜大眼睛,死死看去。
那本已經肉身殘破,失去生機的梵倪此刻竟是又在緩緩站起。
一時之間。
就連陸巡陽的眼裡都有了一絲絕望。
人族如今都打成這個樣子了。
古神難道真的殺不死嗎?
“逃吧。”
夏之陽聲音低沉,有氣無力的看向張灰炙:
“逃離此地,你還有最後的一絲希望。”
張灰炙倒在地上,血流如注,一身的天神鎧都被消耗一空,如今睜著一隻眼睛看向向他緩緩走來的梵倪。
“不用了。”
夏寒舟呼吸一顫:
“走啊!
心無絕境,世無絕境,難道你心死了!”
夏寒舟聲音都有些淒厲了。
比起如今人間的絕望,一個人心中的絕望才是最可怕的。
若是連陳言都會絕望。
那人間還能有救嗎?
元素之主和宇主沉默了下來,此刻一聲不吭。
他們甚至理解此刻的陳言。
打不贏。
人族根本無法戰勝古神。
既然如此,何必掙扎?
“走啊!”
夏寒舟的殘魂嘶吼出聲,殘魂虛影都出現了破碎的徵兆:
“你是陳言,你心無絕境!
走啊!!!”
卻也在夏寒舟那驚恐與絕望交加的視線之下。
梵倪走到了張灰炙的身前,一隻手伸出,向著張灰炙的腦袋抓下。
陸巡陽和夏之陽徹底沉默了下來。
此刻,心中有無盡淒涼浮現。
卻也在這一瞬間。
轟!
一道金光光焰自天穹之上降臨,如大日鎮壓。
轟隆隆!
梵倪所在的地面瞬間凹陷下去。
恐怖的力量鎮壓,彷彿攜帶一整個人間的力量。
呷!
梵倪的嘶吼如萬千浪濤席捲,翻湧,震盪。
他的雙膝卻是咔咔作響著緩緩彎曲而下。
夏寒舟等人雙眸睜大,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
卻見,那金陽之中所包裹的,赫然是李知一。
李知一單手一揮,張灰炙的肉身化作流水瞬間融入他的體內。
下一刻。
有金紅流光自李知一手中浮現,化作一枚金紅長刺。
隨著李知一一手壓下,猩紅長刺直直刺入梵倪腦門另外一半的古神位格之內。
轟!
時空震盪,扭曲,所有的光明消失不見。
唯有血色長刺與漆黑位格碰撞的光芒閃爍。
陸巡陽雙眸驟縮,死死的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徹起來。
下一刻!
轟!
光焰爆碎開來,虛空似是海面一般翻湧起一陣陣波濤。
天空、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在破碎。
元素之主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宇主喉頭哽咽著,一時間呆愣。
夏寒舟眼裡先前的驚怒還有些殘留,此刻麵皮卻是一抽一抽,說不清心中的情緒。
嗤!
意志位格所化作的長刺瞬間穿透了梵倪的肉身,將其釘在地面之上。
屬於夏寒舟幾人殘魂的束縛也消失不見。
夏寒舟正要開口。
嘩啦……
他們幾人的殘魂被陳言本尊接引離開。
嗤嗤嗤……
一滴滴漆黑血水自梵倪口中吐出,腐蝕地面。
他垂著腦袋,腦袋卻是緩緩抬起,茫然的看向四周。
“我……”
他的生機在迅速流失,肉身如干燥的焦土被狂風颳過一般開始支離破碎。
他那癲狂的殘眸之中終於浮現了一絲屬於人族的理智。
他看向李知一,又看向整個人間。
他看到人間的慘狀,看到無數哀嚎的生靈,看到無數雙流淚的雙眸。
“我……到底做了甚麼?”
他有些怔愣,眼裡浮現無盡的痛苦。
李知一站在梵倪的身前,一雙猩紅的眸子浮現些許笑意:
“前輩之惡非前輩本意,前輩之意卻喚人族新春。”
梵倪怔愣,再度看向李知一,與李知一的雙眸對視。
“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又有一絲悵惘與欣慰。
“我……一直等著……你……”
梵倪的肉身化作齏粉消散,那一枚殘破的腦袋掉落在地。
卻依舊不甘的看著人間:
“殺了祂……”
“殺了……祂”
他的腦袋開始消散,眼底的猙獰也要消失了:
“交……給你……了……”
梵倪,死!
李知一平靜的佇立著,緩緩躬身。
“青山陳言,恭送前輩……”
下一刻。
嗡!
一道道因果規則向著李知一飄來。
這是晉升九階的契機。
與白厄一樣,梵倪在臨死之前將可以交給陳言的東西全部拿出來了。
但如今,李知一已經成為了九階,不需要了。
嘩啦一聲。
肉身殘破的張灰炙自李知一身體之內飛出。
承接了這一道因果規則。
李知一一手抓出,那被張灰炙吞入體內的半枚古神位格被他抓入手中。
李知一開始噬滅這半枚古神位格。
而張灰炙開始晉升九階。
這一日。
陳言的另外兩尊新生體都要進入九階了。
九階,是一個門檻。
雖然三尊新生體擁有和陳言一樣的武道規則。
但不入九階,就無法將其徹底發揮。
甚至無法發揮十分之一。
這也是為何李知一晉升九階就可以如此輕鬆鎮殺梵倪的原因。
同一時間。
夏寒舟、陸巡陽幾人來到了粗壯的樹幹之上。
他們環顧四周,帶著一絲茫然。
“難道真有死後的世界?”
元素之主呆愣。
“或許……”
宇主震撼無比:
“既然人死之後可以進入另一個世界,那這個世界有沒有堪比古神的存在?”
幾人心頭忐忑。
如果死後的世界裡,依舊有古神。
那人族何日才會有出路?
“若是需要這樣的一個死後世界,或許如今的我真的可以建造一座。”
一道淡笑聲響起。
夏之陽幾人齊齊向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那裡,平靜佇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影被混沌光焰所包裹,周身流轉著玄奧到連他們都看不懂的武道規則。
彷彿是一切之上。
“父親?”夏之陽眯起眼睛,眼底爆發冷光。
“前輩,我做不了你父親。”
陳言淡笑,單手一揮周身武道規則消散,顯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下一刻。
夏之陽幾人身體僵硬下來。
“臥槽!”
夏寒舟怔愣許久,只能說出這兩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