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的眼裡凝成一道凜冽的殺機,無聲漫過,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割裂出細碎的寒響。
“我就在這裡!”
陳淵指向腳下,低吼出聲:
“我就在這裡,取了我人頭,人族都是你的!”
“去在我的屍體之上,做你想做的事情!”
“陳言!!!”
轟隆!
天穹之上聚集萬里沉雲,無數道驚雷倏然狂響。
無盡的壓迫感震盪整個人間。
屬於陳淵的聲音響徹在整個人族無數個人的心頭之上。
難以置信!
陳言,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又一次出現。
每每出現,便牽動所有生靈的心神。
可是,陳主的一席話卻如這天上的雷霆,齊齊轟入所有人的大腦。
不知道多少人死死看著李知一。
陳尤青一時之間茫然,不敢置信,愣住了。
陸州之內。
大殿之內的陸見夏倏然坐直了腰身,她那一雙銀色的眸子裡浮現怔愣,漸漸有淚水流出。
世界的另一邊。
第七道子手中的熱湯麵掉落,摔在地上。
影張大紅唇,只覺得熟悉的壓迫感瞬間震盪而來:
“他他他他……”
…………
金州之內。
陳於滸茫然了,不敢置信,旋即眼裡漸漸浮現淚花。
…………
虛無空間之內。
池主的面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未兆虛祭看來即將死亡。
如今,陳主的一席話更是令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陳言!
原來李知一一直以來都是陳言。
可這怎麼可能?
…………
蛻州的某一處。
“他明明死了!”
姬主低喝出聲:
“陳淵在說甚麼,李知一怎麼可能是陳言,李知一是屠魔三聖之一!”
姬主面色煞白至極,不敢相信陳淵所說的話。
卻也在這時。
嘩啦啦!
無數道流火自大夏金州飛出,如漫天隕星,那是一片片鱗甲碎片。
就這樣從姬主的頭頂劃過。
轟!
猶如無數臺戰鬥機劃過虛空的聲音響徹起來。
一柄漆黑長槍撕裂虛空,橫渡而去。
嘩啦啦!
無數枚鱗片貼合在李知一的身上,隨著李知一一手抓出。
燼惡槍被其抓在手中。
燼惡槍與天神鎧的到來,打翻了所有人心中還餘存的疑慮。
“天神將!”
“天神將!”
“天神將!”
無數道聲音響徹起來。
所有來自大夏的強者、軍衛此刻一個個臉紅耳赤。
看向李知一,彷彿再度回到了那個奇襲姬州的夜晚。
大夏多少年的憋屈,被陳言一拳拳打碎。
“原來,一直是陳言!”
“一直是他!”
“一直是天神將!”
大夏之內,無數道顫動的聲音響徹起來。
人們凝望著他,眼裡浮現淚水。
那一夜,神將隕落,大夏痛哭。
那一夜,人們甚至看不到他的屍體回歸。
不知道多少人門前落雪,多少人跪伏大地,多少人徹夜長淚。
陳言之後,人族出現了張邢,出現了李知一。
卻再也沒有天神將。
整個軍武衛都像是沒有了主心骨。
但大夏可以撐到現在,全部都是因為陳言從古神禁地帶回了陸巡陽。
帶回了一眾經歷無盡磨鍊的絕對強者。
陳言的班底支撐著大夏。
如今,陳言再次出現。
人們才知道,他從未離去。
甚至於,陳言或許在某個無法被人們所知曉的地方走過了漫漫長路。
這一刻
天穹之下。
死寂被一聲聲嘶吼、痛哭、吶喊撕裂。
無數人跪伏於地,淚水滾滾而下,彷彿要將心中的震撼與狂喜盡數宣洩。
此刻,就連五族的強者都已震驚。
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難以想象,一個人可以擁有如此聲望。
他們面面相覷,看向陳言之時,彷彿在看著一整個大夏。
於是。
有一艘艘飛天戰艦自大夏啟程。
有來自大夏四方的創境,六階爆發氣血,創造氣血法相,承載萬人向著宇州進發。
不知道多少軍衛,多少大夏武者,已經下定決心,去參加這一場本該不屬於他們的高階強者戰鬥。
戰艦上,法相之上。
無數人的眼裡浮現視死如歸之色。
“天神將歸!!”
“萬軍聽令!”
有強者怒吼,聲音響徹天地。
戰艦上,法相上。
一個個軍衛摘下了頭盔。
一個個強者單膝跪地。
他們望著天穹的方向,拳頭重重砸向胸膛,發出低沉如雷的吼聲。
“天神將歸,萬軍聽令!”
“天神將歸,萬軍聽令!”
“天神將歸,萬軍聽令!”
現在,未兆虛祭與陸巡陽的大戰被人忽視。
就連戰鬥的起因,夏寒舟晉升九階,都無人關注了。
眾人的視線始終落在李知一的身上。
夏寒舟看著這一幕,極為感慨,旋即加快了晉升的速度。
他已經急死了。
他想參戰。
可是九階晉升為何如此之難?
有五族強者見到這一幕,眼裡浮現冷笑:
“陳主一人便可鎮壓大夏,我五族必勝!”
“大夏必定滅亡,陳言出現了又如何?”
“哈哈哈,李知一,陳言,又有何區別,輸給陳主一次,就會輸給陳主第二次!”
他們面色冷冽。
如今,絕不能丟掉自身的氣勢。
陳淵看著這一幕,視線緩緩挪向李知一,眼裡的感慨一閃而過:
“至今不知,該叫你陳言,還是叫你意志之主。”
陳淵一席話下。
肅靜。
安靜。
天地沉靜了。
有人沒反應過來,緩緩皺起眉頭。
天幕扭曲,無形的威壓如萬丈山嶽轟然壓下,整片天地在這一刻彷彿凝固。
“意志之主,父親,甚麼意思?”
陳尤青死死凝望著陳淵,想要知曉陳淵到底在說甚麼。
陳淵卻是眸色閃爍著,看向李知一:
“我曾用陳州系統計算,冰意和陳言都有是意志之主的可能性。
到了最後,冰意就是陳言,可我依舊不認為你是意志之主。”
陳淵長嘆:
“因為陸巡陽的不朽體先意志一道出現。
所以世人都認為意志之主定是先出現,後創造了不朽體,而你陳言只是後來者。
更何況,沒人會想到你十七歲就可以創造意志一道。”
陳淵面色複雜至極:
“我錯了,世人都錯了。
為何意志之主從未出現?
其實是因為,意志之主一直在世人的視線之下。”
陳淵凝望著李知一,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咄嗟之間,無數人皆是錯愕的看著陳言,不敢置信。
陳言兩字本就足以厚重。
意志之主四個字,那更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所有的意志武者,更是不敢置信。
他們迷茫了。
海天之間,有未兆虛祭的嘶鳴響徹,有萬丈波濤滾蕩。
天穹之上,有九階威壓降下,有大道規則生成。
而世人眼裡,卻只有那一個身穿漆黑戰鎧的青年。
“意志一道的確是我所創。”
低沉的聲音響徹起來,猶如一隻隻手直接扣動無數人的心臟。
李知一雙眸浮現血光:
“但意志一道,同樣是人族所創。”
李知一長槍橫掃,有輝芒斬落天間流瀑。
“我陳言一生所行之事,不過是叩問天地,叩問人族,叩問自身。”
陳淵凝視陳言:
“你得出答案了嗎?”
“得出了。”李知一平淡回道。
這一刻。
陳尤青、陸見夏、陳妤、姬硯南、三堇、影、姬晨……
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安靜下來。
傾聽著他的回答。
他們的震撼難以復加,卻在短時間內極力的清除心中雜亂紛擾的思緒。
他們只想知道那個答案。
屬於意志之主,屬於天神將,屬於伐惡大將軍的答案。
卻見,那人只是抬首而去,凝望天穹,沉靜回道:
“心無絕境,世無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