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戛然而止。
“陳淵。”
陳言皺眉，原本他打算直接讓夏寒舟晉升，引出陳淵。
但現在看來不行了。
既然無痕君是陳淵的分身，那道子之爭即將結束，陳淵必定會來到惡界，干預道子之爭。
如果夏寒舟率先行動，反而會讓陳淵先於外界大戰，再進入惡界。
不是說，外界之戰，陳淵會勝。
畢竟，外界的陳淵，即將面對的可是。
手持夏主劍的李知一。
穿上九階模擬核心戰甲的張灰炙。
正在融合夏之陽本體的陸巡陽。
宇主以及宇州的一州之力。
還有元素之主。
甚至於，如果夏寒舟成功晉升，那又是一尊九階。
最大的後手，是一直沒有出手過，也沒有覺醒意志一道的趙諸歸。
這就是陳主即將面對的。
而陳主所擁有的，則是潰不成軍的五族聯盟。
死傷參半，質量遠低於以前的五族八階長老。
一個池主。
一頭未兆虛祭和一頭原初混沌。
可以說。
陳言在外界，為陳主設下了一個死局。
一個陳主近乎無法破開，必死無疑的大局。
整個陳主陣營，真正能打的，也就陳主一個。
但陳言做事，一向謹慎。
既然要打，那便將陳淵的勝算降到最低。
就在惡界道子之爭達到最末尾的時候。
外界，夏寒舟晉升，逼迫陳主出手。
到時候，外界與惡界的壓力同時到來。
就算陳主準備再多，也無力迴天。
這才是真正屬於陳主的死局。
陳言感嘆一聲。
陳主是他一生最大的敵人。
甚至，可以說陳主就是陳言的塑造者。
同時，陳主又是陳言的敵人。
奇襲姬州之後，陳主並未殺了陳言，而是為陳言重塑肉身，講明人間真相後。
陳言和陳主之間的關係，其實就已經悄然的變化了。
像是敵人，又像是朋友，更像是師父與徒弟。
甚至於，陳主的分無痕君曾經幫過陳言。
陳主是陳言見過的，最複雜的人。
也是最能忍，最冰寒的人。
只是，陳言和陳主註定只有一個能活下去。
若是在其餘世界裡，陳主和陳言或許可以亦師亦友。
但在這個世界，陳言和陳主互相阻了對方的大道之路。
或許，在陳主心裡。
若是陳言放過自己，陳主才會不滿意吧。
“陳淵，昔日你放過了我，今日的死局，你又能招架得住嗎？”
陳言低喃出聲。
昔日，他如棋子。
今日，陳主才是他手中弈子。
他要將陳主一步步的逼入死境，一步步的蠶食陳主所剩下的一切底蘊。
這便是陳言對陳主最大的敬意。
深吸了一口氣。
陳言屏氣凝神，開始吞噬一百枚境界果所帶來的位格能量。
只不過，這一次陳言並未讓位格能量生成，而是直接讓真武位格吞噬。
到了現在，陳言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極度模糊。
但若是和以前比較。
晉升九階，吞噬古神位格後的陳言，足以對戰三十個之前的自己。
甚至是碾壓。
如今，再度吸收百萬枚境界果。
真武位格前所未有的壯大。
陳言或許可以打五十個之前的自己。
而那個時候，陳言便已經是人族第五至強。
或許，如今的陳言已經有了對戰古神的實力。
打不過白厄，也可以鎮壓梵倪。
【歸一】所排序的人族五十至強，對於陳言如今已經沒有了意義。
但這並不是終點。
終點，是母神，是吉列。
陳言眯起眼睛。
唯一出路，唯有融合自身所有武道。
陳言已經走過這一條路。
畢竟氣血與橫煉，便是陳言融合，形成了更強的真武。
一切，都需要帝果。
時間緩緩而過。
惡界三十天後。
嗡！
猶如大希之音響徹。
璀璨的金光佔據陳言的視線。
帝果成熟！
果皮飽滿金光奔湧，如星河傾瀉漫染寰宇。
萬道金輝中，玄奧道紋流轉，彷彿天地至理凝為實質，隨金光瀰漫，扣動規則。
如今，距離最後的期限只剩下一百五十日。
而外界，只剩下最後的十五天。
陳言第一時間並未吞服帝果，而是一指彈出，撕裂空間。
漆黑的虛空出現燦光，露出屬於外界才有的湛清海水與明媚陽光。
陳言一指輕彈，便打破了惡界與外界之間的薄膜。
身穿漆黑戰鎧的張灰炙走入惡界，浮到陳言身前。
同一時間，【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張灰炙的身影消失。
陳言單手一抓，張灰炙體內瞬間響起恐怖轟鳴。
風、冰、雷、金、木、水、火、土八大神級元素被陳言從張灰炙體內抽出，融入自身體內。
隨後，張灰炙離開，回歸外界。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張灰炙的席位從第十降低到了第十六，與李知一一個層次。
接受八大神級元素，陳言並無任何不適。
歸一，才是最強之路。
元素之主曾告訴張灰炙，八大神級元素若是可以完美合一，便會變為最強的混沌。
但陳言要的，可不只是元素合一。
下一刻。
陳言摘下帝果，同一時間【破】字破聖果被陳言摘下。
轟隆！
天地之間暴起無盡轟鳴！
億萬清輝裹挾玄奧真理漫溢，道紋如銀練交織，天音貫耳。
一百枚帝果懸於陳言周身，果皮鎏金泛彩，霞光縈繞，帝威與真理共振！
一百枚帝果！
同樣是一百枚，但總體上的質量，卻是上一次的百倍有餘。
畢竟，上一次【破】字破聖果所作用於的，是一枚殘破帝果。
而這一次，是一百枚成熟帝果。
同一時間。
呷！
一道慘厲的嘶鳴響徹整個惡界，無盡的惡意海開始瞬間奔騰。
陳言雙眸微眯。
他可以感受到一種枯竭。
力量的枯竭。
就好像是整片惡意海之內所蘊含的能量都被抽了極多一般。
下一刻，陳言的感覺得到了證實。
陳言看不到，但張灰炙和李知一可以看到。
在【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
萬年以來從未變化過的第二席位，在這一刻開始閃爍。
最終，第二和第三席位互換席位。
陳言雙眸微顫，第二席位乃是梵倪，這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古神。
如今，梵倪竟是掉到了第三！
這絕對是，人族歷史以來第一次超越古神。
但不是因為人族強大，而是古神弱化了。
這與帝果被【破】字破聖果暴擊百倍脫不開關係。
或許。
陳言身體微顫。
破聖果內所有能量的來源，都是古神！
對。
肯定是古神。
畢竟，破聖樹就是來源於白厄，惡界破聖樹更是長在梵倪肉身之上。
這一點倒也合理。
畢竟，能量不會憑空出現。
只是這一點，只有陳言知曉。
如今，人間至強皆是一個個心中驚愕。
不少人想到了夏主。
“夏主，依舊是他，自古以來的人族第一人。”
“果然，他在做一些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到底想要幹甚麼，難道已經找到了擊敗古神的方法？”
一道道震撼，驚愕，複雜的聲音在外界、惡界各地響起。
唯有夏主是最不解的。
因為，他本身並未變強，他知道是梵倪變弱了。
梵倪為甚麼會變弱？
就算是有人吞噬梵倪，【歸一】所創的灰霧世界裡，也沒有人的席位突然暴漲。
“難道是白厄吞噬了梵倪一部分能量？”
夏主只猜到了這一個原因。
不然，還會是誰？
同一時間。
陳言一指點出。
轟轟轟！
百枚帝果驟然爆開，鎏金霞光如怒濤奔騰！
嗡嗡嗡！
真理在鳴響，大道在震顫。
這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機緣。
如果陣法之主看到這一幕，絕對想死。
對方守護了五萬年，也只是為了一枚帝果。
而陳言這裡，乃是一百枚。
價值，陳伐幀的五百萬年！
下一刻。
萬千道金光凝成璀璨洪流，裹挾著天地至理與武道本源，狂湧入陳言體內。
一瞬間。
陳言雙眸睜大，爆發強光。
他周身氣流激盪，衣袂翻飛，整具身軀被金輝浸透。
似有萬法在體內交融歸一，神性與武道本源徹底共鳴。
思維速度被無限提升。
屬於武道的一切秘密被陳言此刻盡數感知！
強大！
彷彿浸入了一潭強化金液，陳言每時每刻都在強大。
肉身與智慧同時暴增。
嗡！
意志位格震盪，演化萬千玄奧之法，容納真武一道！
甚至於陣法、真意、元素三大輔助武道也沒有了絕對的邊界。
都是武道，都是真理，可以合一！
屬於武道與武道之間的規則壁障在被陳言粗魯的撕開。
此刻的陳言，在做一件足以號稱萬古之極的偉岸大事。
陳言閉眼，這一刻直接切斷了與李知一三尊新生體之間的聯絡。
他不能被幹擾。
他不能出現任何疏忽。
此刻的陳言，彷彿可以看穿整個世界，整個萬古。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面前都化作了最純粹的武道真理。
而他，便是真理的收集者和重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