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興奮道：
“我光明國國民肉身強大之後，可以排出那些惡意！”
有人眼裡流出淚水：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們與古神獸攻守易型了！”
他有些不可思議，還是親自去看了實驗。
當他親眼看到國民的肉身在食用古神獸血肉獲得強化之後。
就連他都恍惚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搖著腦袋：
“古神獸，變弱了。”
“不，王上！”
大臣敬畏至極：
“是在您的統領之下，我們人族變強了！”
人們對著他朝聖而來。
他呼吸一顫，眼裡浮現淚水。
回想起，當年的那一幕。
他與阿妹躺在草地上，阿妹伸出青蔥白皙的手指，享受著光線順著手指留在臉蛋上的溫暖。
“阿哥，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有那麼一棵樹。
樹上結出了兩枚可以改變未來的果子。”
他眼裡浮現淚水。
他老了，他想阿妹了。
可是下一瞬。
他猛然搖頭。
記憶裡，阿妹的身影變成了吉列。
對。
是吉列說的這一句話。
這是屬於吉列的夢。
他太老了，導致連記憶都出現了錯亂。
他苦笑著。
吉列的夢，成真了。
可是，那兩枚果子卻不見了。
不要緊。
人族，已經變成了他想要的那個樣子。
“可是我恨，我好恨！”
他攥緊雙手：
“為甚麼，古神獸可以欺辱人族，憑甚麼，人族不可欺辱古神獸？
如果，就這樣滅掉所有古神獸，我們的那些仇恨怎麼辦？”
他爆發怒意。
此後，人族可隨意狩獵古神獸。
此後，人族要成為古神獸的古神獸。
“他們不能滅絕，我要讓它們的世世代代都享受我們曾經所遭受的苦難！”
他攥緊掌心，露出獰笑。
強大的感知溢散而出。
進入古神獸的世界之中。
他看到了一直匍匐在山林之內的漆黑古神獸。
那一隻……
是當年，他在屍城遇到的最後一隻古神獸。
這明明是被他交給小凡去獵殺的古神獸，為何還活著？
他眯起了眼睛。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小凡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他凝視著那一隻老邁古神獸，漸漸的眯起眼睛。
那一隻古神獸竟然在哀嚎，竟然在絕望。
絕望於人族的強大，絕望於古神獸的弱小。
那一隻年邁的古神獸身上，竟然在漸漸出現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堅硬，強大。
那是甚麼力量？
他竟是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不。
“弱小，即使你們再如何掙扎，依舊弱小。”
他淡漠開口，單手一揮。
光明國大軍進軍！
人族積攢無數年的怒火集結於鐵蹄之下。
當他的怒火碾壓而過，當大地震顫，當惡意驚悚嘶吼。
一座座古神獸城池，被屠戮殆盡。
一尊尊古神獸被兇狠滅殺。
“我們要的，不是將古神獸屠戮殆盡，而是讓它們半死不活，一直半死不活，成為人族的食糧。”
他聲音淡漠，充滿了無盡霸道。
昔年，古神獸對人族所做的事情，他都要做回來。
他要讓古神獸驚悚，害怕，世代恐慌。
而他，即將做到了。
他聽到了古神獸的嘶吼，他聽到了人族的歡呼。
終於。
他將所有古神獸逼迫至最後的一座古城之中。
“殺至只剩一百萬，便班師回朝！”
他大手一揮，便決定了之後的癲狂屠戮。
古神獸不能死絕。
若是死絕，他的人生就失去了意義。
他的往後餘生，需要古神獸的哀嚎來維持。
他的仇恨，需要萬年的不斷殺戮去補足。
“不要殺了。”
小凡的聲音響起了。
他轉過身去，沒想到小凡再一次到來。
“不要殺了。”
小凡白頭佝僂，目光空洞，每道皺紋都刻著悲愴。
“哥，不要再殺了。”
“小凡……”
他看著自己的老朋友，眼裡浮現失望。
“你不要阻攔我，我是在殺仇人。”
小凡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指向那最後的古神獸古城：
“哪裡有古神獸，他們都是人族啊！”
他怒了。
“如果他們是人族，我們算甚麼？！”
小凡指向他，眼裡浮現無盡畏懼：
“你分明就是那個最大的古神獸！”
“來人！”
他大手一揮：
“把凡尼壓下去！”
他怒了，他是古神獸的？
那他這一輩子在做甚麼？
“我存活，是因為古神獸害我人族，我存活是因為古神獸需要我這個屠夫！
只有我，可以決定古神獸怎麼死，死多少！”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他耳畔響起。
他死死看去。
那古神獸的古城之中竟是燃起了滔天焰火。
古城爆炸了。
這一炸，有數百萬古神獸死亡。
他雙眸一縮，看到了那一個盤踞在古城門口的老年古神獸。
對方對著他露出了漆黑的獠牙，在挑釁。
下一刻。
轟！
又是一道轟鳴！
上百萬古神獸被爆炸轟死。
他張了張嘴。
古神獸在威脅他？
在威脅他！
“畜生！”
他咆哮而出。
古神獸若死絕了，他的未來該怎麼辦？
“畜生！！！”
他銀鬚亂顫，怒容如鐵，厲聲震盪四野：
“天底下，只有我才可以決定古神獸的死亡！”
“古神獸死了，我去哪裡殺古神獸！”
“畜生！！！”
他凝視而去。
那漆黑蒼老的古神獸正在對著他獰笑。
他越發生氣。
古神獸終於找到了他的弱點。
若是人間再無古神獸，他的人生將會徹底失去意義。
“給我殺了它！”
他咆哮著，指向那一個年邁的古神獸：
“給我殺了它！！！”
下一刻。
“梵倪！”
更加淒厲的嘶吼響徹起來。
小凡如同瘋魔一般衝來：
“是你，你是人族的一切罪惡源頭，是你，一切都是你啊！！！”
小凡佝僂的身軀驟然暴起，乾枯的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脖頸，嘶吼聲混著血沫噴濺：
“睜開你的眼看看！那座城裡死的全是人族！”
他被小凡死死掐住，呼吸不上來。
“滾開，滾開啊！！！”
他咆哮著，視線所及，再度看向那一座古神古城。
屍體，火光，血水，慘嚎的人族。
他愣住了。
不對。
他看錯了。
下一刻。
那些屍體再度變成了古神獸的樣子。
“小凡，你瘋了！”
他鬍鬚狂炸，反手捏碎了小凡的肩胛骨。
“你竟然在為古神獸說話！”
“保護王上！”
“保護王上！”
大臣們慌了，拼了命一般的要滅殺小凡。
“滾開！”
他咆哮著：
“小凡是我的親人！”
咔咔咔！
一道道骨裂聲響起。
他的脖頸竟是被小凡捏碎開來。
他怔愣著，沒想到小凡竟然真的會下死手。
那一雙蒼老的，猩紅的眼睛，根本不是在看自己的兄長。
而更像是在看一個敵人。
一個令人畏懼的敵人。
“小凡！！！”
他徹底憤怒了，發了瘋一般的不斷轟拳。
轟轟轟！
小凡的肉身被他打的碎裂。
“畜生！！！”小凡的嘶吼響徹起來：
“你就是造成一切的畜生！
你怎麼不去死！”
小凡雖然渾身是血，但卻依舊像是獵犬一般向他撲殺而來。
他的渾身上下，一塊塊血肉被硬生生啃咬下來。
“我最恨的就是你，最恨的就是你啊！”
小凡瘋魔了。
他渾身劇顫，沒想到自己一直視如己出的兄弟會如此仇恨自己。
他不敢相信，怒意積攢，積攢，積攢……
“我殺了你！！！”
他一口咬出，將小凡的血肉硬生生啃食。
“所有人都可以否定我，唯獨你不可以！”
他咆哮著，掀起萬里長風。
“唯獨你不可以!”
他不斷撕咬著，啃食著，所爆發的氣浪，將他的手下，大臣全部震成一塊塊碎肉。
這一戰。
他與小凡打的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
小凡甚至看不出人形了。
他顫抖著，不願再出手了。
可是小凡卻依舊瘋魔一般的不斷向他進攻。
“停下，停下，我就剩你最後一個親人了！”
他不再發怒，甚至開始哀求。
可是小凡不管不顧，依舊要攻殺他。
他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來，他的眼睛被小凡捏碎。
明明小凡只剩下一具看不清人形的殘軀，卻依舊有著最後的一口氣，要殺了他。
“為甚麼，為甚麼？”
他絕望大喊。
卻聽見小凡艱難的哀鳴：
“哥哥，我們死了，才是對人族最大的貢獻。”
他霜鬢僵立，雙拳攥裂，濁眸憋得赤紅，最終憋出了一道艱難的吶喊。
“啊啊啊啊！！！”
也就在下一刻。
呷！
無數道古神獸的嘶鳴響徹起來。
漫山遍野的古神獸向他衝來。
為首的，正是那一隻年邁的古神獸。
他們，被古神獸包圍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了大軍，沒有了大臣。
“都給我死！”
他雖然肉身殘破，但卻依舊強大。
他一拳拳打出，不知凡幾的古神獸被他打成碎塊。
滿地都是漆黑泥濘的血水。
“就憑你們！”
他牙齒咬出血痕，怨氣凝在眸底：
“就憑你們！”
他咆哮著，拳打腳踢，啃食！
不知道多少古神獸被他吞入腹中。
他殺的天昏地暗。
但小凡，卻像是一塊狗皮膏藥，始終攔著他，始終抱著他，限制著他。
“啊啊啊啊！！！”
他仰天長嘯，血淚染紅了枯顏。
他不敢相信，最大的敵人，是他的弟弟。
為甚麼。
為甚麼的！
他流出了血淚。
噗嗤！
噗嗤！
一道道兵刃刺入身體的聲音響起。
密密麻麻的，不怕死的古神獸瘋了一般向他衝來。
即使它們下一刻就會被他一掌拍死。
但這些古神獸沒有畏懼，沒有恐慌，視死如歸。
“哥哥，你該死了，該死了！”
小凡已經神志不清，但殘軀卻如鎖鏈一般捆綁著他。
“殺啊！”
他不斷揮舞雙臂。
卻見，那一隻年邁的古神獸已經衝來，不斷的對著他揮砍。
噗噗噗！
他的肉身被不斷切割，被不斷劈斬。
“啊啊啊！！！”
“我不甘啊！”
他怒吼著，咆哮著。
根本不願接受這樣的結局。
他一手捏出，終於攥緊了那一隻年邁古神獸的頭顱。
咔咔咔！
年邁古神獸的腦袋瞬間被他捏裂開來。
下一刻，就要被他徹底捏爆。
對方弱小的就像是一隻蟲子，被他提在手裡。
隨著年邁古神獸被他控制。
所有圍殺他的古神獸都發出驚懼的嘶吼，不敢向前。
彷彿失去了所有的信念。
可就是下一瞬。
那年邁的古神獸消失不見。
變成了一個身穿染血墨衫的老人，對方雙眸血紅，對他嘶吼：
“為了人族！”
墨衫老人視死如歸，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怔愣了。
為何自己手裡攥著的，是一個老人？
他茫然的看向下方。
全部都是人族。
屍體，人族，屍體，人族……
但都是人族。
他愣住了，他下不去手了。
“假的，都是假的啊！！！”
他咆哮著，要捏爆老人的腦袋。
但是，嘩啦一聲！
老人手中的長劍揮舞，斬斷了他的手臂。
而下方。
無數人族興奮歡呼，不顧一切的向他衝來。
如同海洋一般。
他倒下了。
他終於絕望。
他要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