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伐幀雙眸微凝。
噠噠噠!
他踱步許久,一道道漣漪在湖面炸開。
直到某一刻。
陳伐幀驀然回首。
卻見,第九煉之內。
那一道惡意殘軀早已轉過身去,一腳踏出,虛空破碎,走向屬於自己的惡意王庭。
“人皆有自身之道。”陳伐幀聲音低沉:
“正如人世間沒有所謂可以令人回首的大道理一樣。
我積攢數萬年的信仰與理念,不是你幾分幾秒,幾天幾日的碰撞便可改變!”
陳伐幀渾濁眼眸凝著茫然,嘴角垂落:
“我不是你的道友。
我人族至強,少有道友。
我是你陳言的大道之敵!
若我阻了你的道,你來殺我,你阻我之道,我亦會殺你!”
陳伐幀聲音沉沉,說完這一句,又老了幾分。
“殺了我,再走你的路!”
他攥緊拳頭,這一次的選擇,對於陳伐幀來說,無疑是一場極難渡過的道心之爭。
答應陳言,就會寄託於陳言未知而危險的未來。
也會,徹底粉碎自己的道心與理想。
最後,他沒有選擇陳言。
僅此而已。
陳言回到了惡意王庭,無悲無喜。
陣法之主的選擇,在他看來,實屬正常。
對方準備了數萬年,而如今,距離最後之戰只剩下了數百時日。
也不過四次潮汐而已。
陳主是這樣、夏主是這樣、他亦是如此。
如果人之道心,會輕易改變,那也不能被稱之為道心。
不過,整體而言,這一次帝境九煉之行,對於陳言來說是好事。
陳言內視古神位格。
此時的古神位格,已經損壞大半,那些已經損壞的部分,已經化為古神氣息,想要繼續流入古神位格之內。
但卻被陳言的意志之力阻攔。
陳言意念一閃。
一襲黑裙進入惡意王庭之內。
濁核烏蒙進入。
見到陳言此刻肉身破損的樣子,濁核烏蒙雙眸微縮,不敢多言。
但不知為何。
陳言如今所溢散的威壓,好像少了很多。
“去助沐厭晚護佑各大淨土。”
陳言聲音低沉。
“是。”
濁核烏蒙開口,旋即離去。
說來也怪。
如今,惡意王庭之內。
一個古神,一個至強古神獸,竟然在商議護佑淨土之事。
惡意王庭之內,再度只剩下陳言一人。
開始!
陳言顧不得修養自身,而是開始用意志位格直接吞噬這些古神氣息。
在大潮汐來臨之前。
這一枚古神位格會被削弱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在經歷大潮汐之後,陳言便打算使用境界果,再度查探白厄的記憶,找尋到惡界破聖樹所在。
隨著陳言運轉意志位格,那被破碎開來的古神氣息迅速的被意志位格噬滅,成為意志位格的養料。
灰霧世界內。
陳言一直處於人族第六至強的席位。
意志位格的轉化,的確會強大陳言。
但隨之而來的,是古神位格的逐漸弱小。
能否再進一步,還得看下一次的大潮汐。
畢竟是大潮汐。
陳言將會獲得的古神氣息只會超越以往。
時間緩緩而過。
中央神土之內。
玄一與無痕君踏上湖泊中央。
陳伐幀淡淡睜開眼睛看向二人:
“你們前來,是向我詢問陳言?”
“是。”
玄一面色難看:
“他到底是甚麼情況,他是不是預言之中的古神?”
無痕君抱劍而立,始終一言不發。
陳伐幀眼裡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
“不知道,但我的計劃需要繼續執行。”
“他來帝境九煉,是為了甚麼?”無痕君開口了。
“帝果。”
“帝果?”玄一驚愕:
“你給他了?”
“沒有。”陳伐幀搖頭:
“只要我不肯說,他一輩子也無法得到帝果。”
玄一面色一沉:
“那帝果是否就在第九煉之內?”
“不在。”陳伐幀淡淡搖頭。
玄一和無痕君的面色都難看了下來。
第九煉竟然沒有帝果。
那不僅是陳言,連他們這些道子,其實都被陳伐幀給騙了。
“第九煉內到底是甚麼?”
“破碎古神位格之法。”陳伐幀開口道:
“其實便是傳承,你們最後的幾個都要進去接受傳承。
這也是我為何會保下你們的原因。”
陳伐幀微微搖頭。
第九煉陣法之極。
就是三陣合一的傳承。
需要三個道子接受傳承。
先前陳言,直接暴起殺戮,如果一旦把道子殺的只剩下兩個。
那陳伐幀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在陳伐幀的計劃裡。
最少需要三尊道子進入第九煉才行。
多一個,便是多一份保障。
玄一眯起眼睛:
“接受了傳承,是否可以滅殺陳言?”
他的眼底有著一抹怒意,明顯還沒從被陳言碾壓的感覺之中走出。
陳伐幀淡淡看向玄一:
“為何非要在意一個必死之人?”
“必死?”無痕君眉頭揚起:
“我也認為他早就該死了,但事實就是,他一直都未死去。”
陳伐幀看向無痕君:
“你何時學會的厄骸千影殺?”
“難道,我就必須要按照你的路子,成為玄一的食糧?”
無痕君雙眸平淡,懷中長劍之上有劍鳴響起。
玄一眯起眼睛,看向無痕君。
“不論最後是玄一勝,還是你無痕勝,最終都需要吞噬古神位格。”
陳伐幀聲音低沉:
“你們要謹記,最大的機緣,其實就是其餘的幾個道子。
真正合一的你們,才是最強的存在,陳言註定不如你們。”
他的聲音落下。
玄一和無痕君轉過身去,離開湖泊。
“無痕……”
陳伐幀低喃一聲,緩緩搖頭。
時間緩緩而過。
又是百日時光。
這一日。
大潮汐來臨。
惡意王庭之內。
陳言自王座之上站起。
他的身上,不祥與惡意幾乎消失不見。
而他的容貌再度恢復青年。
古神位格依舊存在,但足足小了三分之二。
其內蘊含的古神氣息,也只剩下了一百零一道。
而陳言的意志位格卻是直接翻倍,由三百八十道破滅意志組成。
這一次。
意志之力全方位鎮壓古神之力。
多虧了,之前陣法之主的三陣合一。
不過。
大潮汐到來,也代表著更多古神氣息到來。
這一次陳言已經做好了準備。
外界,也該開始最終之戰了。
外界。
大夏。
曉陽,夏月王辦公室。
“是時候了。”
李知一倏然站起,看向遠方。
沙發之上,夏寒舟嘆息一聲,旋即化作流光遁入虛空。
同一時間。
李知一一腳踏出,鋒銳的意志之力斬碎虛空,令他進入虛無之中。
很快。
張庭與張枉盤坐對弈。
帳簾被人掀起,姜元一臉緊張的走入。
“姜兄,怎麼了?”
姜元凝重的點了點頭。
張邢雙眸一縮,旋即站了起來。
時間緩緩而過。
宇州。
一座科技感滿滿的大廳之內。
環形會場的座椅上坐滿了人,每一個存在都溢散著強大氣息。
足足上萬。
他們來自於宇州各地,或是宇州高層,或是富庶一方,或是創造出奇崛科技的發明者,或是強大散修,或是世家掌管者。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機械飛昇的純機械體,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之色。
環形會場中央。
巨大的發言臺上懸浮著 3D全息投影。
穹頂智慧光源根據議程自動調節亮度。
很快。
大廳兩側的機械門開啟。
隨著幾道身影的走入,整個大廳之內響起一道道驚異之音。
“李知一,為何他來了?”
“夏寒舟,夏淵,他們怎麼來了!”
“宇主,宇主在幹甚麼?”
李知一、夏寒舟、夏淵、申亦為、宗煌等大夏高層走入,坐在了大廳最前的兩排座椅之上。
李知一和夏寒舟坐在最前方。
一瞬間,整個大廳的宇州高層皆是將注意力投在李知一的身上。
有人不敢言語,有人卻情緒激盪,想要讓宇主出來解釋一番。
這是,宇州百年以來最大型的會議。
但沒人想到,會有大夏高層參與。
同一時間。
宇州之外。
海天一色。
張邢、姜元、張庭以及巫松、紅宓佇立。
“張兄可放心,張庭、巫松、紅宓都是我言黨最忠心的幹部!”姜元道。
張邢看向張庭等人點頭。
“我不是大夏人,是天神將將我從純真陽界帶出,我是生是死皆忠於天神將。”紅宓認真開口。
“我們純真陽界出來的八階,都只忠心於天神將,而不是所謂大夏!”
巫松聲音低沉,看向姜元:
“張邢可信與否?”
張邢正要開口,姜元卻是斬釘截鐵的道:
“張兄若是有問題,我姜元自裁!”
張邢看向姜元,眼裡浮現出一抹感動之色。
也就在這時。
嗖!
一道橙光自遙遠天際襲來。
是宇橙到來。
張邢驚愕:
“我等還有宇族道友?”
“從五族之爭走出的,都是言黨一派!”巫鬆開口解釋,小聲道:
“包括巡陽神將,宗煌等人。”
張邢雙眸一縮。
陸巡陽也幹了!
難怪言黨敢對付李知一,原來最大的底牌是陸巡陽。
“同書不朽!”
宇橙到來,無比認真的開口。
“同書不朽!”姜元神色倏然認真。
“同書不朽!”
“同書不朽!”
一道道鏗鏘之音響起。
“同書……”張邢內心震盪,這一次才真正見識到了言黨一派的底蘊:
“不朽!”
姜元看向張邢,帶著敬佩與信任:
“這一次行動,張兄是我們言黨最重要的夥伴!”
張邢一愣,連忙道:
“不!”
眾人看向張邢,卻見張邢認真到了極點的道:
“諸位道友,我張邢自願加入言黨一派!”
張邢身體站的筆直:
“我張邢也想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