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神。
陳言心中浮現出了吉列的身影。
在白厄的記憶裡,吉列一直都是一個弱小但意志堅定的存在。
但在後來,梵倪一席話卻將一切都反轉開來。
吉列,是蠱惑白厄的母神。
問題來了。
母神,也就是吉列。
最開始,真的很強嗎?
在母神沒出現之前,人族根本沒有母神的概念。
古神獸,也沒有如今的這般強大。
陳言眯起眼睛,隨著他的沉思,虛空炸起一道道裂痕,惡意似是在朝拜它的帝王。
陳言有一個想法。
那便是,最開始的母神其實根本不強。
母神的強大,來源於人族的強大,來源於武道的不斷壯大。
如果這樣去想,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古神,一直在竊取屬於人族的武道結晶。
人族要戰勝古神,必須要在古神還未來得及竊取武道結晶之前。
比如,真武一道,比如意志一道。
沒有被古神位格吞噬之前,戰勝母神。
陳言轉過身,惡意黑袍拂過之處,將周遭光線撕扯成螺旋狀的暗影絲帶。
夏主。
世人還是低估了夏主。
夏主的謀求,或許要遠遠比其他人還要大。
夏主之所以不在乎當今的人族,因為夏主的眼裡不是梵倪不是白厄,而是母神。
顯然。
即使夏主沒有破聖樹,沒有如陳言這般的吸收白厄記憶。
但夏主這萬年歲月不是白白度過的。
對方前來,或許已經說了最關鍵的事情。
夏主,自視甚高,卻依舊是人族之無上。
先前的那一番話,或許連夏之陽對方都沒告訴。
對方或許是見到陳言在經歷兩次小潮汐後,依舊還可以保持理性。
才選擇給陳言說了這些。
陳言回想高考秘境之時的第一個關卡。
斬屠村!
生於斬屠村的鱈妻被村長與村民陷害,最終歷盡無盡的冰河,見到了坐在冰牆之上的那位獨夫。
無數次輪迴,無數個鱈妻死亡。
而獨夫始終凝視著鱈妻,始終凝視著斬屠村。
這是夏主對於武道的模擬。
在當年陳言看來,夏主太過冰冷。
畢竟,鱈妻是夏之陽靈魂的一部分,是他的兒子。
但鱈妻卻遭受了無休止的痛苦。
如今一看。
這鱈妻,又是某種程度的夏主。
而獨夫,又是某種程度的母神。
祂,一直在凝視人族。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可以走到最後,他只在乎,此時此刻的自己是否在向著前方走去。
陳言搖了搖頭。
一切的猜測與未知的恐怖並未令他生出過多的情緒。
不困苦於過去,不擔憂於未來。
陳言一人,只屬於此時此刻。
這便是獨屬於他,獨屬於意志之主的強大道心。
陳言再次坐回惡意王座,嶙峋的指節叩擊扶手。
古神位格再度壯大。
但他並未失去理性,因為意志位格也壯大了,可以令陳言儲存理智。
陳言本打算繼續利用意志位格吞噬古神位格。
但在這之前,陳言還有一件事要去做。
帝果。
他必須要在最終危局到來之前,獲取帝果。
至於【破】字破聖果,新的一枚已經來到了百分之六十八的進度。
想要達到一百,其實不難。
畢竟,不論是陳言,還是李知一還是張灰炙,想要在短時間內獲取極大信仰,還是不難的。
但帝果只有一枚。
與此同時。
外界。
曉陽市。
一襲白衣的張邢坐在軍營之內,獨自飲酒。
嘩啦。
營帳被掀開。
姜元走近,笑嘻嘻的看著飲酒的張邢。
“姜兄,你來的正好,來和我喝一杯!”
張邢站起,臉上還有著些許醉意。
平常的酒定然喝不醉張邢,但這是張家八階張枉所釀造的醉生酒。
“張兄,你怎麼喝酒了?”姜元臉上浮現驚愕之色。
“來,喝酒!”張邢揮了揮手,苦笑一聲。
姜元點頭,坐下與張邢對飲。
不知道多少壺酒水下肚,就連姜元的臉上也浮現紅暈。
“姜兄,我苦啊!”張邢突然開口:
“奮戰許久,我張邢卻距離那神將之位越來越遠!”
張邢直接提起酒壺對嘴喝:
“甚麼神將不神將的,我看還不如這美酒讓人心醉!”
姜元看向張邢:
“誰知曉那李知一原來是意志之主降臨所選中的肉身,去他媽的!”
張邢一愣,看向姜元:
“姜兄慎言,不能透露對意志之主的不滿啊。”
“去他媽的!”姜元站起,直接暴喝一聲:
“我去你媽的意志之主!”
他聲音極大,嚇得張邢直接施展氣血遮蔽了外界。
張邢驚愕的看向姜元:
“姜兄,對意志之主不滿?”
“不滿?”姜元死死看向張邢:
“我他媽是不滿?
我是痛恨!
不僅如此,我們言黨誰不痛恨?!”
張邢面色一僵,仔細打量著姜元,彷彿第一次看清姜元一般。
旋即,張邢面色變冷:
“原來,姜兄一直都在與我演戲,我張邢當姜兄是至交好友。
姜兄卻拿我張邢當傻子。”
張邢眼裡浮現冷光。
言黨怎麼可能痛恨意志之主?
姜元在說甚麼?
姜元一定是在套他張邢的話。
啪!
姜元一巴掌拍在張邢的肩膀上,雙眼朦朧的看向張邢:
“張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難道不知道嗎?”
姜元拍擊胸脯:
“你捫心自問,我姜元向來對你張邢如何?”
張邢看向姜元:
“那你為何要騙我,言黨會厭惡意志之主?”
“呵呵!”姜元將頭髮抹到頭頂,冷笑道:
“意志之主最開始選擇的傳承者,張兄知道是誰嗎?”
“是誰?”
“是陳州之人!”姜元眯起眼睛:
“難道張兄忘記了嗎,只是那陳州人在接受意志之主降臨之時,突然死了。”
張邢皺眉,這件事他都要忘記了。
但也的確發生過。
當初陳州可是恭敬等待意志之主降臨,結果那接受意志之主降臨的陳州人突然暴斃。
不僅如此。
附近的百萬陳州人也都死了。
姜元看向張邢笑道:
“他從一開始就沒選擇過陳言。
而這不關鍵,關鍵的是,他為何不救陳言?”
啪!
姜元一巴掌拍在張邢身上:
“你告訴我,他為何不救陳言?”
張邢揣測開口:
“或許,他是來不及吧。”
“放屁!”姜元低吼出聲:
“李知一出現之時,可是在陳言奇襲姬州之前!
那個時候,意志之主就已經降臨在李知一體內了!”
轟隆!
猶如有萬道雷霆在張邢腦海炸開。
張邢站了起來。
突然想起來了。
對!
李知一出現在陳言奇襲姬州之前。
那時候,李知一被小隊當人肉炸彈時,就已經顯露出了自己意志一道的實力了。
李知一,是親眼見到陳言隕落的。
也就是說。
意志之主親眼見到了陳言隕落,卻沒出手。
“你們言黨,就是因為這個而痛恨意志之主?”張邢試探詢問。
“哼!”姜元死死的看著張邢,頗顯寂寥:
“前幾日,你或許不知道,李知一迷暈了柯青璇,把柯青璇……”
“嗯?”張邢驚愕:
“姜兄,你說甚麼,李知一怎麼會幹這種事?
成大事者,怎會如此?”
張邢愣住了。
他從未聽說過,哪個人族強者會做這種下流之事。
“這是真的!”姜元低吼出聲:
“不只是柯青璇,還有陳妤公主,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張邢皺眉,他的右臂被姜元死死抓著,可以感覺到姜元的憤怒。
真的。
殺父之仇也就那樣了。
“他為甚麼要這麼做?”張邢聲音沉重了下來。
姜元靠近張邢:
“他想控制我們言黨,如今陳妤公主已經傾心於他。”
“嗯?”張邢一愣,立刻開口:
“原來如此,我先前看到過陳妤和他走在一起,極為親暱!
不僅如此,還有司文意對他的態度也很不正常。”
“甚麼,司文意也……!”
姜元睜大眼睛,咬牙,垂下腦袋苦笑:
“言……黨之恥啊!”
一字一句像是從姜元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般。
“還好,還有柯青璇,柯青璇道心堅定,對,還有柯青璇!”
姜元倏然大笑:
“我們言黨還有救!”
張邢沉默。
他先前看到,柯青璇雖然冰冷,但看李知一的眸光明顯不一樣。
姜元笑嘻嘻的看向張邢:
“不瞞張兄,我其實對柯青璇傾心已久。“
此刻,張邢看向姜元的眼神,竟是帶著一絲憐憫。
太他媽可憐了。
他是古神獸都要看不下去了。
人族裡面,有龜啊。
“可惜,李知一勢力越來越大,我與姜兄,註定……”
張邢搖頭。
姜元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開口:
“何不撥亂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