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呷!
伴隨著刺耳嗡鳴響徹而起。
一道道古神氣息自四面八方湧來。
惡意王庭之外,濁核烏蒙感受著這令她忌憚而嚮往的古神氣息似是不要錢一般的衝向陳言。
她跪伏而下,不敢多看一眼。
緊接著,濁核烏蒙眉頭微蹙,看向一旁。
卻見。
一襲墨衫飄動,有人踏過了惡意海姍姍來遲。
“夏主。”
濁核烏蒙聲音冰冷,掌心生滅氣息湧動。
夏主根本沒有在意濁核烏蒙,只是平靜的佇立在了那裡。
濁核烏蒙眉頭蹙起,一時之間沒有出手。
她雖是最強的古神獸。
但夏主,乃是人族之極,橫壓了萬世。
她不會是夏主的對手。
更何況,濁核烏蒙擁有著人族的意識。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
當潮汐的浪湧漸漸停歇。
夏主一步踏入惡意王庭之內。
濁核烏蒙正要動手。
“讓他進來。”
沙啞滄桑的聲音自王庭之內響徹。
濁核烏蒙連忙跪伏。
夏主眉頭微揚,走入大殿之中。
惡意王庭深處。
陳言枯瘦的身軀如朽木般深陷於惡意荊棘纏繞的王座之上。
白髮如垂死的蛛網披散在肩頭,髮梢末端凝結著細小的惡意結晶。
陳言看向夏主,被混沌旋渦所佔據的雙眸閃過紅芒。
此刻的陳言,已經來到了人族至強第六席之上。
這一次小潮汐。
兩百道古神氣息到來。
陳言的古神位格之內蘊含的古神氣息達到了恐怖的四百一十二道。
夏主平靜的看著陳言:
“我來了,難道連坐的地方都沒?”
陳言單手一揮,大殿之內惡意結晶湧起,匯聚為惡意王座,出現在夏主身後。
夏主眉頭微皺,坐了下來。
“給我一個理由不殺你。”
夏主淡淡開口。
陳言垂著腦袋,白髮落在肩頭,帶起億萬道瘋狂的痴語。
“夏主若要動手,請便。”
陳言聲音低沉。
夏主眯起眼睛: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轟!
強大威嚴自他肉身之上溢散開來。
陳言平靜注視著,整個王庭之內的惡意顫動,發出虔誠嗚咽。
夏主與陳言對視,許久,眼裡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你陳言倒是一生不屈他人。
你看你,都活成這個樣子了。”
陳言平淡回道:
“既然夏主不願殺我,那便自行離開吧。”
夏主眉頭皺起:
“小子,我勸你好好說話,昔日你在純真陽界,可是我為你講道。”
陳言不語。
夏主冷笑一聲,繼續道:
“沒我,何來大夏,沒大夏,又何來你?
我知道你因夏之陽而厭惡我,但你說話前,自己先想想要不要這麼說。”
陳言始終不語。
他對夏主有敬畏,也有厭惡。
對於對方的行為,陳言多有不滿。
但對方確確實實是當今人族的起源始祖。
陳言走下王座,對夏主行禮:
“青山陳言,拜見夏主。”
這回輪到夏主無言了。
過了許久,夏主才開口道:
“人族諸強,皆有自己救世的方法。
但很多人其實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
“夏主但講無妨。”
夏主凝視陳言,道:
“那便是敵人,人族的真正敵人,你可知到底是誰?”
“母神。”陳言回道。
夏主眉頭微皺:
“你知道的還不少,我思索了許久,如果我是母神。
我該怎麼做,會怎麼做。”
夏主站了起來,衣袍翻飛:
“母神飛昇之後,人間就失去了關於母神的任何訊息。
而母神在飛昇之前,昔日的人族也全無母神的概念。
她只是出現,然後飛昇,便開啟了人族萬年的抗爭史。”
陳言眯起眼睛:
“夏主的意思是,母神從未離開?”
夏主微微搖頭:
“我的意思是,母神一直在凝視人族。
她不可能一直放任人族發展武道,你說她會透過何種手段凝視?”
陳言雙眸之中的惡意旋渦驟然旋轉,四周的惡意不斷震盪。
“如果你知道了,就不要說出來。”
夏主平靜的開口。
陳言沉默。
透過何種手段?
母神凝視人族,不可能凝視所有的人族。
也不需要。
她只需要凝視最強的那一批次人族就行了。
如何凝視?
唯有【歸一】。
準確的說,是【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
“我在這萬年以來,模擬過無數次母神所在的位置,與人族未來的發展。”
夏主徐徐開口,獨步行走在惡意王庭之內。
“最開始,我的想法便是,母神並未離去,祂就在人族。
可是這並不符合邏輯。
母神是另一種形態的生靈,人族對於祂來說,不過是豬圈。
祂不會與豬生活在一起。”
陳言身體微顫。
夏主幽幽的看向陳言:
“想象你是一位農場主,你有不同的豬圈,當你安排好了一個豬圈的發展之後。
你是否要去安排其餘的豬圈?
但是豬圈裡的豬會自己發展,萬一某一天,最強的那一隻豬翻過了柵欄又該如何?”
最強的豬……
陳言如遭雷擊。
假設,人族出現了一尊最強者。
超越了白厄與梵倪。
那這個最強者率先獲得的,便是【歸一】。
而【歸一】,陳言已經猜到,就是古神位格。
最強的豬,被古神位格所感染,成了另一個農場主。
這是一個無解的局面。
可問題是。
陳言如今所獲的古神位格,是母神所安排的那一枚古神位位格嗎?
不。
不是。
人族有兩枚古神位格。
梵倪和白厄。
陳言所在的惡界在五族之下。
而更強的古神位格在大夏之下的白厄體內。
嗤嗤嗤。
隨著陳言的思索。
惡意將空間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倒映著不同角度的腐朽王影。
夏主看著此刻的陳言,眼裡浮現一抹嘆息:
“假設,農場主留給豬圈的是一個變身器。
而最強豬知曉了這一枚變身器的存在。
它要如何越過豬圈的時候,還不被變身器所感染?”
陳言看向夏主:
“這便是夏主所要做的事情?”
“你難道沒看見嗎?”夏主平淡回答。
陳言點頭。
他看到了,惡界生靈都看到了。
夏主在研究屬於人族的【歸一】。
那一日,梵倪甦醒。
夏主一人結合了其餘武道之主的位格,鎮壓梵倪。
便是【歸一】之法。
而這個法,並未有古神位格的參與。
夏主在用人族自己的方式,不借助古神位格成就【歸一】。
也就如同夏主自己的比喻。
那一隻最強豬,在豬圈之內,變成了類似於農場主的生物。
當這一隻豬翻過柵欄之時,農場主所留下的變身器,已經無法鎖定夏主了。
變身器只會認為,夏主其實也是農場主。
但夏主實際上不是。
“我要的,便是以自身之力,離開此方天地!”
夏主聲音沉沉:
“找到祂,殺了祂。”
夏主將自身的計劃說出,卻令陳言久久無言。
直到某一刻,陳言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夏主,是否已經離去了?”
夏主太過神秘了。
光是分身,陳言都見到了三個。
一次,是在高考秘境之內。
一次是萬相島時,夏氏皇族的歷代掌國到來,夏主也曾來到。
但那一次來到的,根本不是高考秘境之內的那一個。
還有一個。
是在紫寰定世鏡之內,被封鎖的夏主。
明顯。
惡界之內,還有一尊夏主。
並不是殘魂,而是而是眼前這位強大至極的存在。
那麼到底,陳言身前的這一位,是不是真正的夏主。
墨衫的夏主看向陳言,許久才開口:
“我已經說了,我要說的事情。
人族……”
夏主看向四周,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聰明人很多,蠢人也很多。
我不想看到你死,但你若是連走到母神身前的資格都沒有,那……”
夏主說著,身影消散開來。
ps:要大結局了兄弟們,最後的大綱已經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