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獰笑著:
“反正都是死,何必掙扎呢?”
“獻出你自己的性命,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有人擋在自己已經老去的父母身前,舉起菜刀,對準了突然到來的刑法者。
“不要靠近我的父母!”
她身材矮小,力量孱弱,卻發出了憤怒的嘶吼。
像是一隻隨時都會徹底爆發的小獅子一樣。
雲海道府。
一艘艘屬於刑法者的舟葉將整片雲海道府包圍。
有刑法者獰笑出聲:
“我們已經知道了,你們雲海道府的那一位陳言不在,交出五十萬汙血人族,不然我們就進攻了!”
沐厭晚在一眾雲海道府強者的簇擁下到來。
看向包圍雲海道府的刑法者,取出手中的兩枚漆黑光球:
“陳言尊上在領走之前交給了我這些。
我完全可以憑藉著兩枚能量球體開啟神陣!”
有刑法者獰笑:
“難道你要抵抗古神!”
沐厭晚的眼裡浮現驚恐:
“沐厭晚只知道,自己曾經答應過尊上!”
下一刻。
轟轟轟!
雲海道府之內,一道道氣血、勁力、陣法運轉的轟鳴聲響徹起來。
刑法者見到雲海道府如此,卻也沒有一絲畏懼。
若是以前,他們絕不會衝入雲海道府。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古神甦醒了。
於是,大戰開啟!
數萬刑法者衝入雲海道府,與雲海道府之內的強者轟殺在一起。
沐厭晚憑藉陳言所給的能量光球,再一次開啟了雲海道府的神陣。
這才抵抗住了刑法者的攻殺。
“雲海道府,違背那位的意志,你們終將滅亡!”
有刑法者離開之時怒吼。
整座雲海道府之內,瞬間人心惶惶。
渾身是血的彭琳鈞來到沐厭晚身前:
“附近的鎮級淨土、村級淨土都受到了刑法者的搶掠。”
沐厭晚一襲青裙,看向身後,那是一雙雙絕望驚恐的眼神。
沐厭晚的臉色漸漸煞白起來:
“從今日起,雲海道府允許所有汙血人族進入!”
她的聲音落下,驚起一灘震驚的呢喃。
她的選擇,使得雲海道府成為了最先站在古神對立面的淨土。
沐厭晚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她只是幻想著。
如果是那位尊上還在,對方會怎麼做。
…………
青霧道府。
有屬下到來。
“道子大人,有刑法者到來,要求我青霧道府獻上五十萬汙血人族。”
下屬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之上。
阮青霧一襲紅裙坐在王座之上,周身驟然爆發冷光。
“他們,好大的膽子!”
大殿之內,那身穿白衣的下屬眼裡浮現驚喜:
“屬下這便呵退他們!”
白衣下屬準備離開。
“慢!”阮青霧伸出手,似是陷入掙扎:
“讓他們進來吧。”
她的聲音逐漸低沉,似是失去了力量一般。
白衣下屬不可置信的看著阮青霧。
下一刻。
“阮青霧!!!”
下屬發出淒厲的嘶吼:
“身為道子,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你一直只知道自己,你不配……不配被信仰!”
阮青霧身體一僵,面具之下的面色倏然變冷。
沒想到這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下屬竟是會突然大罵。
“你懂甚麼?”阮青霧冷喝:
“這個時候與古神對抗,是不智之舉!”
“我不懂!”白衣下屬咆哮,一柄匕首抵在脖頸之上:
“我只知道人固有一死,今日,我來教教你!
讓我去決定五十萬人之生死,我寧願去死。”
唰的一下。
血水噴濺開來,白衣染血。
阮青霧身體僵硬,沉默了許久才對殿外的另一個下屬開口:
“讓刑法者……進來吧。”
…………
中央神土。
“甚麼?”
玄一眯起眼睛,看著前來彙報的下屬。
“十萬刑法者已經包圍玄一道府,要求我玄一道府交出五十萬汙血人族。”
玄一眯起眼睛,眼裡爆射冷光。
“他們好大的膽子。”
玄一沉默著,繼續問道:
“無痕那邊如何處理?”
“無痕君已經閉關,不讓任何人打攪,估計也不知道這件事。”
下屬開口:
“殿下志在成為最強道子,如今若是為了那區區五十萬汙血人族與古神為敵。
不值得!”
玄一眉頭微揚,擺了擺手:
“你自己去處理吧。”
“是!”下屬離開。
“陳言……”玄一眯起眼睛,看向【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
那裡,陳言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人族第九席的位置上了。
還要高過玄一。
這可是人間至強第九!
而且,對方乃是古神,對人族甚至是至強古神獸都有著絕對的壓制力。
“沒想到,千日古神現,說的是你。”玄一低喃:
“不,不是你。
你已經死了,只是你的肉身被古神寄居而已。”
時間緩緩而過。
一天,兩天……
五十天!
磅礴渾濁的惡意海之上。
有著數不清的舟葉連線一片。
最前的一片片舟葉之上,有上百萬的刑法者佇立。
他們每一個眼裡翻湧驚恐與希冀,越是深入惡意海,越是不敢低語。
他們身後的一片片舟葉之上。
汙血人族如貨物一般被捆綁在一起,如牲畜般被押送向惡意海的深處。
他們渾身顫抖,眼裡翻湧著淚光,卻不敢哭出聲,生怕引來刑法者的鞭打。
有人呆滯地望著灰暗的天空,瞳孔渙散如死魚,彷彿靈魂已被抽離。
有孩童蜷縮在母親懷裡,瘦小的身軀因恐懼而僵硬。
有母親用枯瘦的手臂死死摟住孩子,可她的目光同樣絕望。
有人嘶啞的開口:
“竟是……竟是無人在意我們。”
有刑法者眼裡浮現不耐之色,回頭凝望,欲要動手。
卻是被身旁的另一名刑法者阻攔。
有八階刑法者施展武學,以無形之力將這數百萬的汙血人族控制。
到了這個時候。
這些註定成為古神食糧的汙血人族,根本沒有死的權利。
這些汙血人族發現自己無法動彈,終於崩潰,發出壓抑的嗚咽。
刑法者們的眼裡滿是敬畏。
他們將要來到神明所在的位置。
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在祂的凝視之下。
有刑法者跪伏了下來,垂下腦袋。
緊接著,一個個刑法者皆是跪伏,他們要跪著去面對那位偉岸的存在。
有刑法者慶幸至極。
他選擇對了。
他本會成為古神的食糧,可他選擇成為了刑法者。
更加黑暗的未來即將到來。
而他,有資格存活下去。
因為,他是古神的爪牙。
卻也在茫茫黑暗的惡意海之上。
有點點星火浮現,那是一片片舟葉。
有自各大淨土出發的強者佇立其上。
他們一個個視死如歸,手中兵刃碰撞鳴響。
沐厭晚、彭琳鈞、方銳赫然在其中。
“今日,有我等阻你們!”
一名紅髮壯漢走出,扛著一柄血符,眼裡浮現極怒神色。
有刑法者眼裡浮現愕然之色。
他們沒想到,竟然會有人站出來反抗。
明明,各大道府的道子都沒說話。
那般強大的存在,也只能屈服於古神的淫威之下。
就這些人算甚麼?
“一群愚昧的螻蟻,竟敢違逆祂的意志!”有刑法者不屑開口。
“畜生!”
名叫彭琳鈞的男子咆哮:
“屠戮同族,獻祭血肉,你們還是人嗎?”
有視死如歸的青年嘶吼:
“來啊!我們寧願戰死,也絕不做任人宰割的牲畜!
今日就算我們全部隕落,也要拉你們這群走狗陪葬!”
沐厭晚緊抿雙唇,她知曉自己從選擇阻截這些刑法者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是死路一條。
她不後悔。
她只是可惜,沒有見到陳言。
那位存在,如今在何處?
是否在凝望著自己?
是否會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欣慰。
刑法者們一個個皺起眉頭,知曉今日必須要死戰了。
可他們不願意與這些愚蠢的人族死戰。
他們已經選擇了古神。
一個長著老虎頭的刑法者沉聲道:
“以汙血人族開道,我不信他們會殺這些汙血人族!”
有滿臉觸手的刑法者猶豫不決:
“可這些汙血人族是獻給那位大人的食糧。”
“祂,會原諒我們。”老虎頭眼裡浮現虔誠的光。
下一刻。
一艘艘舟葉推湧開刑法者所在的舟葉,出現在兩方交戰的中間。
有刑法者施展陣法,籠罩被俘虜的汙血人族,獰笑:
“如果你們敢動手,我便殺了這些畜生!”
一瞬間。
前來的反抗者紛紛怒目。
“畜生!”彭琳鈞雙眸泛紅。
“你們,比古神還要令人噁心!”
“我不殺光你們,誓不為人!”
一道道淒厲嘶吼響徹起來。
反抗者沒想到,這些刑法者竟是如此骯髒。
可現在,他們卻是無法動手了。
沐厭晚呼吸艱難。
見到這一幕,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人族連人族自己的這一關都過不了。
又如何對抗古神。
唯有,陳言。
唯有他。
她總是會想到那個人。
彷彿他,便是沐厭晚人生之路上的一盞燈火。
卻也在這時。
咔咔咔……
闃寂降臨!
翻湧的惡意海倏然定格。
海浪翻湧的聲音突然消失。
冥冥之中,某個難以形容的邪惡存在睜開了雙眼。
整個世界都因其而陷入驚恐。
莫大的恐懼浸入每一個人的心田。
漆黑的天幕彷彿在這一刻倒扣下來。
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混沌深淵之中浮現,降臨了。
扭曲,狂亂!
理性在消失,癲狂在嚎叫。
“祂……醒了!”
刑法者們渾身戰慄,頭顱死死抵在舟葉上,不敢直視那自深淵中升起的陰影。
沐厭晚倏然僵住身體。
前來阻擊刑法者的所有惡界強者一個個雙眸睜大,忘記了呼吸。
他們無法動彈,不敢回頭。
彭琳鈞渾身顫抖著,牙關緊咬,不敢相信,自己竟是連一句話都難以說出。
噠!
好像是踏步之音。
噠噠噠!
有甚麼存在踏過了冰封的惡意海。
祂行走時帶著非人的滯澀感,彷彿每一步都在對抗空間的排斥。
任何與之對視的生靈都會看到自己腐爛的未來。
所以,生靈絕對不敢直視。
生靈,不配去凝視。
嗡!
一道道柳絮狀的惡意浮現,死寂不斷蔓延,覆蓋。
沙啞的囈語炸響,百萬刑法者如遭雷擊,肉身不受控制地匍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數百萬的汙血人族被捆綁在一起,已經無法用絕望去形容。
他們等待著死期到來。
卻也在這一刻。
轟!
有刑法者的肉身倏然爆開,化作漫天血霧。
然後。
轟轟轟轟!
伴隨著,一道道清脆的,沉重的,怪異的爆鳴。
冥冥之中,那位存在伸出了手指,在二維的世界平面之上簡單作畫。
然後,一切都開始扭轉,翻倒起來。
百萬的刑法者甚至無法發出嘶吼的尖叫。
卻在無盡的劇痛加身之下,硬生生的看著自己的肉身斷折,扭轉,形變。
天地,被血色鋪滿。
他們,迎來了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