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室之內。
陳言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惡意在他肉身之上浮現,沸騰如墨海。
陳言退出了帝境九煉。
再不退出,他身上的古神氣息當真要控制不住了。
至於闖關成績。
第二。
就算陳言建立了真武一道位格,也只是排名第二。
一方面,是陳言如今的真武位格只是初步捏就。
另一方面,是陳言如今根本沒辦法發揮自身最強戰力。
元素一道,根本用不上。
陳言的體內,沒有任何天地元素,全部在張灰炙那裡。
不過,創造了真武位格之後。
【歸一】所創造的灰霧世界內。
陳言已經坐在了第二十四席的位置之上。
人族至強第二十四!
真武位格現世。
直接讓陳言達到了如此地步。
陳言看似初入八階,實際上已經走在了八階至九階的路上。
哐的一聲。
艙門被推開,阮青霧出現,一襲裙襬還凝著微風蕩蕩。
只是,她剛要進來,便被陳言如今的樣子嚇到了。
“爹,你怎麼了爹!”
黑犬到來,狗眼裡閃爍著人性化的擔憂神色。
如今的陳言周身翻湧著恐怖惡意,如一尊即將爆發的至強古神獸。
面具之下,阮青霧雙眼所凝聚的陣法悄然散去。
原本,她發現陳言實力提升之後,第一個反應,便是陳言沒有被自己控制住。
但是看到陳言如今這個樣子,阮青霧更加驚慌,卻沒有了對陳言的忌憚。
反倒是,更加擔心陳言體內的古神氣息突然爆發。
“無事。”
陳言平靜開口:
“體內的古神氣息剛才有些不受控制了。”
“那你……”阮青霧欲言又止。
“我剛才動用了位格,強行鎮壓了古神氣息。”陳言回道。
阮青霧和牧雲海身體一僵。
位格。
那是九階才會擁有之物。
“爹,你如今是九階?”牧雲海問道。
“不是,我的晉升被打斷了,不是九階,卻有著初級形態的武道位格。”陳言緩緩搖頭。
他就坐在那裡,如一頭大魔。
陳言看向阮青霧:
“我體內有古神氣息,對於古神獸來說,是最想得到之物,你不擔心古神獸到來?”
他一直都想問了。
“放心。”阮青霧開口道:
“我已經施展陣法,這一片舟葉都極致隱匿。”
陳言沒有開口。
阮青霧情緒不定,定然有自己的秘密。
但陳言繼續問下去,阮青霧也不會回答了。
卻也在這時。
陳言看向牧雲海。
已經變成了狗的牧雲海見到陳言看來,竟是不自覺的後退兩步。
“爹,你……你看我做甚麼?”牧雲海有些慌亂道。
陳言沒有說話。
下一刻。
嗡。
安靜。
天地之間突然失去了一切聲音。
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不見,只留下黑白灰三色。
阮青霧身體一僵,雙眸睜大。
陳言看向窗外。
卻見。
無盡漆黑如亙古寒淵傾瀉,自九天垂落,沉沉鎮壓天地。
如同惡意感染,連風息都被凝固,萬物斂聲屏氣。
“爹,救我!”
牧雲海突然大叫出聲:
“是墨!”
“為甚麼墨會掌握我的蹤跡?”沐厭晚低喝出聲,看向牧雲海。
牧雲海狗眼之中浮現驚懼:
“我哪裡知道,他與我同修因果規則,或許早已與我定下因果,我在哪裡他都可以感知到。”
阮青霧面具之下,一雙秀眉蹙起:
“是嗎?”
陳言眸色平靜。
第四道子,墨。
他曾經聽說過,與牧雲海同修因果規則。
對於牧雲海和墨來說,彼此才是最想對方死去的人。
一旦對方死去,那麼存活者的因果規則實力都會大幅度的提升。
“不能動手!”阮青霧突然開口:
“陳兄這個樣子,一旦動手……”
阮青霧欲言又止,陳言如今這個樣子動手的話,說不定會直接爆發古神氣息。
“那我……怎麼辦?”牧雲海驚慌開口。
“就先委屈一下沐兄了。”
阮青霧淡淡開口,單手一揮,一枚紅花浮現,飄落在牧雲海的狗身之上。
下一刻,牧雲海被紅花牽引,飛出舟葉之外。
“爹!”
牧雲海大叫出聲:
“阮青霧,一旦墨抓到我,因果規則完善,他便是你根本對付不了的人!”
狗身在惡意海上空漂泊,響起一連串狗叫之音。
阮青霧一手抓出。
下一刻,狗身之上的紅花暴起紅光,要瞬間撕裂牧雲海。
這一刻。
牧雲海爆出一道道驚叫聲。
他的狗身被血色力量牽扯,被分化為無數枚微粒。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阮青霧淡淡開口。
她要將牧雲海分化成無數份。
然後讓這些牧雲海散落在整片惡意海之內,令人無法找到。
而她已經將自身規則融入牧雲海體內,掌握所有牧雲海的位置。
等到她解決了所有道子,再將所有牧雲海擊殺。
這樣,她一方面掌控了牧雲海,另一方面不會讓墨獲取到牧雲海的武道記憶。
“啊啊啊啊!”
牧雲海肉身被撕扯,暴起怒吼:
“毒婦!
你個毒婦!”
陳言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道子之爭,陳言並不想幫誰,倒是如今在他眼前出現的這一幕,卻頗具趣味。
下一刻。
從天間蔓延而下的漆黑襲來。
天穹之上,有純黑暗紋如鎖鏈纏縛天地,最終覆蓋牧雲海所在。
面具之下,阮青霧面色一變。
墨掌控了牧雲海。
“阮青霧,多謝了,將牧雲海交給我。”
天穹之上,墨色流出化作墨色衣袍垂落如暗夜流泉。
一名身穿墨衫、長髮漆黑、雙眸如幽潭般冰冷的青年出現。
第四道子,墨!
墨佇立天穹,一手抓出。
原本要被阮青霧撕碎開來的牧雲海出現在他的手中。
青年嘴角浮現冰冷的笑,最終目光鎖定在陳言身上。
“阮青霧,不如叫你那幫手出來與我一試高低。”
阮青霧冷笑:
“憑你的本事,根本不是陳兄的對手。”
“是不是,還要戰過再論高低。”墨淡淡開口:
“晉升失敗的九階,也是九階。
我也想手刃九階!”
陳言平靜盤坐於艙室之內,情緒沒有任何變化。
在場幾人的情緒變化,都被陳言所掌握。
他們自己的心思,陳言也猜的七七八八。
這些道子之間,倒是陰算太多。
下一刻。
冥冥之中,陳言感應到了一股凝視之感。
吼!
一道低沉的、混沌的吼聲自惡意海之內響徹起來。
有甚麼極致磅礴、邪惡的力量要到來了。
“墨!”
阮青霧冰寒開口:
“你早就跟蹤我們了!”
下一刻。
轟!
轟!
整片惡意海如巨鼓般炸裂!
漆黑的海水坍塌成一個直徑數萬裡的漩渦,漩渦中心,深淵巨口自海底沖天而起!
吼!
狂暴的吼聲無盡響徹起來。
整片舟葉都被旋渦所包裹,要被其吞噬。
嘩啦!
阮青霧瞬間騰空,周身被億萬枚紅花包裹。
陳言一步踏出,空間定格,舟葉破碎開來,而他則向著高空飛去。
與陳言、阮青霧同時逃出舟葉的,還有一個身穿紫衣面、戴白玉面具的男子。
這紫衣男子一直都未出現,明顯一直隱藏在舟葉的其餘艙室之內。
“碎罪刑法主!”墨嘴角浮現出冰冷的笑意:
“阮青霧,你的後手不少啊。”
陳言飛入高天,向著下方看去。
吼!
一張深淵巨口自惡意海之內爆出,喉嚨深處,無數肉瘤蠕動著噴出猩紅血霧。
朱明!
至強古神獸朱明到來,明顯是針對陳言。
畢竟,對方最想要的便是古神氣息。
而陳言體內有兩百道。
只是阮青霧口口聲稱,自己的舟葉之上有強大的隱匿之法。
結果不說被墨髮現了,連朱明也發現了。
大口出現,瞬間籠罩陳言三人。
“逃!”碎罪刑法主低沉開口,一手打出,白光包裹阮青霧。
兩人瞬間橫渡數萬裡,逃出朱明大口包裹的範圍。
“陳兄!”
阮青霧驚呼一聲。
卻見陳言的速度竟是根本不比自己慢,先行一步逃離出朱明大嘴的包裹區。
“天下第二神技,界瞬。”
戴著白玉面具的碎罪刑法主低沉開口。
“爹,我在這!”
墨的手中,被抓住狗皮的牧雲海大叫出聲。
下一刻。
嘩啦啦!
無數根猩紅肉腸自朱明口中吐出,將陳言包裹。
陳言眉頭微皺。
下一刻,無數根肉腸牽扯著陳言的肉身,將陳言拉入朱明喉嚨之內。
轟!
朱明龐大的身軀墜入惡意海之內,掀起萬丈波瀾。
朱明體內。
陳言不斷被肉腸拉扯,不斷墜落其內。
陳言眸光冰冷。
朱明。
倒是來的正是時候。
畢竟,朱明尾鰭上吊著的帝果,陳言一直都有想法。
他都古神氣息加身了,根本不在意那帝果之內所蘊含的磅礴惡意。
只不過。
陳言並不打算直接出手。
朱明的到來,明顯是其餘人計劃中的一部分。
為的,就是讓陳言離開戰局。
這是屬於他們道子之間的爭鬥,與陳言無關。
殊不知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殺,其後到底隱藏著多少人的算計。
陳言懶得算計。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且,陳言只知曉一件事。
那便是,最晚出手的人,會獲得最多的優勢。
同一時間。
惡意海上空。
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阮青霧佇立虛空,面具下的面色陰晴不定。
剛到手的陳言,就這般被至強古神獸吞了?
“墨,是你找來了朱明?”
阮青霧聲音冰寒。
墨手中提著黑犬,淡笑出聲:
“怎麼,你不喜歡?”
他的手中,牧雲海一雙狗眼當真發出了一種死了爹的表情。
“我爹……我爹……沒了。”
牧雲海發出悲痛之音,狗軀震顫,漸漸的卻是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
牧雲海不斷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