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長長的嗡鳴在陳言腦海深處炸響。
陳言從夢中醒來,雙眸睜大。
那一道‘白厄’就像是狂雷一般在陳言的腦海炸響。
一直以來,陳言都不清楚這一個身體主人的名字。
只是當這名字被小凡喊出的一瞬間,陳言的所有猜測全部崩塌。
其實,從陳言看到白厄開始以人族屍體建立漫漫長路與高牆的那一刻。
他便已經感覺到不對了。
原來,建立念力一道的念力之主,就是白厄!
原來【歸一】所創造的歸一鎮界裡之所以會將第一和第二列為白厄和梵倪。
因為【歸一】本就是念力之主所創!
而【歸一】之所以一直以來沒有被最強的梵倪拿走,因為祂本身就會了。
白厄本是念力之主,卻遇到了吉列,從一開始就被吉列所蠱惑。
直到作為母神的吉列飛昇,白厄與小凡逐漸成長為了古神。
這無疑是驚天機密。
歷史中,最濃厚,最深的那一抹機密為陳言所展開。
陳言漸漸恢復心情,但卻在下一刻再度睜大雙眼。
不對!
一萬枚境界果所帶來的記憶裡,佔據最多的不是白厄的故事。
而是……白厄創造念力武道的歷史!
可現在,陳言清楚的知曉了一件事。
白厄並沒有建立念力一道,他只是念力一道的開創者。
念力一道的其餘境界根本不是他所創造。
他當時所創造的,或者說被蠱惑的他所挖掘的……
是古神一道!
這個記憶之內,真正所傳給陳言的。
是如何成為一尊古神!
哪怕白厄被母神蠱惑,認不清現實。
但他修煉的過程,絕對與古神一道有著絕大的關係!
又或者,念力一道本身就與古神一道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絡。
陳言眉頭越皺越深。
還有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
白厄在自身宇宙內尋找了許久,都未曾尋找到那兩枚果實。
或許就說明,那兩枚破聖果從未出現過。
一切,都只是白厄所看到的幻夢。
但萬年之後,破聖樹的確出現了。
陳言接受白厄記憶的時候,也清楚的感覺到了那兩枚破聖果與破聖樹之間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絡。
這是為甚麼?
而且……
陳言仰頭,看向金雕玉琢的天棚。
“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陳言心中低喃:
“為何破聖樹之上有【血】字破聖果、有【體】、【力】、【元】、【陣】、【意】字破聖果。”
這些破聖果對應了五大武道。
但卻偏偏沒有對應念力一道的【念】字破聖果。
破聖樹結出甚麼樣的破聖果,一直以來都與陳言無關。
陳言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不修煉念力一道所以破聖樹沒必要去結出【念】字破聖果。
但現在看,好像不是。
一方面,是陳言的確沒時間去修煉念力一道。
另一方面,破聖樹也不支援陳言去修煉念力一道。
為甚麼會這樣?
難道念力一道與古神一道有著莫大的聯絡?
陳言回想自己曾經。
幼時的他,普通至極。
唯一不普通的,是他的身份。
陳氏旁系之子,被同為旁系的烙陳鎮壓。
但五族旁系多了去了。
大夏之內,不知道有多少個五族旁系。
他的資質很強,但也絕沒有如姜元那般資質逆天。
就算會被選為破限覺醒,但破限覺醒者雖然少,也不是沒有其餘人。
陳言後來的橫煉資質資質變強,也是因為不斷修煉如【極煉八式】這樣的呼吸法,增強了自身資質而已。
如果不說意志,陳言真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而且,陳言最初的意志也只是比一般人強大而已。
陳言的意志,是日積月累,越來越強的。
所以從一開始,陳言其實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甚至遭遇車禍,半身不遂。
陳言一直以為,是破聖樹感應到了自己的意志,所以到來。
但這一刻,陳言卻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他到底哪裡與別人不同?
會被破聖樹選中?
他陳言,他陳言一家到底有甚麼地方是人間最特殊的?
他陳言,普通。
他的母親,早早死去。
父親陳於滸,不過是一個炒麵店老闆。
他的妹妹,陳妤……
突然!
陳言雙眸睜大,眼裡閃爍著無盡的不可思議。
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陳妤!
陳妤絕不普通!
陳妤的資質從一開始就被挖掘,吸引來了姬硯南作為老師。
陳妤入道時間和陳言一樣,修煉念力一道與陣法一道。
如今的陳妤,已經是陣法神尊了!
陳妤的陣法神尊,與陳言不一樣。
陳言的陣法,只在於攻殺一道。
但陳妤,是全方位的陣法神尊。
攻殺系、輔助系的所有陣法,陳妤都會。
而陳妤的念力一道,一直以來陳言都未在意,很是模糊。
但之前大夏對殺冥魘貎,陳妤曾出手。
一個人已經可以發揮出如沈可卿、長生王這些極強八階的作用了。
陳言有破聖樹,有悟道萬相圖。
但陳妤沒有。
陳言的妖孽,讓人忽略了陳妤。
但如果沒有陳言,單獨將陳妤和姜元、三堇、陳旻這些天才比較。
甚至將陳妤放在萬年武道歷史上,與那些絕強天才比較。
也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陳妤。
超模!
不算陳言。
陳妤,就是人族武道萬年曆史的第一天才!
如果不出意外,陳妤未來一定會成為人族真正的絕巔,真正的至高。
陳妤本身,就是最不普通的那一個。
天選與唯一好像從來都與陳言無關。
天選與唯一,形容的只能是他的妹妹。
陳言垂著腦袋,好像想到了甚麼最關鍵的問題。
破聖樹可以選擇他,或許和陳妤有關。
白厄有一個妹妹。
而他陳言也有一個妹妹。
或許,他只是一個誤會的產物。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被某種不可名狀之物所凝視。
一陣陣寒意在陳言的心底浮現。
陳言環顧四周。
空蕩的大殿之內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感知不斷溢散,沒入整座雲海道府,流過每一張張臉龐,最終落入那無盡的惡意海深處。
陳言站了起來:
“以為這般就可以攔得住我嗎?”
他自顧自的說道。
“以為我陳言會因為這樣便惶恐萬千?”
“我陳言的普通與不普通,從來不是世界來定義。”
“可以定義我自身的,唯有我自己!”
陳言踱步於大殿之內,一人獨行。
這莫大的困惑與驚恐只是阻擾了他一絲一毫而已。
他之意志強大無比,又怎會在意一時一刻之間的挫折與困苦。
待心緒平靜。
陳言回過神來,才漸漸感受到了剛才記憶所帶給他的那一種感覺。
瘋癲與恍惚。
白厄或許自己意識到了甚麼,但卻不敢相信。
他就像是一個獨行者,經歷了無數年的折磨,在將自己的故事講給陳言這個後來者。
一股來自萬古的莫大重量,橫亙在陳言心底。
穿越時空的低吟,在陳言耳畔迴旋。
“我能感受到痛苦,無盡的痛苦與邪惡。”
他似乎再一次看到了血烙記憶裡,陳主的那一道低喃。
“邪惡,無盡的邪惡。”
陳主明白了甚麼,看到了甚麼?
所以成了如今人族最大的阻攔。
陳主怕了。
但陳言沒有。
滔滔洪水向陳言洶湧而來,陳言逐漸平靜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沒人想要攔住你,是你自己止步不前。”
這聲音宏大無比,在陳言耳畔炸響。
陳言皺眉,這正是帝境九煉內的那一道老人聲音。
彼時。
中央神土。
陣法之主盤坐湖心,看著面前流光所匯聚的畫面。
正是陳言。
“以為這般就可以攔得住我嗎?”
陳言不斷開口:
“以為我陳言會因為這樣便惶恐萬千?”
“我陳言的普通與不普通,從來不是世界來定義。”
“可以定義我自身的,唯有我自己!”
陣法之主垂眸靜坐,眸光澄澈如琉璃,無喜無悲,映盡世間永珍卻波瀾不驚。
開口道:
“沒人想要攔住你,是你自己止步不前。”
陣法之主本不願參與帝境九煉的事情。
但如今已經七十天過去了,陳言這邊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陣法之主還以為陳言被其餘道子所殺了。
所以才專門看了看陳言這邊的情況。
結果,他以陣法之力抽取陳言那邊的光景畫面。
陣法之主發現,陳言從一開始便找人蒐羅境界果。
而當沐厭晚將境界果帶給陳言後,陳言只是將境界果裝入了自身宇宙,便直接開始冥想了。
是的,陣法之主並未看到陳言吞服境界果的畫面。
只是看到了境界果消失在陳言面前,就自然而然的以為陳言將境界果收入自身宇宙了。
而後,陣法之主看到,陳言冥想了整整七十天。
這倒是正常。
畢竟,很多人閉關,都是以冥想為主。
陳言結束閉關後,陣法之主本以為陳言會直接進入帝境九煉試一試。
結果,陳言說了剛才這些話。
說實話,陣法之主沒想到一百天時限的打擊會對陳言有如此之大的打擊。
按理說,不應該。
不,是不可能。
失敗就失敗,又有甚麼受不了的。
又或者,帝果對陳言的誘惑太大?
此刻,雲海道府內的陳言皺眉,環顧四周。
“陣法之主?”
陣法之主沒有回答,反而平靜開口:
“三十日後,你若還透過不了帝境九煉第一關,你便徹底失去進入帝境九煉的資格。”
旋即。
陣法之主直接打散了眼前畫面。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時間不等你。”
陣法之主搖了搖頭:
“玄一所展現出來的只是他這一世的實力,若是最終的玄一。
一定可以達成我的目標。”
在陣法之主看來,陳言的資質與意志定然強於玄一。
可陳言,沒有時間了。
他這數萬年來的計劃,也不會被陳言打亂。
下一刻。
陣法之主看向某一處。
“氣血之主,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ps:前幾章的記憶內容其實應該對應第652章至第654章內容。
也就是說白厄、梵倪與夏主、氣血之主的時代是同一個時代。
不同視角下的同一件事。
先前的記憶裡白厄滅殺古神獸屍城,只有一隻古神獸活了下來。
和第652章提到的人族祖地石城淪陷,只有夏主活了下來是同一件事。
描述夏主的哭聲那一句,兩個故事裡,都是同一句話。
但是這兩段故事相隔差不多有百萬字了,大家可能忘了,東子在這裡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