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凡卻總是會做出一些令他不解的事情。
有時候，小凡會突然大叫，大吼。
“不要讓我看鏡子！”
小凡嘶吼，拉著他的手：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皺起眉頭：
“甚麼假的？”
小凡瞳孔驟縮滿是驚恐，轉瞬目光渙散，嘴角掛著呆笑，眼神空洞如蒙塵的枯井。
“不知道，嘿嘿，嘿嘿。”
小凡這是老病了。
他感慨時間的匆匆。
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妹妹，再也見不到吉列了。
他坐在王宮的門檻上，痴痴望天。
回憶當年的那一幕。
“如果我能快一點，如果我能強大一點，妹妹就不會死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擁有的只剩下小凡，但小凡卻時常陷入痴傻。
他好想回到曾經，回到妹妹身邊，回到父母身邊。
他好像再度看到了小妹的笑。
就在那裡，小妹咯咯笑著，眼睛眯成細線，小手還不忘捂住嘴，藏不住滿眶的狡黠。
“你跑的太快了，阿哥。”
就這般追著他，一直追著他。
和他之間有著一條長長的路，永遠走不到他的身邊。
他的眼裡浮現淚水，直到淚乾的那一刻。
他知曉了自己的使命。
“我要殺盡天下古神獸，用它們的屍體做成一條路。
一條永遠……永遠也沒有盡頭的路。”
戰爭再度爆發！
人族大軍出發，開始屠戮所見到的一切古神獸。
人族像是瘋魔了一般，如他一樣。
積攢了無數年的仇恨，在戰爭之中爆發。
古神獸之屍體，數不勝數。
人們不知道那偉岸的光明國主需要殺多少古神獸。
人們只知道，他們從小就被灌輸誓滅天下古神獸的信仰。
古神獸變弱了。
不。
人族變強了！
人族真正的強盛，真正的偉大！
從他開始。
萬年之太平從他開始！
“別殺了……”
小凡垂著腦袋，坐在輪椅上，竟是露出痛苦的神態。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凡。
“你不理解我？！”
他歇斯底里：
“天下誰人都可以不理解我，你為何不理解我？！”
他咆哮出聲。
小凡人佝僂著背，身子不停發抖，眼神渙散又死死盯著前方：
“我不知道！”
小凡嘴角抽搐著，滿是無助的驚懼：
“我總覺得那是人，是一個個人，我不知道，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啊！”
小凡抱著腦袋，大聲哀嚎出聲。
“我不知道啊！”
他震愕的看著。
下一刻，小凡卻是晃著腦袋：
“我看錯了，應該……應該是我看錯了。”
小凡喉結滾動，呼吸急促，眼球瞪得快要脫出，下一刻癲狂大笑：
“老哥哥，是我看錯了，一定是我看錯了！”
他不再出聲。
小凡老了。
“老夥計，我只剩下你了。”
他拍著小凡的肩膀，久久嘆息：
“我不該對你發火，我不該……”
直到某一刻。
一條長長的、由古神獸屍體所堆積的漫漫長路堆積在人間大地之上。
“王上，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安放這些屍體了。”
有將士對他開口：
“我們殺的夠多了！”
“還沒殺完嗎？”
他坐在王座之上，垂著腦袋，如老獅睜眸：
“怎麼還沒殺完，你告訴我，為何還會有古神獸，為甚麼？！”
他垂眸凝怒，指節攥得發白，壓抑的怒火讓殿內空氣凝滯。
“難道我將死之年，人間會能有古神獸嗎？”
將士驚恐退後，不敢喘氣。
“那就堆積起來，堆成一座山，堆成一座牆！
直到……”
白髮遮眸，他如鷹顧狼視一般嘶吼：
“通往天際！”
他的一席話落下。
一座牆！
一座由無數古神獸屍體所堆積的高牆拔地而起！
時間就這般緩緩而過。
直到某一天。
有古神獸大軍踏著屍體長河而來。
要進攻光明國。
“原來，古神獸也會被惹怒。”
他瘋魔大笑。
“讓它們來！”
他大手一揮：
“讓它們踏過同類屍體所建造的長路，來到我的面前！”
“王上威武！”
“王上威武！”
“王上威武！”
光明國舉國上下，響徹起對他的稱讚。
他擁有著無盡信仰。
小凡到來：
“老哥哥，這一次我要做大將，給我……給我一次機會。
你就在幕後等待好訊息，就行。”
他看著小凡，眼裡浮現慈愛之色。
他沒有妹妹了。
沒有吉列了。
他只有小凡。
小凡的要求，他會滿足。
他就這麼安坐在王座之上，等待著小凡的訊息。
捷報到來！
古神獸退軍！
他大喜過望，小凡果然沒讓他失望。
而他，開始研究念力一道的第九境。
“生滅氣息不夠強大，遠遠不夠強大，我需要讓它進化，成為一種可以抗衡惡意的規則！”
他閉關了。
開始醉心鑽研。
小凡令他放心。
就在他閉關之時，古神獸大軍再一次進發。
小凡再度請命，被他奉為大將軍。
又一次捷報！
就在他嘉獎小凡之時，有將士開口：
“王上，大將軍並未將那些古神獸趕盡殺絕！”
他眯起眼睛，看向小凡。
“老哥哥，窮寇莫追，我要讓這些古神獸永遠恐懼！”
小凡開口。
他眼裡浮現不滿。
小凡繼續說道：
“老哥哥，你不恨它們嗎？”
他眼裡浮現柔光。
原來是這樣。
緊接著，他眼裡浮現淚水。
小妹，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了。
他怎麼也無法來到小妹身邊。
悲傷如毒藥。
他只剩下小凡了。
“來人，將此人斬了！”
他淡淡揮手，指向那將士。
“王上，王上，不要啊！”
將士求饒。
他冷喝出聲：
“小凡是我弟弟，是我的親弟弟，我不允許有任何人說他壞話！”
他看向世人：
“誰人說，人族只能被古神獸吞食？
我人族難道不能吞食古神獸嗎？
我要讓它們成為我們之食糧，永遠遭受無盡恐懼！”
心中之恨不會消失。
只會不斷增長，只會不斷爆發。
他繼續閉關。
就在他閉關的期內。
古神獸大軍幾次來臨，都被小凡擊退。
直到某一天。
他進入了念力一道第九境。
他獲得了無上的力量。
他的意念無限遙遠，他的力量無邊強大，他的感知無限之遠。
他聽到了光明國內人民的興奮之音。
他聽到了古神獸的哀嚎。
他聽到了軍士對他的敬畏。
他聽到了小凡瘋魔的呢喃。
“快回去啊，快回去啊，你們……打不過的。”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啊！”
“到底甚麼才是真相，到底我在幹甚麼？”
“怎麼辦，哈哈哈哈，怎麼辦！”
“殺的對，我殺的是古神獸，不是人族，對，不是人族！”
“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哈哈哈哈！！！”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皺起眉頭來，小凡又瘋了。
他關切的來到小凡身邊。
卻見，小凡突然露出了無比驚悚的表情。
那驚悚，難以形容，不可能出現。
如他第一次見到母神一般的表情。
“假的！”小凡嘶吼：
“都是假的！”
“甚麼假的？”他疑問開口。
“光明國是假的，你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小凡踉蹌著撞牆，雙手死死抓著頭髮，眼珠瞪得快要脫出。
“都是假的啊，我們一直以來殺的都是人族！”
他皺眉，小凡的病越來越深了。
“小凡，你病了。”
“我沒病！”
“一切都是真的啊，我就在這，光明國就在這。”
他心疼道：
“我們一路走來，追隨吉列，見證了母神飛昇，見證了吉列……”
想到了吉列，他浮現悲傷：
“吉列被種子吸食，成長為了一株樹，結出了兩枚果子，我……”
他正說著。
卻見，小凡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驚恐的看著他。
“你在說甚麼？”
小凡顫抖個不停，聲音尖利到了極點：
“吉列……就是母神啊！”
小凡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歇斯底里的絕望與驚懼：
“吉列耍了我們，在古神禁地飛昇了。”
他一愣，嘆息：
“小凡，你病的越來越重，那兩枚果子還在我的自身宇宙裡。”
“你拿出來！”
小凡指著他，嘶吼：
“你拿出來啊，哪裡有甚麼古樹，哪裡有甚麼果子！”
他笑道：
“我這就拿出來。”
他開始翻找自己的自身宇宙，開始尋找那兩枚果實。
一邊找，他一邊悲傷的說道：
“吉列有一個夢，她的夢裡有一枚種子成長成了樹。
然後結出了兩枚可以改變一切的果實。”
他不斷尋找著。
自身宇宙內很多東西。
古神獸的屍體，屍體，屍體，屍體，無數屍體。
小凡卻哭了，哭的很大聲：
“這不是吉列的夢，這是你妹妹的夢。
你親口告訴我，你妹妹死前的前一天告訴了你這個夢。
你記了一生。”
他皺起眉頭：
“胡說，就是吉列的夢，吉列留在古神禁地後，你和我一起去過很多次。”
小凡雙目圓睜瞪著：
“我沒去啊！”
小凡抓住他的脖頸：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皺眉道：
“你等我取出那兩枚果實，你等著！”
“那你拿出來啊！”
小凡突然咆哮，瘋了一般：
“如果有那兩枚果實，你拿給我看！”
“拿給我看！”
“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