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界。
陳言獨坐舟葉之上,感知著灰濛濛的【歸一】世界。
此刻,陳言已經坐在了排名第三十八的石座之上。
人間至強,第三十八!
而李知一,在第四十石座之上。
“如果我不增強氣血、橫煉、陣法上的實力,怕是我之分身都要超越我了。”
陳言低喃,露出笑意。
今日,陳言模擬出了意志位格的框架,意志一道的實力突飛猛進。
但,陳言本身是沒有意志領域的,所以陳言本身意志一道實力的提升只是李知一的十分之一。
如果意志一道實力繼續提升。
李知一這個分身的實力真能超越陳言這個本尊。
但李知一,並不是三尊新生體中最強的。
陳言雙眸浮現異彩。
實際上,陳言這個本尊以及三尊新生體之間最強的。
或許不是陳言。
也不是李知一。
而是張灰炙。
因為,李知一、張灰炙、趙諸歸這三尊新生體,從最開始時其實都是一樣的。
都是由陳言三分之一的意志領域化體而來。
只是,張灰炙與趙諸歸沒有開啟意志一道而已。
一旦張灰炙與趙諸歸開啟意志一道,那麼他們都會在一瞬間達到李知一的層次。
三尊新生體一樣的認知,一樣的戰鬥技藝,一樣的意志一道實力。
而張灰炙除卻有意志一道實力之外,還有體內已經凝練的各大神級元素之靈!
“看來,我化意志領域為三份,這一點是沒做錯的。”
陳言低喃,他甚至已經有些期待四身合一的那一日了。
“不急。”
陳言微微搖頭:
“張灰炙之任務,便是融合八大神級元素之靈,建立最完美的護身紋路,修煉真意一道,以及將【界瞬】、【厄骸千影殺】修煉至入微。
他的任務是最重的,不過有宇州和元素之主幫忙,可以達成。”
正是因為如此,陳言從一開始就將破聖樹與悟道萬相圖留給了張灰炙。
“趙諸歸要在整個天下佈滿一座座永劫逆血大陣,等待古神甦醒的那一天。”
“李知一創造出完美破境,已經完成自身之任務,暫且可以幫我守住大夏!”
陳言沉思著,三尊新生體的任務艱鉅而漫長。
他這個本尊也有自身的任務。
那便是掌握【力】字神陣和【御】字神陣。
獲得更多境界果,掌控念力之主的記憶。
獲得古神氣息,完善意志位格。
以及……
帝果!
陳言眼底迅速凝聚起點點精芒,他不自覺前傾身體,目光灼灼。
帝果,是他計劃之外之物。
但要達到最強,就必須化天地之寶藏融自身之體。
要麼,透過帝境九煉,獲取那一枚陣法之主手中的帝果。
要麼,斬殺那一尊至強古神獸,獲取對方尾鰭上所懸掛的乾枯帝果。
那一枚乾枯帝果經歷無盡惡意侵蝕,早已破敗不堪,包含濃郁惡意。
其他人服用,那便是自尋死路。
但陳言不用擔心,他少時之所以可以崛起的那般迅速。
就是不斷服用包含惡意的氣血寶藥與橫煉寶藥,獲取能量機緣的。
連古神氣息陳言都不怕,還擔心乾枯帝果內所蘊含的濃烈惡意?
況且。
【破】字破聖果要成熟了。
陳言真的很想嘗試一下【破】字破聖果是否可以作用在帝果之上。
如果可以,那便是一百枚帝果!
惡界之人對帝果如此看重,如果陳言擁有一百枚帝果。
那陳言便獲取了人間最大的能量機緣!
“納天地之機運,融於吾身!
破萬載武道之極,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人族第一人!”
陳言周身血光如焰翻湧,自周身毛孔溢散而出,染紅周遭虛空。
無形威勢如泰山壓頂,令四方惡意海凝滯。
“若我做不到,亦有千萬後來者。”
陳言笑了,這一刻竟是格外輕鬆。
自我三問之後,他竟是沒有了那種沉甸甸的負擔。
何必呢?
我看今朝,何必索求萬物之苦累於一身?
不求過去完好,不求明日光明。
只限此時此刻,在向前踏去。
“我陳言不是聖人,我陳言只是陳言!”
他大笑出聲,一如往年少年意氣,再也不顯憤怒與沉重。
舒暢的感覺襲來。
陳言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便是照見己心,不見晦暗。
…………
與此同時。
雲海道府。
牧雲海坐於涼亭之中,徐徐飲茶。
“事情,應當已經結束了。”
他站了起來,一柄摺扇出現在手中。
執牧雲海慢行於庭中,青竹扇柄泛著溫潤光澤。
隨著他輕輕揮扇,便有淡藍流光自扇面飄出。
似柳絮般輕盈。
順著風勢隱入假山石縫、古樹虯枝之中。
這些流光之中蘊含著一道道生滅氣息,獨屬於牧雲海的規則之力凝固於虛空之中。
牧雲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烈。
“陳言就算再廢物,但體內有可以壓制惡意的奇異能量。
白無僧殺至,陳言只能逃入惡意海之內。
一番大潮汐,足以讓白無僧實力大減。”
牧雲海低喃著,眼裡浮現冷光:
“而這時,正愆刑法主刺殺白無僧,重創白無僧之後,白無僧只能逃入雲海道府。
他自認與我聯手,我也不知道他重傷之事……”
牧雲海看向雲天,無邊陣法籠罩雲海道府,顯化湛藍瓊天,雲捲雲舒。
“但實際上,這便是我為他寫好的劇本。”
七大道子之間,本就是你死我活。
對於牧雲海來說,白無僧再強、玄一再強,未來的某日他終究是要與這些人廝殺。
陳言之死,對他牧雲海來說並不重要。
但白無僧死了,對他重要至極。
在大潮汐來臨之時,陳言依舊不進入雲海道府之後。
牧雲海便做了此計。
以陳言為誘餌,於大潮汐限制白無僧的實力。
再在白無僧最孱弱之時,讓三大刑法主之之一的正愆刑法主去刺殺白無僧。
直到最後,他牧雲海親手滅殺白無僧!
陳言,是最關鍵的棋子,也是最開始就需要被犧牲的棋子。
“這個時候,正愆應該已經與白無僧見面了吧。”
…………
惡意海的某一處。
舟葉之上,滿身裂痕,鮮血淋漓的白無僧倏然睜開眼睛。
四周惡意海之上,竟是有一片片或大或小的舟葉向他游來。
離他最近的舟葉之上,一個面戴青銅面具的男子身影佇立。
白無僧眯起眼睛,半張臉上閃爍血光。
這一刻,再無佛相,更像是一尊墜入無間地獄的魔佛。
青銅面具對著白無僧行禮,他的身後顯露出朦朧的明月法相。
“正愆,拜見第三道子!”
白無僧站了起來,雙手合十:
“竟然是三大刑法主之一的正愆施主,不知施主找小僧有何事?”
白無僧看向汙濁混沌的惡意海深處,有一隻只或大或小的古神獸盤踞於他所在的舟葉之下。
正愆身為刑法主,想要在惡意海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只需要這些古神獸幫忙就行了。
正愆刑法主笑道:
“只是恰好聽古神獸說,有第三道子的訊息,正愆便攜眾手下到來,瞻仰一下第三道子的風範。”
白無僧嘴角撇了撇:
“小僧平平無奇,施主還是回去吧。”
“哎?”正愆大笑道:
“好不容易見到了,怎麼能不瞻仰一下呢?
畢竟……”
轟!
一道血光突然自白無僧身上爆發而出!
血光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魔佛,一瞬單掌緩緩推出。
掌心騰起血色蓮印,印隨掌動,帶著撕裂虛空的銳響,轟然砸向下方正愆。
“施主不走,那就別怪小僧今日心情煩躁了!”
白無僧的聲音暴戾無比,此刻再也沒有了之前對付陳言之時的平靜。
徹底陷入瘋魔!
“不愧是第三道子!”
正愆刑法主身後,明月法相瞬間變大,爆發天光,撕裂天地黑暗。
下一刻,正愆刑法主一掌拍出,身後明月爆發絢爛光芒。
吼!!!
數百道古神獸身影自惡意海之內爆出,向著白無僧撕咬而去。
一片片舟葉之上,數十尊刑法者暴起,化作流光包圍白無僧。
轟隆隆!
佛掌與明月轟擊在一起,聲勢驚天動地,光焰不斷向四周衝擊,掀起惡意海萬里巨浪。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不斷橫衝直撞,天遠弗屆!
血光魔佛腳踏惡意海,周身血霧暴漲,恐怖威勢如海嘯席捲周天。
“一起上!”
一尊尊刑法者嘶吼出聲,各自爆發手段。
伴隨著一隻只古神獸嘶鳴。
無數異象砸向血光魔佛。
“小僧……”
白無僧立於血光魔佛頭頂,身上的血煞之氣越來越濃烈。
“小僧素以慈悲待世,怎料竟被逼至怒極之境!
也罷,諸佛若見,亦當體諒。”
正愆刑法主雙手結印,無數大月凝現天穹,製造明月世界!
正愆大吼:
“我正愆也想送第三道子去見真佛!”
卻也在這時。
吼!
血光魔佛身後凝出千百隻血色佛手,森然懸於虛空。
“你!”正愆刑法主大驚。
下一刻。
千百佛手同時壓下,向著那一道道向他衝來的刑法者與古神獸抓去。
有刑法者被佛手抓捏,肉體被捏碎開來。
轟轟轟!
無數道血光與震耳轟鳴,碎片混著血霧飛濺,天地間盡是毀滅氣息。
………
與此同時。
陳言來到了雲海道府之前。
陳言沒有第一時間登上雲海道府,而是佇立舟葉之上,單手觸碰在了雲海道府的土壤之上。
隨著真武之力自陳言掌心流出。
陳言開始感應整座雲海道府之內的陣法網路。
陳言的感知之中,整座雲海道府的陣法網路被他摸透。
隨後,陳言施展真武之力,化作一道道陣紋流入雲海道府之內。
避開了雲海道府的陣紋感知,在雲海道府的所有岸邊都留下了留影陣盤的紋路。
隨後,陳言離開雲海道府,前往一座距離雲海道府最近的村級淨土。
很快,陳言進入一片村級淨土之內,進入一座無人的土房開始修煉。
陳言的目的很簡單。
殺掉白無僧。
白無僧被那至強古神獸吞入腹中,不死也是重傷。
第一時間來到雲海道府就會被陳言留下的留影陣法所感應到。
這個時候,便是白無僧最孱弱之時。
陳言自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