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魘貎被拉入惡意黑球!
這一刻,人間無數道目光投來,帶著震撼。
“他竟然還活著,竟然纏住了冥魘貎!”
“天,那是至強古神獸,是人間最強的幾尊之一!”
“他成名之短,進展為何如此飛速?”
各方強者都似乎沒看清一般。
天下萬民此刻齊齊抬起腦袋,他們看不見。
卻感覺到一股鎮壓在所有人心頭的無盡恐怖消失不見。
有人鎮壓了恐怖。
惡意黑球之內。
冥魘貎被李知一雙手擒住,無法動彈。
她眸色淡漠,轉過身來,直視李知一。
帶著天生的蔑視。
下一刻。
轟!
恐怖的惡意灌入李知一體內,冥魘貎微微張開紅唇。
雙唇輕啟,一道道鬼祟的、扭曲的聲音注入李知一的雙耳。
這一刻。
李知一眯起眼睛,熟悉的感覺襲來。
惡意規則!
“以為,本將懼怕這所謂的惡意規則?!”
李知一冰冷出聲,體內意志金光暴漲,五十二道破滅意志化作血刃,刺入冥魘貎的體內。
呷!
淒厲的尖叫自冥魘貎口中響徹。
一瞬間。
數萬裡疆域晃得劇烈,空間層層疊疊相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咔咔咔。
無數裂痕撕裂虛空,黑紋在震盪中蔓延不休。
此刻,不論是伐惡軍還是古神獸,都被這恐怖壓力砸中,趴倒在地。
“真他媽的……好恐怖!”
陳旻跪在地上,無盡的壓力震的腦袋低垂,他咬緊牙關,可是根本抬不起頭。
呷!
器州之內。
無數古神獸跪在地上,無法動彈。
恐怖!
無盡的壓力擴散開來。
高山被擠壓的崩塌,一群群的建築轟然碎裂!
就連瓊天都在迅速墜落。
天地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似是要徹底壓扁天地萬物。
就連長生王、大宗伯這等八階都受到了影響。
“這冥魘貎……”
血劍聖氣息不穩,咬緊牙關:“怎麼修煉的!”
同一時間。
惡界。
陳言的意識世界內。
那模糊身影沉默了許久,突然笑了。
“陳言,所以你一切的出發點,都只是為了你心無憂?”
陳言淡淡道:
“有這些便足夠了。”
他幼小時,看到的不多,只想保衛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那時,家人安全便是他所追求的我心無憂。
他加入鎮武班,見到了寒門與鄉紳的對立。
那時,崛起便成了他所追求的我心無憂。
加入新龍衛,見到了太多慘狀,見到了周路死去,見到了那一具具死在古神獸口中的屍體。
那時,除掉古神獸,便是他所要的我心無憂。
陳言變了嗎?
變了,也沒變。
模糊身影笑著,突然笑聲消失,平靜的開口:
“如果你死了,該怎麼辦?”
她走在陳言身旁,輕聲道:
“你既然只想你心無憂,大可不去看那些令你憂愁之事。
五族要閹割的只是天下凡民,古神獸要殘害的,也只是天下凡民。
你不去看,你帶著你的親朋好友離開,快樂一生,難道不好嗎?”
陳言皺眉:“可我已經看見了。”
“哈哈哈!”模糊身影笑道:
“想一想,你死了該怎麼辦?
你死亡的機率,很大!
沒有羅浦新,你早就死在了儲家的殘害之中,那時候你的父親,妹妹該怎麼辦?
在高考秘境時,你也死過了一次,卻因為某種力量又活了過來。
那時候,你若是真的死了,三堇、姜元,包括所有的考生都會死在羽昶昇手裡。
再者,比如五族之爭,你多次瀕臨死亡,你若是真死了,那些追尋你的人都會死。”
陳言沉默。
模糊身影卻是一指點在陳言胸口:
“你想想,萬一你死了,這大夏該怎麼辦,你的那些戰友該怎麼辦?
你若是繼續下去,因你而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陳言眯起眼睛,正要開口。
“想好了回答!”
模糊人影雙手抓住陳言雙臂,聲音突然變得暴戾:
“你到底是不在乎你自己的生死,還是說你也不在乎他人的生死。
生命,在你眼底到底是甚麼!?”
外界。
隨著冥魘貎驚聲尖叫。
無數道漆黑流光自它口中噴薄而出。
這恐怖黑光無法影響李知一,但卻透過黑衣黑球湧入人間。
恐怖的古神獸威壓降臨人間,化作重重壓力不斷壓下。
以器州為中心,不斷蔓延,蔓延。
扭曲、恐懼、茫然逐漸席捲整個大夏!
整個大夏。
街巷哭聲混著驚呼,百姓慌不擇路地奔逃。
孩童被嚇得哇哇哭,老人抬頭望天,滄桑的面容顫抖。
連家禽都撲騰著翅膀,滿是惶惶不安。
器州之內。
夏寒舟被十尊八階古神獸包圍,雙眸爆發怒意:
“它要以惡意規則鎮壓整個大夏!!!”
夏寒舟慌張了起來。
冥魘貎無法鎮壓李知一,這一刻是要鎮壓整個大夏了!
這就是至強古神獸!
夏寒舟眼裡暴起無盡怒光,身後突有槍魂爆發,生滅氣息裹挾槍魂,不斷擴散出去。
轟轟轟轟!
長生王、沈可卿、血劍聖等八階同一時間爆發生滅氣息。
以自身之規則,擴散大夏。
但是下一瞬。
夏寒舟面色大變。
轟隆隆!
天翻地覆般的轟鳴!
巨震從地心蔓延,數萬裡地表崩裂開來。
所有人極目看去。
一塊龐大的幾乎無邊的灰黑骨骼從裂縫中鑽出!
灰黑骨骼每向上抬升一寸,都讓大地陷下蛛網般的深痕。
轟轟轟!
陰風從骨縫裡呼嘯而出,卷著沙塵與碎石,瘋狂席捲。
夏寒舟睚眥欲裂了起來:
“古神禁地!”
這一刻,天地間無數強者震撼、驚恐、難以相信!
那從器州出現的,赫然是古神禁地的一部分。
看樣子,是要覆蓋整個大夏。
就連大夏八階都心神震顫,肝膽俱裂。
若是古神禁地徹底降臨,大夏億萬生民何處去?
“冥魘貎!!!”
夏寒舟暴吼出聲,早已沒有了平時的風範,像是一個瘋子一般大吼。
大夏所有八階艱難看著,這就是冥魘貎所準備的手段。
讓古神之地覆蓋大夏,斷億萬生民的活路。
這絕不是冥魘貎的可以有的手段。
冥魘貎就算是至強八階,也沒有能力讓古神禁地降臨。
沈可卿面色煞白,看向大地之上,那無數古神獸:
“這是天下所有古神獸的能力加持在了冥魘貎的身上!”
長生王攥緊拳頭:
“冥魘貎是主體,它若是不死……”
若是冥魘貎不死,大夏危難已至!
這一刻,絕境到來!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此刻。
就連五族各大強者都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
現在,竟是很少有人露出笑容。
冥魘貎的手段,已經震撼到了他們。
“這……這該怎麼辦,我們是否需要阻攔?!”
“阻攔甚麼,大夏是我五族之敵!”
“可是,若是大夏被如此侵襲,我五族未來……”
此刻。
陳尤青與陳炁都眉頭緊皺。
“這也是陳柳計劃中的一環?”陳尤青問道。
陳炁眯著眼睛,一時無言。
“大長老,我們現在……”陳尤青猶豫了。
古神獸此舉,已經觸及人族根本。
陳炁看向陳尤青:
“一切,都以陳主為主!”
此時。
陳主佇立雲海之間,雙眸看著器州中所發生的一幕,眼裡浮現詫異之色。
“冥魘貎竟然無法誅殺李知一,反而對大夏出手了。”
池主的聲音傳來。
“陸巡陽……陸巡陽該出手了!”陸主的聲音低沉。
一道金光自陸州襲出,以急速衝向大夏。
冰火世界內。
池主眉頭皺起:
“古神獸之心,昭然若揭,你要出手嗎?
即使不阻止,現在加些手段,未來也好控制。”
陳主雙眸平靜,青衣蕩蕩:
“若要阻止,也不該是我們來阻止,陸巡陽倒是沉得住氣。”
金州。
陸巡陽看著器州所發生的這一幕,眼裡爆射寒光。
但除卻這些,他眼裡的震驚更甚。
因為,他感覺到了體內意志一道境界的提升。
“不是我的原因,而是意志一道的境界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陸巡陽低喃出聲。
他乃人間意志最強的兩人之一。
所以,他的意志一道境界,一直都距離陳言創造的全新境界不遠。
陳言剛建立破境,他便是破境。
李知一創造完美破境時,他也很快達到了完美破境。
而這一刻。
陸巡陽伸出手,兩道破滅意志在他的指間流轉。
很快,破滅意志的數量來到了第三道。
破滅意志的數量,代表著陸巡陽處於破境的層次高低。
但這第二道、第三道破滅意志並不是陸巡陽修煉而出的。
那隻能代表著……
“陳言在創造更強大的意志一道境界!”陸巡陽心中呢喃,雙眸爆發金光。
他笑了。
他沒有離開金州。
他知道自己去了反而可能會壞事。
此刻,無邊惡意自古神禁地爆發,如洩洪一般瘋狂向著四方周天蔓延而去。
“守!”
陳旻暴喝出聲。
“守!”
“守!”
“守!”
十萬伐惡軍齊齊吶喊,此刻爆發意志之力。
一道道意志之力凝化為金光壁障,不斷延綿,要將整座器州都包裹去。
同一時間。
陳言的意識世界之內。
“生命,到底是甚麼?”
陳言呢喃,看向那模糊身影。
“少時,我經歷車禍,到了後來才知道,那是洛陳的困龍手段。”
陳言眼裡浮現追憶之色,聲音平淡:
“若是那時死去,我便是陳妤之兄,陳於滸之子。
世人不知道我,青山鎮也會漸漸遺忘我。”
陳言背手佇立,唇線抿成一道淺弧,眉頭微鎖,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崛起之時,儲家針對,儲非源多次害我。
我若那時死去,便是隕落的貧寒天才。”
陳言微微搖頭:
“高考秘境之時,我一路征途,經歷死亡,重獲新生。
如你所說,如果我未活下來,所有考生都會死在羽昶昇的引血陣裡。
而我也只是那死亡名單上比較亮眼的一個。”
模糊人影投來凝視的目光。
陳言繼續說道:
“而我奇襲姬州,當真在世人面前死去,億萬生靈悲慟。
死去的,是大夏的天神將!”
陳言的目光透過意識世界,透過李知一的目光,注意到了外界所發生的一切。
“惡意彌天,若我陳言失敗。
死去的,便是原本可以扭轉乾坤的意志之主!”
模糊人影拍了拍陳言的肩膀:
“你到底想說甚麼?”
陳言看向對方:
“你問我,生命在我心裡到底是甚麼。
我也說了不同時期死去的我,是甚麼樣子的。”
陳言露出笑意:
“陳於滸的兒子,陳妤的兄長,夏氏的撫山將星,大夏的天神將,人族的意志之主。
這些都是我,都是我陳言!”
陳言深吸了一口氣:
“我之生命,是我逐漸成為我的過程。
我何時死,便是那時的我,便是陳言!
人生悲苦,我只看今朝,只看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