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魘貎就在惡意黑霧之內。
就算是長生王也沒感知到,冥魘貎的惡意規則早已鎖定了整個伐惡軍。
在至強古神獸規則的籠罩之下。
所有人的動作、傳音甚至是體內的任何一絲力量運轉都沒有了遮掩。
這是近乎位階之上的碾壓。
人族的八階,人族的至高,在四大古神獸前,顯得格外孱弱。
整個大夏,可以對戰至強古神獸者。
唯有陸巡陽。
“撤!”
李知一開口:
“傳訊蛻州總長,撤離所有蛻州邊境城市生民。”
李知一的聲音落下,如同冷水澆灌在所有人的心頭。
長生王眼裡的殺意漸漸消散,化作平靜。
陳旻沒有說話,而是直接飛向地面,開始組織大軍。
“你……”
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
隱血張大嘴巴,環顧四周,最終一雙暴怒的眼眸看向曉陽市的方向。
“夏寒舟!
你在幹甚麼?!”
他嘶吼出聲:
“你到底要做甚麼,為甚麼要讓他做大將軍!?
夏寒舟,你回答我!!!”
這一刻,他無視了李知一,直接質問夏寒舟。
曉陽方向。
夏寒舟、夏淵的凝視到來。
夏寒舟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他或許不相信自己的決策,但他每一次都會選擇相信最該相信的人。
金州之內。
神湖之底,渾身溢散金光的陸巡陽緩緩站起,欲要衝霄而起橫衝八萬裡,卻在下一刻盤坐下來。
“夏氏要亡嗎?!!!
器州沒了,蛻州也要沒了!
同胞罹難,生民悲號,古神亂天,你們……”
隱血泣血嘶吼,下一刻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緩緩轉過腦袋,看到了李知一那一雙血紅至極的雙眸。
“你!”
隱血這一刻竟是有一種無奈而絕望的笑。
“給我半日!”李知一開口,眸色平靜:
“給我半日,我便帶軍殺穿這百萬古神獸。
讓你看看。”
他的眸子如沉靜的血潭,不顯鋒銳,卻冷的可怕。
…………
同一時間。
惡界之內。
陳言眸中閃爍寒光。
冥魘貎如今是他繞不過去的一道坎了。
不過,誰狩獵誰,還尚未可知。
嘩啦啦!
來自惡意海的聲音這幾日越來越澎湃。
大潮汐要來了。
屋外,有聲音響起。
“甚麼情況,為甚麼雲海道府沒有派遣陣樞使到來?”
“大潮汐要來了,如果沒有陣樞使,我們……我們都要死啊。”
“不可能,不可能沒人來的。”
“以前,至少也會讓我們先去其餘村級淨土等待的。”
“我們距離雲海道府這麼近,怎麼可能會被忽略?”
一道道驚恐而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這一片陳言到來的村級淨土內,這幾日人心惶惶。
因為大潮汐將至,而云海道府卻並未派遣陣樞使到來。
這一片淨土距離雲海道府很近,所以和其餘附近的村級淨土一樣,被雲海道府直轄。
這一片村級淨土內的建築與風貌也遠遠好於曾經陳言待過的白村。
陳言聽著村民恐慌的聲音,閉上眼睛。
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一片村級淨土距離雲海道府如此之近,怎會被雲海道府忘記?
陳言取出了牧雲海贈與的【力】之神陣和【御】之神陣開始觀想。
他對【堙滅】大陣的掌握,已經達到了神級,陳言知曉神級之中還有品級。
自然還是甲乙丙丁四個小級別。
但要將自己對【堙滅】大陣的掌握程度從神級丁等提升至甲等,所需要的時間和資源太大。
還不如先將【力】、【御】兩個大陣修煉至神級。
時間緩緩而過。
一天一天。
外界。
李知一率領伐惡軍不斷退軍,蛻州的三座大城讓了出去。
而陳言所在。
惡意海的動盪越來越兇猛。
這一片村級淨土在惡意海內不斷起起伏伏,村民惶恐哀嘆之音越來越濃郁了起來。
直到某一刻。
嘩啦!
當高達山嶽般的惡意潮汐掀起淨土小葉,整個村子內響起一道道絕望的哭喊聲。
所有人咒罵著那些安然生活於雲海道府之內的大人物們。
孩童的大哭聲、老人的吶喊聲不斷響起。
陳言睜開眼睛。
雲海道府當真放棄了這一片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村級淨土。
陳言皺起眉頭。
牧雲海與陳言交談的只是一道陣法傀儡,陳言自然無法感知陣法傀儡的情緒。
但牧雲海給他的印象還不錯。
陳言也認為,雲海道府內的那一道危險感覺是來自於其餘人。
難道是雲海道府內的高官忘卻了這一片舟葉?
怎麼可能?
陳言一手探出,指尖閃爍一道道瑩白色的陣紋紋路,流入地面的淨土之內。
神土之內的每一片淨土都被陣法所連線,依照陳言如今的陣法水平,很容易的便找到了這些舟葉之間的陣紋鎖鏈。
順著陣紋鎖鏈,陳言感應著一片片舟葉相互連線所形成的玄奧網路。
無數道陣紋交匯,於節點匯合又延伸,似年輪般刻滿古奧符文,一直延伸,延伸,沒有邊界一般。
這件事是一個美不勝收的陣法世界。
令陳言也不得不感慨陣法之主的強大。
陳言看到了一片龐大的樹葉,那是雲海道府。
而在雲海道府附近,有數百片大大小小的樹葉環繞。
陳言開始透過陣紋感知這些舟葉之上所發生的事情。
漸漸的,陳言眼裡有冷光閃爍。
除卻這一個村子外,竟然還有上百個村級淨土內沒有陣樞使到達。
這上百個村子內,村民的情緒從期待到彷徨再到此刻的絕望。
這絕不是牧雲海的疏忽,而是牧雲海故意如此。
陳言逐漸明白了牧雲海的想法。
千日古神現,對牧雲海等七大道子來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死,是自己的勢力。
大潮汐來臨,且每一次的大潮汐都會比以往的大潮汐強大。
派遣陣樞使來救護這些村級淨土的村民,也會讓陣樞使陷入危險。
而相比於這些無用且低賤的村民來說。
陣樞使才是他牧雲海所看重的核心力量。
才是未來的道子之爭中,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強大勢力。
所以,這些只配被保護,而沒任何能力的村民死活又算得了甚麼呢?
末日將來,這些低賤如蟲蟻的生命死與不死,死多少對於他第五道子來說都是不重要的。
陳言還沒見到牧雲海的本尊,但這一刻已明白了對方的為人。
之前對陳言的贈予和善意,一切都是基於陳言的強大而已。
陳言眼底浮現殺念。
他發現,越到高位者,對於生靈的看法,就越趨近於數字。
可生命便是生命,不是數字可以比較。
若是他陳言贊同,便不會與陳主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
“我不認為這只是牧雲海的問題,我認為這也是你的問題。”
陳言面色冰冷,雙眸看向虛空的某一處。
下一刻。
道道陣紋自陳言掌心流出,韻入身下淨土之內。
轟隆隆!
恐怖的真武之力翻湧,凝現為最玄奧、最繁複的陣法大道之秘,就這般瘋狂澆灌進入。
沿著淨土與淨土之間的陣法鎖鏈,以這一片淨土為中心向著其餘未受保護的淨土流去。
屋外。
倏然響起一道驚喜的聲音。
“出現了,大陣出現了!”
“太好了!”
“天佑我王村!”
“好……好……”
“咦,為甚麼是黑色的,以前……以前明明是藍色的……”
一道道歡喜、啜泣的聲音響起。
圍繞著村級淨土岸邊,一面漆黑的陣法屏障緩緩升起,逐漸包裹整個村級淨土。
轟隆隆!
不斷滾蕩的惡意海如無數頭古老的兇獸慾要擇人而噬。
但在這磅礴的兇獸巨口面前,這一座被神陣保護的淨土雖是渺小但也堅強。
與這個村級淨土一樣,其餘上百個村級淨土同時升起了【堙滅】大陣。
陳言推開房門,面色難看。
他無法一次性施展上百了【堙滅】大陣。
這是陳言牽引雲海道府內的【堙滅】神陣力量,再新增自身的真武之力所製作的防禦壁障。
他雖是成功了,但面色越來越難看。
如他之才能,只能做到這般。
但其餘道府呢?
其餘村級淨土呢?
怕是今日,要有數百萬的生靈要死在這滔天的絕望之下。
他的出現無人注意。
只是,淨土之外,已經有一道橫亙天地的漆黑潮汐洶湧而來。
陳言身影閃爍,出現在淨土之外。
面對著看不到盡頭的惡意巨浪,陳言一步踏出。
轟!
隨著陳言一腳踩踏。
渾身力量奔騰,如星河傾瀉。
無盡真武之力奔湧而出,化作一柄橫亙天地的巨刃,狠狠劈向惡意巨浪。
惡意潮汐如紙糊般被撕裂。
在村級淨土內,所有人不可置信的視線下,那漆黑而恐怖的的浪濤向兩側分開。
如一道大門一般,為人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