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結束。
床榻之上，陳言緩緩睜開眼睛。
第一時間，陳言感知了一下李知一三尊新生體那邊的情況，豁然發現外界已經過去了兩天半的時間。
外界兩天半，那惡界便是二十五天。
這一次記憶吸收，陳言竟是足足用了二十五天時間。
他親身經歷了念力之主成就國主，直至暮年，創造出念力一道第六境界的所有過程。
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切切實實的度過了一生一般。
陳言的眼裡閃爍過一抹滄桑之意，屬於念力之主暮年時的絕望、無力與困惑依舊在陳言心底糾纏。
好像，這就是陳言前世的記憶一般。
他獲得了，念力一道從覺醒到第六境界的所有武道真諦。
現在，陳言只要想，加上足夠的能量機緣，他就可以短時間的晉升念力一道第六境界。
但陳言沒有。
因為，念力之主那個年代的念力一道還稍顯單薄與弱小。
武道永遠是在世世代代生靈不斷鑽研之後，才會變得更加強大的。
相比於這些，陳言更在意的是梵倪古神和白厄古神。
果然，當初母神飛昇前誕下的兩隻蟲子成了未來鎮壓人族的兩個噩夢。
不怪念力之主疏忽，導致兩隻古神得到了發育的時間。
念力之主當初也沒想到事情會這般發展。
只是，讓如今的陳言看來，這一切都顯得極為可惜。
若是念力之主可以從一開始就將年幼的古神扼殺在搖籃裡，人間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其次，便是吉列。
陳言沒想到，吉列隨意撿到的那一枚種子真的成長為奇異的樹，並且結出了兩枚果實。
念力之主見到吉列之死，只感受到了無盡的絕望。
那一刻的他，失去了一切。
但魂穿念力之主的陳言，卻是心頭震盪。
因為他只是看著那一株樹和那兩枚果實，他便感受到了強烈的熟悉感。
這是一種來自於內心深處、或是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那或許……
便是破聖樹的起源。
陳言坐在床榻之上，下頜抵著拳背，眼簾半垂，指尖無意識摩挲，周身靜得發沉。
恍惚之中，只覺得萬年歲月變作洪海狂潮向著自己湧來。
無數道因果化作暗流裹挾著他向著某個已經既定的未來流去。
他倏然抬起腦袋，看向屋頂。
萬年以來，人族從未真正勝利過。
如今的人族，不論是陳主還是陸巡陽，他們的所有應對都是因為古神。
一尊尊武道之主都失敗了，好似昭示著他陳言也會走向荒誕而可笑的未來。
陳言閉上眼睛，緩緩搖頭。
“即使我早就明白心無絕境，世無絕境，可是內心之中的敵人卻時常到來。
一直都在，一直都要阻攔我。
鬥鬥鬥……鬥個不停……，一直到我的死亡，它依舊存在。
既然要鬥個不停，那便一生就這樣鬥下去。”
陳言開始感知腦海之中的那兩枚已經成型的紅藍位格。
宏大的武道真理在他的腦海之中翻湧，逐漸被他吸收，漸漸的，陳言周身的氣勢都在劇烈變化。
好似，直接向著神明的方向進化而去。
直到某一瞬間，陳言體內頓時翻湧能量洪流。
【永劫逆血】大陣開啟，一根根血管刺穿淨土，進入惡意海之內，吸收惡意海之內的所有惡意與能量機緣，精華為最精純的淬體能量和氣血能量澆灌陳言的身體。
與此同時。
陳言周身玄奧道韻繚繞，體內真武一道第三自身宇宙迅速成型。
陳言一念之下，一枚枚光盾橫亙身前保護周身。
下一刻，轟隆隆足以崩碎山海的真武之力自陳言體內迸發，撞擊在光盾之上。
而陳言的體內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時間緩緩過去。
真武一道第三重自身宇宙，實現輪迴！
第四重自身宇宙，視線輪迴！
第五重！
第六重！
第七重！
第八重！
陳言的氣勢越來越強大。
在新的武道真理的澆灌下，他的重修遠超曾經。
僅僅是到達地八重自身宇宙，陳言便已經凝結出一千道生滅氣息。
時間緩緩而過。
又是三十天時間！
轟！
狂暴的能量激盪，不斷衝擊著陳言的四肢百骸。
當陳言緩緩睜開眼睛，周身都變成了一枚無比的漆黑太陽，如黑洞一般可以吞食萬物。
第九重自身宇宙，實現輪迴！
生滅氣息來到了一千五百道。
這一刻的陳言，達到了昔日的境界巔峰，甚至已經摸到了八階的門檻。
真武一道，是他創造的武道，遠超氣血與橫煉。
真武一道的創境巔峰，可以鎮壓普通的八階後期！
越境鎮壓！
無比強大的感覺襲來。
陳言已經完完全全的超越曾經。
昔日，他可以斬殺姬主，是因為姬主被陸巡陽重創，奄奄一息。
但是現在，陳言可以憑藉自身與完全體的姬主對戰。
陳言緩緩收斂氣勢，將保護自身的光盾撤掉。
與其說是保護自己，不如說是保護羅鎮。
若是沒有光盾，陳言修煉所溢散的能量可以摧毀羅鎮。
一時之間，陳言竟是有種恍惚之感。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人族真正的絕頂之位。
這還是，他沒有召回李知一三尊新生體的情況下。
下一刻。
盤坐的陳言周身忽然蕩起漣漪，眉心隱約感應到了甚麼。
陳言皺起眉頭。
冥冥中遠古神只的低語穿透混沌傳來，陳言身軀竟不受控地微微震顫，似在回應召喚。
陳言雙眸微凝，一個詞語倏然出現在他的腦海深處。
“歸一……”
陳言低喃。
下一刻。
另一個景象出現在陳言的視線當中。
瀰漫的黑霧籠罩整個世界，無邊無際，模糊至極。
陳言可以感覺到本身還在房間之內，但這個景象與自己之間產生了某種聯絡。
一道道資訊向著陳言腦海衝來。
黑暗中黑霧翻湧，五十座遠古石座靜立，座沿爬滿苔蘚，透著亙古死寂。
這些遠古石座呈環形靜靜佇立，每一個石座之上都有著被黑霧所籠罩的人影靜靜坐在其上。
陳言低下腦袋，發現自己也被黑霧籠罩，而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石座之上無人靜坐。
陳言走上前去，坐下。
一瞬間，陳言可以感覺到，其餘石座之上的人正在緩緩向著自己看來。
當陳言的背部貼近石座之時，那衝入陳言腦海深處的資訊瞬間清晰起來。
“天下第一神技！”
陳言心中低喃，有震撼翻湧。
天下第一神技【歸一】召喚了他。
因為陳言，被【歸一】感應到乃是世間至強的五十人個生靈一。
也就是說……
陳言看向其餘石座上坐著的四十九個生靈。
這些生靈，就是人間最強的那些存在。
這些存在之中，有外界的存在，有惡界的存在，有一直躲避的長生者，也有古神獸……
甚至……古神。
陳言看向坐在最上首的那兩道黑影。
自從他到來，那兩道黑影並未投來凝視之感，但當陳言望向祂們之時，一股寒徹心底的恐懼瞬間遍佈陳言周身。
砰砰砰！
陳言的腦海深處，好似有一根根神經崩斷，無數根嘈雜交疊的瘋狂抑鬱要吞沒他。
不可直視，不可直視，不可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