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何要將我們全部召集過來?”
“聽說羅鎮各大家的創境以上強者也都被召集過來了。”
“不對,以前的神陣堂是根本不允許陣脈兵和陣備兵到來的。”
神陣堂內外。
所有的陣樞使不斷議論,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了起來。
就算是再傻的人,在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有人看向神陣堂之內的陳言,目光掃過陳言的背影嘖嘖稱奇。
“陳言,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我聽聞,當時沐家隨著陳言一同前往了啟明村,或許是沐厭晚的原因。”
“是啊,沐厭晚本來要成為陣樞使的,但不知道後來為甚麼又不當了。”
不少人議論紛紛,畢竟陳言被許知返派往啟明村,很多陣樞使都以為陳言必死無疑。
但陳言如今卻好端端的坐在神陣堂內觀想,很多人心裡驚疑不定,第一時間想到了與陳言同去啟明村的沐厭晚。
陳言盤坐在神陣堂內,如入無人之境。
在啟明村抵禦小潮汐時,陳言牽引到了【堙滅】神陣的威能。
對於陳言來說,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神陣的威力。
這是何等的浩蕩。
屬於氣血的真諦被陣法所講述,帶給陳言不一樣的感受。
陳言收穫頗豐。
他人見不到的地方,陳言一直在施展【永劫逆血】,不斷從惡意海之內抽取能量機緣。
他的體內,真武一道第二重自身宇宙正在形成、摧毀、形成輪迴。
如今的陳言,對氣血武道的認知更加深刻,重修之時,幾乎可以將任何方面都做到最好。
他就坐在那裡,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但體內卻在經歷著恐怖變化,沛然莫御的真武之力不斷翻湧,不斷壯大。
浩蕩,充沛,難以想象的強大。
學習【堙滅】大陣可以增長陳言對武道的認知,重修真武又可以讓陳言透過實踐來完善對【堙滅】大陣的認知。
這是一種良性迴圈。
此刻的陳言沒有了天神鎧與燼惡槍、也沒有了凐蟄和巽霆氣血。
但現在的陳言卻可以秒殺當初同是創境初期的自己,甚至可以不使用意志一道。
武道一路,彷彿沒有終點,哪怕是重修也在不斷的收穫。
陳言絕對自信,他晉升八階時,單純真武一道的實力,就可以讓他成為有史以來的第一八階。
他在急速的追近陳主和陸巡陽的層次,獲得一個武道之主該有的強大實力。
至於外界所發生的事情,陳言沒有在意過。
他的頭頂,乃是古神即將甦醒這一柄利刃,令他難以分心去管理其餘事情。
誰阻他之路,便斬誰就行。
此刻。
神陣堂之外,忽然響起一道道震愕之聲。
除卻陳言外的所有人都向著後方看去。
卻見。
一個女子被人強行帶來。
青芒陣紋如活蛇纏上女子四肢,銀鏈般的光索勒得她肩頭泛白,連女子的手指都被陣力鎖死。
女子赫然是聞見簡。
此刻聞見簡不斷掙扎,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有人看到這裡,面色大變,有人開口,看向拖拽著聞見簡的男子:
“陣……陣主,你這是……”
拖拽、封禁聞見簡的赫然正是許知返。
許知返面色冷厲,先是看向神陣堂內的陳言背影,眼裡閃過緊張,旋即看向眾人道:
“陣樞使開會,此女執意不來,我便如此,諸位有何異議?”
許知返的聲音落下,很多人都不敢說話了。
也就在這時。
“嗚!!!”
聞見簡突然劇烈掙扎了起來。
她瞳孔驟縮成尖,唇瓣哆嗦著卻發不出半聲,唯有細碎的氣音從齒縫漏出。
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原本柔亮的髮絲黏在蒼白臉頰上,每一次掙扎都讓陣紋反扣得更緊。
聞見簡明顯是看到了陳言的背影,此刻在拼命的逃離。
可許知返所施展的束縛陣法強大至極,聞見簡根本掙脫不了。
許知返心裡一驚,順著聞見簡的目光看到陳言的背影。
這一刻,他心裡瞬間通明。
原來聞見簡會重病是因為陳言。
或許,江觀心也是因為陳言才會失蹤。
這一刻,許知返才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陳言,陳言,一直以來都是陳言。
一個被惡意侵蝕的八階,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所有的陣樞使以及陣脈兵都看到了瘋狂的聞見簡。
他們的眼裡閃爍著複雜、震愕與驚恐的神態。
有人壯著膽子看向許知返道:
“尊上,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許知返冷眸看去:
“你是陣主,還是我是陣主?
還是說下一次潮汐,你要去村級淨土?”
那人一時之間欲言又止,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其餘陣樞使皆是面露驚色,都不敢多說了。
他們都明白,之所以自己還活著,是因為他們懂得明哲保身,和光同塵。
作為羅鎮陣主,許知返向來貪贓枉法、獨斷專行。
他們雖然是陣樞使,可潮汐到來,許知返的一個命令就可以決定他們的生死。
許知返能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也有他們與他們背後的家族不斷支援的緣故。
所有人都不敢再度開口,畢竟陳澤彬的結果依舊曆歷在目。
至於聞見簡此刻已經急瘋了。
她並不是瘋了,她只是恐懼。
她不願看到陳言啊。
那或許是一隻,可以無視神陣的古神獸。
要死,要死,要死!
求生欲讓聞見簡拼命的掙扎,可是許知返的束縛她根本解脫不了。
此刻,許知返再度看向陳言的背影。
自始至終,陳言都和往常一樣不動如山,這令他感覺心裡有股股寒意浮現。
那畢竟是八階。
旋即,許知返向著神陣堂之外的殷百易傳音道:
“還不出手?”
神陣堂之外,殷百易看向羅鎮的另一個方向,笑著傳音道:
“你先去陣主堂處理那些家族權貴,我這裡有點小問題。”
殷百易的聲音傳來,許知返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甚麼問題。”
“都說了,是小問題。”殷百易面色冰冷道:
“今日之後,羅鎮變天,陳言必死,這句話我說的,你且記住。”
許知返心裡將殷百易罵了一頓,旋即看向身旁的陣樞使:
“你們看好聞見簡,我去去就來!”
“是!”
“是!”
“是!”
四五個陣樞使躬身行禮。
很多人都意識到,今日之後羅鎮或許要變天了。
但到現在,沒人疑問,也沒人站出來。
很多人心裡有冷意浮現,但也做好了隨波逐流的準備。
畢竟,這個世道。
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與此同時。
羅鎮東,一條通往神陣堂的一條巷子之內。
原本渾身是汗、面露敬畏不斷快走向神陣堂的馬之遙與彭琳鈞站定了下來。
因為,四五個黑衣人已經出現在了巷子口。
馬之遙皺起眉頭,向著身後看去,他的身後亦是被幾個黑衣人擋住了後路。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馬之遙冷斥一聲。
黑衣人之中,有人走了出來,對著馬之遙行禮道:
“黑風堂二當家林一,見過府主副使。”
“黑風堂!”彭琳鈞瞬間一驚,手中陣紋閃爍,凝化為一柄長劍。
“黑風堂的人,竟然敢劫殺我?”馬之遙都要氣笑了。
緊接著,他凝視著連帶笑意的林一,馬之遙眸色漸漸冰冷:
“許知返投靠了你們?”
一瞬間,馬之遙眼底暴起無盡怒意,他身上青光閃爍,如同水波一般漾開,化作一面符光流轉的青色戰鎧,右手一握,一柄大斧出現在手中。
林一緩緩拱手道:
“黑風堂林一,這廂有禮了。”
旋即,林一右手輕釦小巷牆面。
噠噠!
下一刻。
或是垂直、或是豎直的陣紋從林一叩擊牆面之處蔓延而出。
漆黑陣紋如墨蛇般竄滿小巷,地面紋路交錯成網,牆壁上爬得密不透風,連高空都被暗紋織成穹頂。
一瞬間,整個小巷都被漆黑紋路所包裹,空氣凝滯,彭琳鈞只覺強大重力襲來,直接跪在地上,無法動彈。
馬之遙眯起眼睛,體內,屬於創境巔峰的力量溢散,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陣紋空間流轉的重力所抵消。
嗡!
一道身影閃爍而至,是一名黑風堂刑法者已經衝來,手持長劍對著馬之遙的腦袋斬下。
“去死!”馬之遙咆哮出聲,手中大斧劈出。
裹挾著凌厲無比的氣血之力,大斧與長劍瞬間碰撞。
長劍刑法者被砍退開來。
噗嗤一聲。
另一名黑衣人卻是從馬之遙身後偷襲,將一柄斷刃刺入馬之遙的背部。
馬之遙痛哼一聲,反手一抓擒住那人脖頸,砸向地面,一腳轟在對方的胸膛之上。
轟轟轟!
小巷之內,恐怖的轟鳴不斷。
但小巷之外,卻是根本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這般打鬥本該產生驚天動地的轟鳴,但溢散的能量波浪卻是被籠罩幾人的陣紋所吸收殆盡。
小小的巷子裡,正在爆發強大的創境之戰,但巷子之外卻根本無人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