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鎮,陣主堂。
“原來是你!”許知返看到款款而來的殷百易面色全然變化。
他沒想到黑風堂的八階大當家竟然會是羅鎮知命書店的老闆。
“許久不見,陣主大人,這段時間倒是很少去我知命書店買書了。”
殷百易帶著笑意,但那一股隱藏在眼底的傲然這一刻再也沒有隱藏。
許知返面露緊張:
“你身為八階,為何要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
殷百易眉頭微揚:
“你真的以為刑法者是在助紂為虐?
我們刑法者再怎樣,也比你這種只顧保全自己的人族高層要好太多了。
如果古神獸沒有食物,它們只會更加瘋狂,殺很多的人。
刑法者也是人,需要生存,但惡界人族養不起這麼多的人。
正派人族是一個社會,汙血人族也是社會。”
殷百易緩緩坐下,帶著笑意徐徐說道。
許知返面色變了又變,他深知殷百易乃是八階強者,而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選擇。
“說吧,你想如何?”許知返深吸了一口氣。
殷百易淡淡道:
“召集羅鎮各個家族,我會逼迫他們簽訂認主協議。
而你手下的陣樞使、陣脈兵以及陣備兵亦要簽訂。
從今以後,羅鎮便是我黑風堂的大本營。”
殷百易說著,許知返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你是要我去死!”
“哈哈哈!”
殷百易淡笑道:“你還有臉說這個,你許知返又讓多少人去送死了?
加入我黑風堂,今後之事,有我黑風堂為你撐腰。
之陽府那邊你也無需操心。”
許知返的面色大變,殷百易不經意間透露出了驚天訊息。
黑風堂竟是可以左右之陽府的高層。
“想好了嗎?”殷百易淡淡道:
“有黑風堂在,起碼羅鎮不會被你許知返這等昏庸之人搞成這樣。”
許知返面色陰沉,殷百易每一句都在嘲諷他。
可對方乃是八階,許知返此刻根本不敢反駁。
許知返沉默了許久,緩緩點頭。
殷百易祭出一枚陣盤,乃是認主陣法。
許知返咬牙,看著陣盤許久,最終才咬破指尖,將一滴血落入其中。
他眼裡閃爍迷茫,今後,他只能是一隻古神獸的狗了。
“一點都不痛快,也沒有自知之明,難怪陳言那般存在在你手底下這麼久,你也沒發現他的異樣。”
殷百易譏諷笑道。
許知返面色一變:
“甚麼意思?”
殷百易像是看待傻子一般看著許知返:
“那陳言乃是八階,雖然肉身被惡意侵蝕的厲害,但也是一尊八階。”
許知返面色劇變,心頭狂震。
“你……你在逗我?!”
“我有必要逗傻子嗎?”殷百易淡淡道。
許知返的面色漸漸煞白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
無數道情緒在他腦海之中橫衝直撞,令他一時半會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殷百易笑道:
“若是你當初清剿刑法者聚居地之時帶上他,哪會有這麼多事?
若是你讓他留在羅鎮,羅鎮又哪裡會被小潮汐侵蝕?
大好的機會放在你的眼前,你卻根本不在意,甚至不願與手下的陣樞使講明困境。
你以為我黑風堂一直躡手躡腳,是因為你許知返?
你一個創境有甚麼資格被我等如此重視?”
他聲音悠然,但落在許知返的耳畔,卻猶如萬道雷霆不斷轟鳴。
許知返坐在主位上,背脊佝僂得像被抽走了力氣。
望著還在發笑的殷百易目光發直,忽然重重拍了下大腿,喉間滾出一聲嘆息:
“當真是……當真是悔煞我也!”
殷百易掃了他一眼淡淡道:
“後悔已經無用,小潮汐滅不了陳言,但古神獸可以。”
許知返雙眸一顫,哪裡聽不懂殷百易的意思。
“你讓古神獸去殺他了?”
殷百易冷笑道: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甚麼,你讓他去啟明村,他竟是真的傻傻去了。”
許知返眼底震撼翻湧,下一刻面色變化,低吼道:
“難道不是他身具奇物卻不敢暴露,他若是早說,我怎會如此?
一切,都是他的原因!”
許知返咬牙切齒,此刻竟是在心裡怪罪陳言。
若是陳言早點表明實力,他許知返定時會將對方當皇帝一樣供起來。
可他,不說啊。
你厲害,你早點說啊。
該死啊!
許知返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都消失殆盡了。
此刻,他已經選擇了刑法者,沒有了去路。
他對陳言的仇恨與厭惡也越來越深。
卻也在這時。
大堂外,有陣勢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殷百易還坐在原位,但身上陣法光芒流轉,像是徹底消失在了原位一般。
陣侍到來,根本沒注意到殷百易的存在,看向主位上的許知返驚喜道:
“陳言陣樞使回來了!”
他的聲音落下,許知返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嗡!
他的腦海深處,不斷有刺耳的嗡鳴響起,這一刻的許知返只覺得視線模糊,自己的靈魂都與世界遠離了一般。
雖然那陣侍還在說著,但許知返只能看到對方的嘴唇不斷動彈,卻聽不到對方的聲音。
直到許知返艱難的擺了擺手,讓陣侍離開。
殷百易的身影顯現,此刻這一個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的黑風堂大當家亦是面色劇烈變化。
他倏然站起,看向神陣堂的方向,眼底殺意翻湧,下一刻卻是緩緩坐了下來。
殷百易的眼裡浮現複雜與憤怒之色:
“古神獸裡……有蠢貨啊。”
那陣侍到來,只彙報了陳言回歸,和啟明村的死亡人數。
其餘的,陣侍也不知道。
陳言對事淡薄,對自己實力暴露不暴露並不在意。
但作為下屬的沐厭晚要考慮的就多了。
對於陳言的所有事情,沐厭晚都謹小慎微至極。
所以,早已囑託所有歸來的人不要透露有關啟明村的一切。
這是她可以做得到事情,能得一百分就得一百分,毫無破綻。
但那幾千個啟明村內的村民嘴肯定是堵不住的,這一點沐厭晚並不在意。
所以,殷百易和許知返也無法從彙報的陣侍口中得知啟明村的真實情況。
現在。
對比此刻彷徨震撼的許知返,殷百易的眼裡卻是有怒意閃爍。
他下意識的想要直接去神陣堂滅殺了陳言。
他認為陳言之所以還活著,定是因為古神獸沒有派出強大存在去處理陳言,導致陳言活了下來。
“也怪我……”殷百易面色陰晴不定:
“當時只是將陳言的畫像奉上,沒有告明古神獸,陳言的實力。”
他自然而然的以為古神獸只是派出了七階古神獸去滅殺陳言,導致陳言逃離。
不然,還能怎麼辦?
難道是躲開了八階古神獸的獵殺,順便還救下了數千村民?
許知返這輩子沒見到過有人可以抗衡八階古神獸。
在惡界,除了生存在傳說之內的陣法之主以及陣法之主的幾個徒弟。
就沒有人可以抗衡八階古神獸。
凡事都要講邏輯,是吧。
總不可能老子隨便豎立個敵人,就見到陣法之主了吧。
他媽的!
“現在……現在怎麼辦?”許知返看著殷百易的面色變化,低沉開口。
“怎麼辦?”殷百易淡淡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現在立刻召集羅鎮各大家主和所有陣樞使。
我會召集黑風堂高層前來,他陳言不認命,我就讓他親眼見到命是怎樣的。”
殷百易站了起來,強大的氣勢緩緩溢散。
相比於一個已經被惡意腐蝕的八階。
他這個八階難道還不具備權威性?
而且,他是要召集所有黑風堂高層與他一起鎮壓陳言。
不是他一個人。
謹慎!
這就是刻在殷百易骨子裡的謹慎。
“要快。”
殷百易平靜道:
“他才經歷潮汐,自身又被惡意腐蝕,現在就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許知返眼裡浮現冷光,雖然心裡震撼,但此刻已經沒有後路。
畢竟,認主陣法都簽訂了。
很快。
來自於羅鎮的各大家家主以及家中創境武者全部來到陣主堂。
溫家之內。
許知返到來,看到了病臥在床的聞見簡。
此刻的聞見簡明顯消瘦了許多、滿臉無光,看到許知返到來並無敬意,而是依舊呆愣的看著天花板。
許知返皺起眉頭,擺了擺手直接離開。
同時。
羅鎮的所有陣樞使、陣脈兵以及陣備兵皆是齊聚於神陣堂內外。
當所有人看到神陣堂內依舊盤坐的陳言之時,面色皆是變化了起來。
同一時間。
來自白鎮的舟葉已經抵達羅鎮。
滿頭是汗的路之遙急衝衝的向著神陣堂趕去。
他甚至不敢乘坐馬車,而是選擇徒步前往去見那位偉岸存在。
他的身後,彭琳鈞亦是亦步亦趨的跟著,神態隨著他越來越接近羅鎮中心變得更加尊敬。
惡意海之內,有一片舟葉急速靠近羅鎮。
其上,一身黑甲的之陽府府主方銳已經看到羅鎮的影子。
一時之間,各強齊聚羅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