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陳言尊上……”
欽州,一間安裝在擎天機甲之內的辦公室裡。
陳尤青震驚的聽到了這個訊息。
陳主沒說的太清楚,但卻告訴了陳尤青兩個重磅訊息。
一個便是她其實從一開始都無法修煉真武一道,準確的說,是人間除了陳言之外的所有人都無法修煉。
另一個,便是陳言以某種方式走上了一條必死之路。
“你不用回來了。”通訊陣盤內,響起陳主平淡的聲音。
陳尤青朱唇輕啟,想說甚麼,但還是結束通話了通訊。
一旁,陳炁平靜的聽了陳主和陳尤青的所有通訊內容。
“陳言……”
陳炁一臉複雜的低喃出聲,也有點無法釋懷。
但很快,陳炁平靜心神,他可以猜出陳主所言的,陳言走上的是甚麼樣的必死之路。
畢竟,就算其餘人都不知道,但陳炁卻是陳州的大長老,是陳州的二號人物。
只是這一條路,陳主根本無法逼迫陳言,只有陳言主動走上才行。
對於陳主來說,要殺陳言的方式很多,何必要浪費自己的一縷境界真諦?
肯定是陳言一意孤行的原因。
“主上,是複雜的。”陳炁感慨一聲:
“他一方面想要看看陳言是否能撐住,另一方面也是陽謀,讓陳言自己去尋死,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陳尤青看向陳炁,想要詢問,但陳炁卻只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陳尤青抿了抿唇,垂下腦袋:
“父親和天神將,都是有理想的。”
陳炁詫異的看了一眼陳尤青,沒想到陳尤青會給出這樣的評價。
陳尤青微微搖頭,眼裡的某種複雜消失不見,看向陳炁道:
“大長老身具血烙刀鞘,可否告知我血烙還差多少殺氣才可出世?”
血烙刀鞘和血烙本是一體,相互關聯,陳炁有刀鞘自然可以感知血烙刀身之內蘊藏了多少殺氣。
“還差四成。”陳炁開口道。
“四成?”陳尤青雙眸微凝,笑道:
“大長老可以將刀鞘給我,如今大長老專注於攻陷曉陽之大事,血烙之事我來定奪便可。”
“嗯。”陳炁點了點頭,畢竟血烙到最後都是給陳尤青使用的。
…………
同一時間。
青山。
深淵之內,暗無天日。
巖壁滲著幽綠黏液,腥風裹挾著腐臭,刮過數萬軍士的甲冑。
他們或倚著潮溼石壁,或蜷縮在臨時搭起的營帳邊,個個面色灰敗如死灰,眼窩深陷。
曾經挺直的脊背此刻都佝僂著。
兵刃隨意棄在腳邊,再無往日風采。
“這裡啊……”
一個年輕的軍士看著四周,像是昨日再現一般,滿是複雜的開口:
“曾經陳言在此斬殺了青眸古神獸。”
說話的軍士名叫李清源,是陳言鎮武班的同學,之後又與陳言一起進入了申亦為手下的新龍衛。
曾經,陳言和李清源來此做任務,滅殺了深淵之內大量的古神獸,還有潛逃的青眸古神獸。
李清源沒想到,此生竟然還會來到這裡。
只不過,這一次好像要比上一次更加絕望。
五族奇襲大夏在欽州的最後根據地曉陽市,而陳旻率領的旻字營和極道武率領的虎龍營直接被包夾。
還是李清源提議,大軍才逃離至此處。
起碼依靠天險,可以擋住五族大軍一時。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時也只是一時。
只要守住狹窄的入口,五族大軍也很難強行攻入。
至於五族的創境戰力,大部分的都用於攻破曉陽,進軍雲州。
只要曉陽失守,李清源這將近兩萬的大夏軍衛更是沒有任何生機了。
這也是五族的陰狠之處。
如今,虎龍營和旻字營的軍衛已經人心惶惶,毫無戰意。
不戰而屈人之兵,在任何時候都是最上乘的戰爭智慧。
誰都知道,這兩萬人撐不住多久的。
到時候,五族甚至不用耗費一兵一卒,便可以拿下這兩萬人。
“都怪那李知一!!!”
有躺在地上的軍士倏然間眼裡暴起怒意低吼:
“若是他將血烙交給陳旻,甚麼事情都沒有了!!!”
“該死!”
有人被傳染了情緒,一下子開始對李知一口誅筆伐了起來。
李清源搖了搖頭道:
“不怪李知一,我們被截斷後路本就是五族的計謀。
何時被包夾都是五族可以決斷的,就算李知一將血烙交給陳旻,五族也會提前進軍曉陽。”
眾人語塞,李清源說的沒問題。
責怪李知一,更多時候是他們這些人唯一能找到的發洩門徑了。
也就在這時。
“知一兄弟!”
一道親切溫和的男子聲音在整個深淵之內響徹,迴盪開來。
一瞬間。
唰的一聲。
李清源等軍衛站了起來,向著四方望去。
“知一兄弟,我是陳州陳元心!”
笑聲還在響徹,被深淵之內的所有大夏軍衛聽見。
“之前都是誤會,陳芷纖有不對的地方,知一兄弟殺的對!”
“我陳州不會因為這件事責備知一兄弟,知一兄弟能被血烙選中,就說明你本就是我五族血脈!”
深淵之外,一人佇立在高空之上,臉上帶著冷笑,將自己的聲音以氣血為引導灌入深淵之內。
他就是說話之人,陳元心。
陳元心眼裡的殺意瀰漫,但聲音卻是很溫和,循循善誘:
“知一兄弟,你是我五族本家人啊!”
“以前都是誤會,趕快回來吧,聯盟軍已經準備好了歡迎儀式!”
陳元心說著,嘴角的笑意都要遮掩不住了。
只不過,如今的大夏軍衛根本看不到他的面色。
陳元心前來,是陳尤衣的計策。
攻心。
讓大夏與李知一之間產生嫌隙。
他的話或許勸不動李知一,但可以讓李知一在大夏軍衛之內寸步難行。
甚麼李知一是五族人,全是瞎謅的。
但血烙一直以來的主人都是五族血脈,就連選中的血蠱陳旻,也是陳氏旁系。
他說的話是假的,深淵之內的大夏軍衛卻沒辦法調查。
如今,五族與大夏可是死仇。
可想而知,他這一句話說出去後,這深淵之內的大夏軍衛多少也會怨恨李知一。
“知一兄弟,都是誤會,一家人不殺一家人!”
陳元心繼續開口:
“爆發血烙,切割山脈,回到五族,大夏敢攔你,我五族不顧一切都會救你!”
陳元心一番誠懇至極的演講之後,便抬起左手。
幾名身穿聯盟軍軍服的五族軍衛穿過樹林走到深淵洞口前。
他們小心翼翼的取出五枚由漆黑金屬打造的盒子。
開啟盒子後,五個盒子之內赫然陳列著五枚漆黑的惡意結晶。
七階惡意結晶!
而且是從五尊七階巔峰古神獸身上剝離的惡意結晶。
陳元心露出殘忍的笑意。
對於這死守深淵的兩萬大夏軍衛,五族一方要的永遠是用最小的代價拿下。
戰場上,少死一個人都是一種勝利。
更何況,如今參戰的都是武者。
武者本就稀少。
像是姬州,合併聯盟軍的軍衛一共七十五萬,作為護國底牌的神凰軍五十萬。
一共才一百三十五萬。
不算宇州,四族加起來一共也就四百萬出頭的聯盟軍。
這些都是武者。
別看深淵之內的大夏軍衛才兩萬,但對於大夏來說,已經是一塊切之必痛的血肉了。
但如今,這些軍衛走到了死衚衕。
想要滅殺,還不簡單?
獨守深淵,連自己的後路都斷了,這個時候五枚七階惡意結晶溢散的惡意就是比滔滔江水還要恐怖的殺人猛獸!
攻心加攻身。
陳尤青是要直接坑殺兩萬這兩萬軍衛!
下一瞬。
陳元心單手一揮,五枚惡意結晶直接被他打散,化作濤濤黑霧,被其恐怖的掌力催動下灌入深淵之內。
而,圍繞著深淵周圍,五千五族聯盟軍已經蓄勢待發。
深淵之內的大夏軍衛一旦逃出,便會被直接被滅殺。
與此同時。
深淵底部。
虎龍營和旻字營的軍衛還在消化陳元心的話,一個個面色變了。
就算他們心中有責怪李知一的想法。
但就和李清源所言,李知一不讓血烙,其實和他們現在被困沒有直接聯絡。
但陳元心的話,直接攻心了。
一些被五族聯盟軍搞得家破人亡的軍衛都紅了眼睛。
“冷靜點!”李清源低喝:
“別人說甚麼就是甚麼,他讓你死,你就去死?”
李清源的聲音落下,不少憤怒的人都選擇了沒開口。
“別被攻心了!”
極道武出來了,如今的極道武一如既往的高大威猛,但如今眉宇之間卻滿是疲憊:
“五族又如何,天神將是五族血脈,巡陽神將亦是五族血脈,諸位試問自己。
如果五族創境來邀請你們,你們會拒絕嗎?”
極道武掃視一圈眾人,很快眾人的怒意漸漸消失了。
但卻有人小聲道:
“天下誰人可比得過天神將。”
極道武看了那人一眼,沉默了。
陳言……
軍武無人不敬畏陳言,可陳言不在了。
極道武轉過身來,卻看到一人背靠著巖壁,冷冷的看著自己。
陳旻。
極道武眯起眼睛,他實在是不喜歡陳旻。
陳旻有時候做事太過極端了一些。
很快,極道武和陳旻走入一個山洞之內,山洞裡的,還有兩人。
一人是虎龍營的副營長奚叢雲,一人是木子媯。
木子媯和奚叢雲一直都是情侶,曾經木子媯以及身後的木家將寶都壓在了奚叢雲身上,讓奚叢雲去爭一個一階將星。
誰曾想,一階將星沒有出現,大夏出現了一尊神將。
“只要將血烙給我,我便有信心殺出一條血路。”陳旻直言不諱的開口了。
極道武皺起眉頭,看向奚叢雲和木子媯。
卻見,此二人都沒開口,但目光已經告訴極道武他們的選擇了。
進入深淵第一天,兩人並未摻和進入血烙之事裡。
但如今,大軍死守,所有路都斷了,奚叢雲和木子媯漸漸的走向了陳旻。
“我明白了。”極道武開口:
“你要拿血烙,那便去拿。”
陳旻眼裡浮現出一絲怒意。